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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六贼?

宋略 玲婉 2380 2024-11-15 08:48

  刘宏还跪着,身子伏着,双手紧贴着地,在没得到赵官家的释怀前,他绝不敢起身,赵桓从上往下打量着这名反水的宦官,默默思量,半晌无语。

  赵桓在想,刘宏这厮无端反水的缘由是什么?

  莫非这厮本着对赵官家的赤诚之心?

  不可能,绝不可能,自从太上皇跑路后,大宋的赤诚之心就成了笑话。

  又或者良心发现,幡然悔悟?

  这更不可能,要是良心发现,这厮早就幡然悔悟了,绝不会等到现在。

  蓦的,赵桓想通了一件事,现在该着急的应该是刘宏,按照电影上的情节,暗桩反水后,最先干的就是先捅原东家几个窟窿,以纳投名状表示对新东家的忠心。

  这厮还没纳投名状呢!

  “先起来,再说话。”赵桓佯装淡定,语气平平淡淡,教人看不出悲喜,但透露的意思是,给了一个台阶,就看刘宏怎么安稳的接下了。

  刘宏趁着起身的间隙,偷摸向上打量了一眼,见官家没生怒,又进一步有了底气,事情正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咱家真定府人士,自幼家贫,元佑四年,河北大旱,良田绝收,咱家命不该绝,逃难至汴京,机缘巧合进了宫,又因与陈良弼同乡,颇受照顾。后陈良弼领军在外,便将杂家托了杨戬照顾。杨戬侍奉太上皇,时间久了,咱家一来二去对朝中之事了解甚多。”

  刘宏继续道:“河北如今遭金人屠戮,然朝野上下大多苟活之辈,奉以金银求金人罢兵,实乃不智之举。乃不闻,狼子野心,又岂是金银可打发的?金人之心,昭然若现,若此番割黄河以北,则来年割长江以北,再之,大宋亡矣。官家如今欲用李侍郎,用兵之意昭显,宏虽一残缺之人,亦有立死报国之心,但求早日收复河北之地,百年后,也可求个落叶归根之所。”

  这番话大义凛然,说的没毛病,但有了警惕心的赵桓轻易不会相信一个反水之人,须知,一个人立场的改变,无非权、利二者,至于那些身怀家国天下的忠义良士,史书早就作了认证。

  赵桓确信没听过刘宏的名字,很显然,他不是忠义良士。

  “有利无权”在旁人眼中就是一位中门大开的绝世美女,任君采撷,“有权才有利”,这样的利才会有保障,所以赵桓更倾向于刘宏这厮反水是为了权。

  为了避免刘宏这厮避重就轻,自主发挥,赵桓径直问道:“朕欲启用李纲,但诸位相公们拦着不让,你可有良策?”

  刘宏知道,最后的考验来了,沉思良久后,道:“官家病愈,恐忘了些事,虽朝廷上下大多苟活之辈,但似李侍郎抗金之辈,也并非没有。代州守将李嗣本、崞县守将李翼、太原守将张孝纯皆死战不降,开封府尹何粟、前枢密院事耿南仲、户部尚书梅执礼,龙腾阁直学士汪藻、翰林学士宇文虚中皆主张屯兵固守汴京,太学生陈东领数万民众于宣德门外陈情,求官家诛杀‘六贼’,以安天下军民之心,共击金军。”

  “六贼?”赵桓惊呼。

  “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李彦、朱勔,此六人便是陈东所言之六贼。”刘宏抬头见官家十分在意,便着重解释道:“太宰兼门下侍郎李邦彦、少宰兼中书侍郎张邦彦、门下侍郎赵野、中书侍郎王孝迪、尚书左丞蔡懋、知枢密院事吴敏、同知枢密院事李棁、三司使王黼,此八人,皆直接或间接出自蔡京门下。”

  赵桓听懂了,刘宏这厮终于交了投名状,想要靠民间舆论向宰执施压,以达到启用李纲的目的,顿时来了兴趣,道:“说说太学生陈东的事。”

  刘宏很欣慰这个年轻的官家政治嗅觉敏锐,无需多话,一点就透,这也预示着他刘大家跟对了人,美好的未来在招手,如此便更卖力了,道:“陈东上书,言蔡京隔绝圣听,迫害元佑党人,任人唯亲,上下沆瀣一气,晾下诸多大患;王黼与童贯主张与金人结盟,岂不知唇亡齿寒之理,以致辽灭,金兵南下;朱勔谄媚献上,借运花石纲之名,搜刮民脂民膏,致使东南疲软,民间沸腾,晾成了方腊之祸;李彦此人,在西北为政期间,肆意搜刮田产,圈地为禁,与蔡京内外勾结,陷害忠良;梁师成善逢迎,专横跋扈,鬻卖官职,其所受贿之钱粮不计其数。此六贼世受皇恩,却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国家凋敝。陈东上书言不杀此六贼,不足以泄民愤,民愤不泄则军民涣散,则抗金无望。官家继位之初,太上皇尚在宫房,念及皇家颜面,便押了陈东的劄子,一直没处理。从腊月二十七至今,陈东及数千学子请愿集宣德门外,夜以继日,雨雪不惧,冻死冻伤者不下几十人,官家若不信,可遣殿外班直去宣德门外宣陈东觐见,一问便知。”

  “呼!!”赵桓不敢置信,大为惊叹,这帮学生竟然在风雪里请愿了7天,这是何等的毅力?

  这些紫袍的,红袍的,绿袍的,一面享受着高官厚禄,一面背地里苟活投降,在一帮涉世未深的学生面前,心之莽莽形似鼠狗。

  这不禁让赵桓想起了屈辱的现代史上,同样有一群热血方刚,不畏生死的学生,那一年,他们也是这般献出了生命。

  赵桓共情了,撇开其他不谈,先吩咐道:“刘宏,你赶紧组织人手,取御寒的衣物被子等,速送到宣德门外,而后让殿前班直请陈东来,再请太医为冻伤学生治疗。

  “官家,大内宫门夜间不开,学子年轻气盛,诉求未满,恐心生埋怨,若宫门一开,恐防难事,不若至天明......”

  “你想隔绝圣听?”赵桓冷声道。

  刘宏被吓得一激灵,不敢有二话,连声道:“咱这就去。”

  把一帮爱国学子被隔在城外,让一帮投降苟活之辈进入城内,这是什么道理?

  “让殿前班直好好说话,若是伤了一人,朕唯你是问。”

  刘宏听的差点摔倒在雪地里,只好将取御寒之物与联系太医交给了小太监,自己亲自带着殿前班直匆匆赶去宣德门外。

  他是真的怕这帮大头兵与学生闹出矛盾,自己前途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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