朱存烈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郭大缸的《富贵图》。

　　史书上说，圣武王有一堆“大师”头衔。其中有一个是“语言艺术大师”，因为圣武王发明了相声。

　　这时，几个宗室子弟叫住了他：“烈爷，快坐快坐，三天没见您了，忙什么呢？”

　　朱存烈坐定，一众宗室子弟开始侃大山，吹牛皮。

　　一个高个宗室说道：“都看《大明日报》了嘛？皇上爷提议废除禁酒令。竟被内阁那三个货驳回了！”

　　当下的大明，不光宗室不吃香。皇帝的权力也被内阁死死限制了。崇祯帝有点类似于后世带英的虚位君主。

　　另一个矮个宗室说：“这不是白胡婢屁股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嘛？私酒生意有暴利！那些狗文官全指着私酒生意发财呢！”

　　“废了禁酒令，不等于断了狗文官们的财路？”

　　朱存烈一愣，心道：我说穿越三天了，在南城没见过一间卖酒的馆子呢！感情大明搞了禁酒令啊！鹰酱附体了？

　　高个宗室问：“烈爷对此事有何高见啊？”

　　朱存烈想了想，答道：“禁酒令就像圣武王掌权前，朝廷施行的封关禁海。”

　　“当时几乎所有文官都反对废除封关禁海。因为，东南的那些文官世家就是最大的走私贩子！”

　　“他们能从走私贸易上赚得暴利！”

　　高个宗室伸出了大拇指：“烈爷高见！十年前钱谦益搞出禁酒令，我就觉得他是想借机肥私！”

　　就在此时，裕泰茶馆的掌柜王大发手提铜锣，走到了茶馆南边的戏台上。

　　王掌柜高喊一声：“十一点正刻，关门！供酒喽！”

　　供的自然是私酒。

　　“当啷”，他一敲铜锣。打手们将茶馆大门关闭、上板。

　　一群穿着短裙，清清凉凉，妩媚动人的倭女“店小二”托着一个个木盘来到一众客人面前。

　　相声艺人郭大缸高声喊着贯口：“嘿，老裕泰的酒啊。国酒有二锅头、五粮液、状元红、杏花村、茅台、莲花白。”

　　“外酒有威士忌、白兰地、红白葡萄、啤酒和朗姆，还有那喝了能上天的龙舌兰！”

　　“沌沌沌，喝一口。那叫一个地道，那叫一个美！”

　　朱存烈思索：像威士忌、龙舌兰这些酒，早在明代之前就出现在了西洋。应该是国际贸易的大发展让这些酒流入了国内。

　　他突然跟同桌的宗室提出了一个问题：“门口不是立着白胡、黑胡、倭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嘛？”

　　“老裕泰弄这么多倭女当店小二，算不算自坏规矩？”

　　高个宗室笑道：“老兄，你怎么糊涂了？倭国的男人算倭人，贱等下民，跟咱养的马、骡子一般。倭国女人不算倭人，甚至不算人。只算床上用物。”

　　“你要是看上了，领进厕所隔间就是。才一杯二锅头的钱。”

　　朱存烈心中惊讶万分：如此没人性？嘿，圣武王英明啊！倭族是地球文明下水道，人类道德地花板。

　　就该将他们狠狠踩在脚下，永世不让他们翻身！

　　一个倭女手持托盘，走到了朱存烈面前。跪倒在地。大开的领口让无限风光一览无余。

　　倭女甜甜的问：“客官，您要用什么酒？贱奴给您端。”

　　朱存烈道：“上杯啤酒吧。”

　　倭女点头，给朱存烈拿来了一杯啤酒。

　　朱存烈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差点一口全吐了！

　　这......这什么玩意儿！

　　甜腻腻的，就是一杯甜死人的半成品麦芽汁！

　　甜这种味道过了头就成了齁。

　　朱存烈立马反应过来：这啤酒没加苦味儿剂！

　　大约在公元前三千五百年，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发明了啤酒。

　　美索不达米亚人将大麦经雨水浸泡、发芽后，暴露在空气中发酵，形成原始的啤酒。

　　麦芽发酵的啤酒富含糖分，甜的让人发齁。

　　一直到第一次工业革命，苦味儿剂的概念才引入啤酒作坊。

　　经苦味剂的中和，啤酒没了甜到发齁的口感，成为了风靡大街小巷，老少咸宜的低酒精饮料。

　　朱存烈自言了一句：“太甜了。”

　　高个宗室笑道：“人没有吃不了的苦。却有享不了的甜。啤酒这玩意儿太腻了。狗都不喝。”

　　朱存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他似乎找到了一条摆脱财务困境的捷径。

　　刚才在药铺门口看见的蛇麻花......就是后世的啤酒花。啤酒最重要的苦味儿剂！

　　傍晚时分，老裕泰的诸位客人纷纷散去。

　　如果要买酒带回家喝，倭女们会奉上一个带环的大瓷瓶。瓷瓶上大书“酱油”二字。

　　朱存烈喝了两杯啤酒，又外带了两杯，准备拿回家做实验用。四杯刚好一明元，也就是一两银子。

　　他估计这四杯啤酒的成本，撑死一分银子。

　　私酒果然是暴利行业。有百倍的利润。怪不得阿尔.卡彭能成为芝加哥之王呢。

　　等等，凭着我酿啤酒的科技与狠活儿......有没有可能，我能做大明版的卡彭？

　　朱存烈拎着大瓷瓶出得裕泰茶馆。

　　斯嘉丽迎了上来：“主子爷，我替您拎。”

　　朱存烈将大瓷瓶递给斯嘉丽。只见她一头大汗，很明显，她没舍得花钱找个冰棍店等他。在茶馆门口挨了整整一天的晒。

　　斯嘉丽将攥得汗淋淋的一明元交给朱存烈：“主子爷，我没舍得花。”

　　漂亮少女往往惹人怜。朱存烈有些心疼：“你就在这儿站了大半天？我欠了那么多钱，也不差这一块钱啊!”

　　斯嘉丽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露出明媚的微笑：“我不热。我跟隔壁卖油炸糕的黑胡大叔讨了两碗凉水呢！”

　　“主子爷，咱们现在去哪儿？回家嘛？”

　　朱存烈却道：“不。咱们去老约翰药材铺。”

　　二人来到老约翰药材铺。

　　老板名叫老约翰，是个希巴莱人（JWE）。希巴莱人以善于经商、惟利是图而闻名世界。

　　近百年来，全世界商业最为繁荣的大明，成为了希巴莱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大明境内如今生活着二十五万希巴莱人，从事各种生意。

　　但圣武王早就定下了规矩。任何大明境内的希巴莱人，个人资产不得超过五千明元。超过的部分，全部充作“希巴莱移民税”强征。

　　圣武王死后，贪婪的文官们坚决执行了“希巴莱移民税”之政。因为可以抽希巴莱人的血肥私嘛。

　　故而，希巴莱人从事的全都是小本生意。譬如药铺之类。

　　老约翰见进来一个明人，立马毕恭毕敬的拱手：“先生，买些什么啊？”

　　朱存烈拿出了仅有的一块明元，放在柜台上：“能买多少蛇麻花？”

　　老约翰一愣：“多少也买不了。”

　　朱存烈心中暗道：不好！难道啤酒花被当成了中药材，在这个时代价格及其昂贵？

　　那我改良啤酒还债的计划不就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