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个大明有点怪
啤酒厂技术员朱存烈因喝止同事在制酒原料里撒尿,惨遭暴打......然后穿越到了崇祯十八年。
什么鬼?崇祯十七年朱由检应该已经挂在了煤山的歪脖树上了啊!哪来的崇祯十八年?
穿越后第三天,大明京师顺天府,驴蛋子街。
二十岁的朱存烈从怀里掏出一盒泰山牌香烟。
烟盒上大书“大明烟业提醒您,吸烟有害健康。”
高大英俊的他倚在一根传说吊死过辽东叛民匪首努尔哈赤的路灯杆上,边抽烟边凝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京城百姓的穿戴......一言难尽。
有钱些的穿着燕尾服戴礼帽,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
卖苦力的普通百姓穿着制服裤子、脏兮兮的背心。
偶尔街面上会出现几个穿传统方巾圆领襕衫的,手拿折扇的。那些是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燕尾服和脏背心们要向方巾襕衫们让路、鞠躬。
一个黑人小报童用一口呗儿地道的京腔喊:“号外,号外!黑、吉、辽三省总督,陆军上将吴三桂进京!”
“内阁首辅钱谦益、次辅周延儒、阁员温体仁于安定门迎接吴总督!”
朱存烈听到报童的叫卖声露出不屑的表情:吴三桂那个首鼠两端的明贼成了控制东北的土皇帝。
内阁竟被钱谦益、周延儒、温体仁三个小人把控。
呵,怪不得民间都说大明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朱存烈穿越的,是一个不一样的大明。
科技树已经点到了大约十九世纪末。
大明驻军、海外领遍及全球。号称日月不落大帝国。
在这个崇祯朝,没有流贼之祸,没有女真之患。有的只是万国来朝。
朱存烈穿越当天花了一块三毛明元买了本《大明编年史》。一顿翻阅才搞清楚了个大概。
一百年前,一个叫常青云的人横空出世。以布衣之身为嘉靖皇帝扫除东南倭患,北定草原,西收西疆,南并莫卧儿......
朝廷军政大权归于他一人之手,他开疆拓土,他发展科技,他教育兴国,他创造了真正的盛世。
被架空的嘉靖帝心不甘情不愿的封他为“大明圣武王”。
很明显,圣武王是位穿越者。朱存烈的穿越前辈。
史书评价,圣武王是华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军事大师、科学大师、发明大师、音乐大师、文学大师......让大明迎来了为时五十年的“大进步时代”。
万历二十三年,也就是五十年前,圣武王病故。大明科技的高速发展之路戛然而止。
穿越者死了,科技进步停滞不前也就不奇怪了。
朱存烈倚在路灯杆边,静静的抽完了一支烟。
他瞥了一眼自己胸前别着的金色龙徽。
这枚龙徽代表着他是朱明皇族。
朱存烈乃是西安秦王一系,正儿八经的奉国中尉。
秦王字辈“尚志公诚秉,惟怀敬谊存”。要论辈分,当今皇上是他的远房堂兄。
奈何,自万历十一年,圣武王将天下宗室强迁于京城,废宗室俸禄后。宗室爵位就不值钱了。
特别是朱存烈这种最低等的宗室,只能靠典当祖产为生。
也只有胸前的那枚金色龙徽,表明他的祖辈曾是人上人。
朱存烈要地位没地位,要权力没权力,要明元没明元,但是......人家有女人啊。
一个十五六岁,金发碧眼,皮肤白皙,穿着一身女仆裙,又沟沟又丢丢,美得冒泡的白胡少女,手里端着一杯酸梅汤来到了朱存烈面前。
白胡少女名叫斯嘉丽。
斯嘉丽用夹子音京腔说:“主子爷,刚买的冰镇酸梅汤。您趁凉赶紧喝了解解暑吧。”
大明的落魄宗室要维护最低限度的体面。比如......至少拥有一个家养白胡婢。
斯嘉丽是第三代的白胡移民。祖籍是神罗维也纳那嘎达的。
朱存烈接过酸梅汤“沌沌沌”一饮而尽:“呵,真痛快啊。”
斯嘉丽楚楚可怜的说:“主子爷,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朱存烈叹了口气:“怎么也得等银行的那个狗催下班。人家现在堵在咱家门口呢。”
朱存烈的前身欠了顺天府银行两千明元的小额度贷款。
明元与白银挂钩。两千明元等于两千两银子。
这笔欠债对朱存烈来说是个大数目。斯嘉丽这样面容姣好的白胡少女,可以买二十个。
银行的催收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堵着门,见到债主就破口大骂。非闹得欠债人在左邻右舍跟前丢尽颜面不可。
斯嘉丽面露愁容,更显可爱动人:“主子爷,这才上午十点啊。”
朱存烈道:“是啊,怎么消磨一整天的光阴呢。”
斯嘉丽建议:“主子爷您以前不是最爱去老裕泰茶馆喝茶嘛?”
泡茶馆是大明的落魄宗室们最喜闻乐见的日常活动。
朱存烈一愣:“哦,你带我去老裕泰茶馆吧。我最近天天愁贷款的事,记性差了很多,路都记不住了。”
斯嘉丽这个白胡少女对朱存烈一贯唯命是从,不管在外面还是家里,不管是在床榻上还是在浴室。
她领着朱存烈走向老裕泰茶馆的方向。
途经一段水泥路时,朱存烈盯着地面,紧蹙着眉头发愁。
穿越者捞取第一桶金的法宝,譬如水泥、精盐、蔗糖、肥皂之类,百年前就被圣武王搞出来了。
死了五十年的圣武王,完全不给他这个穿越后辈任何捞快钱,摆脱当下债务困境的机会。
又走了两步。主仆二人路过一间药铺。只见牌匾上大书“百年老店,老约翰药材铺”。
看到这个店名,朱存烈忍俊不禁。
药铺门前种着不少蛇麻花。这让前世身为啤酒厂技术员的朱存烈感到亲切。
因为蛇麻花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啤酒花,它是啤酒最重要的天然苦味儿剂。
蛇麻花原产于西域,但一直被汉医视为药材,而非制酒所用。
不知不觉,主仆二人来到了老裕泰茶馆门前。
很奇怪,茶馆门前竟站着七八个虎背熊腰的打手。他们腰间还别着攮子。
怪哉,茶馆又不是窑子,养这么多打手干什么?
斯嘉丽指了指门口立着的“白胡、黑胡、倭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说:“主子爷,我在这儿等您。”
大明施行严格的人等制。有点像阿三的种姓制。
人分四等,一等明人,包括汉蒙回藏苗维壮。
二等黄胡,包括海外领的莫卧儿人,南洋、暹罗半岛土著。
三等白胡、黑胡。
贱等倭人。没错,官方叫法不是第四等人,而是贱等人。
烈日当头,朱存烈有些心疼斯嘉丽这个异族小丫头。
于是朱存烈从腰间摸出仅有的两张一块面额的明元,给了斯嘉丽一张:“天太热了,你去找个冰棍店坐会儿。”
斯嘉丽呆呆的看着朱存烈:“主子爷,我不怕热。你身上钱本来就不多,我不要。”
朱存烈摆了摆手:“拿着吧。”随后转身走向茶馆大门。
为首的打手似乎认识朱存烈,闪身将他让了进去。
朱存烈进得茶馆,只听得南城有名的相声艺人郭大缸正在说《富贵图》。
“咱老京城就算吃粑粑,也必须得讲究!得是早晨辰时正刻起床空拉的第一泡,这叫拔头粪。”
“粑粑一定得三分硬七分软,太稀太干都不成。”
“得拿塘沽口小站稻子磨成米粉,牛骨头汤和面,裹粑粑挂糊,八成油温炸至金黄。”
“火候得掌握好,炸大了影响口感。然后撒上韭菜花、香菜末,淋上二八酱、豆腐酱。”
“再配上刚出炉的嘎嘣脆烧饼,就口豆汁儿。”
“嘿,绝了,咱老京城就好这一口!那叫一个地道,那叫一个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