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打开销路
朱存烈抽完事后烟,刚要去睡觉。突然间,他听到了“砰砰砰”一阵爆豆般的枪声。
他下意识的跑到卧房,从床头的匣子里拿出了柯爷给他的左轮枪,掰开了击锤。
斯嘉丽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儿,吓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梦露却一脸淡定。仿佛这种事儿在种植园这边经常发生。
朱存烈看了梦露一眼,问:“怎么回事?”
梦露答:“要么是有黑胡壮奴跑了,监工开枪打他们呢。要么是有别的帮会来抢地盘。”
“听枪声很密集,别的帮会过来找茬抢地盘的可能性更大。”
朱存烈这两天一直忙着销售的事情。他似乎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合法生意的销售员。
他忘记了,他身处的不是什么后世大企业,而是实打实的黑帮,打打杀杀的江湖。
就在此时,秦三带着四名持枪的监工闯进了朱存烈所在的小楼。
秦三道:“不知道哪路人马过来挑场子了!放心,他们人不多。种植园这边有四十几条十五连珠,他们翻不了天。”
“柯爷交待了。优先保护酿酒师。这四个弟兄过来保护你。”
说完,秦三扛着十五连珠杠杆枪离开了小楼,去指挥“战斗”去了。
一直半个钟头之后,枪声才逐渐停止。
一个监工对朱存烈说:“朱先生,枪战结束了。没事了,你该睡觉接着睡觉。”
似乎监工也对这种事儿习以为常。
种植园外。
柯爷的面前摆着五具尸体。其中两个是自己人,三个是袭击者。
秦三仔细的翻看了尸体,随后道:“应该是漕帮的人。来找咱们黑衣会麻烦的。”
柯爷所在的黑衣会跟漕帮是死对头。二者之间的火拼延续了四十年。
柯爷这个黑衣会的锅主,突然带着一百多人来了女姑山。漕帮那边自然要派人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是一种警告:不要想在三岛城打破现有的格局和平衡。
警告往往是试探性的。漕帮今夜只派了区区二三十人来而已。死了三个便撤退了。
柯爷道:“今后晚上要加派人手在种植园里巡逻。看来咱们是被漕帮盯上了,意料中事。”
秦三点点头:“成。咱们种植园里还有一门三九转轮炮呢。别说他们来二三十人,就算来一百人咱们也不怵。”
三九转轮炮,说白了就是大明版的加特林机枪。
不过明军是没有机枪这种概念的。陆、海军都将其归类为“便捷式速射炮”。
江湖人手中连这种大杀器都有。可见大明阴暗的角落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
柯爷吩咐:“把朱存烈叫到这里来。”
秦三问:“柯爷,叫他干什么?”
柯爷答:“让他来看看死人。”
不多时,朱存烈被秦三带到了柯爷面前。
柯爷指了指地上的五具尸体:“以前见过被子弹咬死的人嘛?”
朱存烈的目光随着柯爷所指一看,顿时感觉自己想吐。
五具尸体全都浑身是血。这是他第一见到死人。
他用手捂着嘴,强忍着没吐出来。
柯爷道:“小兄弟,我让你看死人,是在提醒你。干咱们这行,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当中。”
“脑袋随时有可能撞上飞来的子弹!咱们干的不是你情我愿,我卖你买的合法生意。咱们干的是强买强卖,时刻处于危险当中的暗门生意!”
朱存烈道:“我记住了。以后做任何事都会小心谨慎。”
柯爷又一声叹息:“唉,干咱们这行,犹如刀锋起舞。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人的命只有一条,只能死一次。这世上的灵丹妙药有很多。唯有两种药不存在,一种是长生不老药,一种是后悔药。”
朱存烈从柯爷的话音中,听出了他的无奈。
柯爷突然拿过了朱存烈手中的左轮。
“哗啦”,他打开左轮,发现弹巢里空空如也!
柯爷问:“怎么没装子弹?”
朱存烈一愣:“啊呀!我给忘了!我觉得枪里装满子弹太危险了。就把子弹卸了下来,寻思等到必要时再上子弹。刚才一急,竟把这事儿忘了。”
柯爷正色道:“没有子弹的枪根本不算枪,只算烧火棍。你再记住一条,左轮里永远要压满六颗子弹!”
今夜这场在柯爷看来的小风小浪,让朱存烈大受震撼。
以前生活在温室之中,从小遵纪守法的他,哪里见过残酷的帮会火拼、血淋林的尸体?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从事的是多么危险的一项“事业”!
大明版的阿尔卡彭,不一定就是那么好当的!
朱存烈回到床上后,一夜未睡。第二天清晨才勉强睡着。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时分。
朱存烈用过了“早饭”,跟着秦三按照约定,去了聚贤茶馆。
这一次,秦三换了一个大号的风衣。在风衣里挂了十五瓶三岛啤酒。
郑成功和一众狐朋狗友已经等在了那边。
朱存烈笑道:“诸位,让你们久等了。书童,快把啤酒给弟兄们摆上。”
秦三打开风衣,将一瓶瓶啤酒放在了桌上。
郑成功等人喝了之后,跟昨天是一个反应。直嚷嚷带来的三岛啤酒太少了,不够喝。
就在此时,茶馆的老板领着七八个打手走了过来。
老板名叫张鑫,人称“鑫哥”。他是黑衣会不入流的小头目。在会内跟柯爷差了几个级别。
但他在求实大学旁边的这条私酒街上,可谓是一言九鼎。
张鑫冷笑一声:“在我的地盘上卖私酒,好大的胆子。”
朱存烈却道:“我没卖私酒,只是将酒带给朋友们喝。”
张鑫丝毫不听朱存烈解释,吩咐一众打手:“把他们带走。”
朱存烈和秦三被带到了茶馆的一处隐秘地下室内。地下室里放得全都是酒桶。
秦三双手的拇指交叉,比了个奇怪的手势。
这是黑衣会内部的接头暗号。手势各有不同,能够让人一眼明了在黑衣会中的地位。
张鑫看到这手势后大为惊讶。先比了个手势作为回礼,随后道:“啊呀!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按照辈分,我该称你一声师叔啊!”
秦三笑道:“我早查过你的底,知道你是自家人。所以才敢跟着我们烈爷,往你的地头带酒。。”
张鑫道:“三爷,咱们虽同是黑衣会的会众。可会里是讲规矩的。你在我的地头插花卖私酒,这不合规矩。”
秦三道:“我没破坏你的规矩。刚才烈爷也说了,我们只是把新酿的啤酒带来给朋友尝尝鲜。”
朱存烈附和:“没错,我没要他们一毛钱。没要他们的钱,自然不算卖。”
张鑫问:“我其实挺好奇的。郑成功是船王郑芝龙的儿子,算我这儿的VIP客人。我对他自然格外留意。刚才自他进了聚贤茶馆,他就滔滔不绝的跟同伴说‘三岛啤酒’是多么多么的美味。”
“这三岛啤酒到底是什么?”
朱存烈道:“我带给他们的就是三岛啤酒。您可以尝尝看。”
张鑫道:“我不会喝酒。”
朱存烈惊讶:“你卖私酒却不会喝酒?”
张鑫半开玩笑的说:“棺材铺里的制棺匠,也没见天天家里死人啊。”
“不过我手下这帮弟兄都是实打实的酒鬼。老六,你去外面拿一瓶他们的啤酒来尝尝。”
不多时,那个叫老六的手下拿来了一瓶啤酒。
张鑫命令:“尝酒。”
老六喝了两口,目瞪口呆,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A+”!
“老大,我从没喝过如此美味的啤酒!简直就是盖了帽了!戏文里唱的琼浆玉露,想必不过如此吧!”
张鑫道:“我开酒馆这么多年了。虽不喝酒,却知道啤酒甜齁齁的,客人多喝几口就腻了!”
老六解释:“这啤酒大为不同。没有甜齁齁的味道。略苦,但清香回甘。”
张鑫转头问朱存烈:“你刚才说,它名叫三岛啤酒?”
朱存烈点头:“没错。这是我家里两代人,花费了整整四十年研究出来的酒类新品!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
“郑成功这种富家子弟嘴刁的很。昨夜试了我的酒,今天念念不忘。早早在茶馆里等着我。可见这酒的品质有多好!”
张鑫凝视着朱存烈:“按照规矩,这里是我张记的地盘。你们柯记不能在这边卖私酒。”
“不过,我可以从你手中先购买一些,放在茶馆里售卖。如果卖得好,我会大量收购。”
朱存烈道:“不知鑫爷打算先买多少斤试试?”
张鑫答:“先少进一些,买一百五十斤吧。喝酒就像吃饭。吃饭时人的口味各不相同。酒也是一样。郑成功和他那伙人喜欢,不等于求实大学的富家少爷们人人喜欢。”
朱存烈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就卖你一百五十斤。”
张鑫问:“多少钱?”
朱存烈答:“这样吧。我们先不要你的钱。等你卖光之后,咱们再谈价钱。”
后世的新品啤酒上市都是这个销售套路。品牌方会将新产品放在超市寄售。超市卖出去,才会跟品牌方结算货款。
张鑫点头:“成。”
说完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掌,跟朱存烈击掌盟誓。
朱存烈道:“我们先回种植园。稍后会派人将一百五十斤三岛啤酒送来。”
他和秦三出了地下室。郑成功迎了上来:“朱兄,我们哥几个贪嘴,没给你惹麻烦吧?“
朱存烈道:“没有。”
张鑫在一旁解释:“都是误会。各位贵客,请接着喝,接着唱,接着玩!”
朱存烈又对郑成功说:“兄弟,一个钟头后大批的三岛啤酒就会送到。你们可以尽情的喝!”
朱存烈和秦三回到了种植园,让两名监工,两名黑胡壮奴赶着马车,将一百五十斤啤酒送去了聚贤茶馆。
他自己倒没回去。而是静待佳音。
朱存烈预测,明日一早,张鑫会带着大把的明元找上门来,主动要求订购大批的三岛啤酒。
果然如此!
第二天一大清早,张鑫便来登门求见。
柯爷和朱存烈在私酒作坊内见了他。
张鑫先跟柯爷盘了道。无非是交流下黑衣会内的师承,跟谁是好兄弟。跟谁比较熟。
跟现代的黑恶势力盘道没有什么区别。
最后双方得出结论:咱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盘道结束,张鑫开始谈生意。他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信封。信封内是一摞玉皇票:“这是五千明元。我买三千斤三岛啤酒。”
要知道,朱存烈酿出四万斤三岛啤酒,从购买蛇麻花,到收购半成品,一共花了四千多明元的成本而已。差不多一明元成本可以酿十斤。
张鑫开出的价格,却是一块六一斤!
整整有十六倍的利润率!何止是暴利,简直就是暴利!
张鑫道:“不过,这笔交易我有附加条件。至少在我那条街上,你们不能供货给别人。”
“另外,我卖给客户多少钱,你们也不要管。”
朱存烈心道:张鑫的要求,无非是“货源垄断”、和“零售定价权”两条。
绝对不能答应他!
后世的饮料、零食,都会在包装上注明厂家的“建议零售价”。就是怕经销商将价格市场搞乱了。
至于货源垄断,更是万万不可。聚贤茶馆就那么大,客人就那么多。让他一个实力有限的经销商垄断了货源,那以后还谈什么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朱存烈一口回绝:“不行!你说一元六一斤,我们可以答应。另外两个附加条件绝对不行。”
在这上面,柯爷跟朱存烈想到一起去了。
柯爷自然不懂“货源垄断”、“零售定价权”这种后世才有的新鲜名词。
可是自古做生意的道理都是相通的。名词不同,道理相同。
张鑫道:“朱老弟,据我所知你只是柯记的酿酒师而已。你们老大还没发话呢。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柯爷摆摆手:“错!存烈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你要买我们的酒,我们欢迎。”
“但要说提条件......免谈!”
“区区五千明元,还控制不了我们柯记的大事业!”
朱存烈道:“要么无条件买下我们的酒。要么咱们不做这笔生意。二者请选其一。”
张鑫思考良久,他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好吧!条件就免了!三千斤,五千明元!”
朱存烈道:“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