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赌前一夜,陈填海在家中呼呼大睡,时不时做梦打个激灵或者抽搐一下。
而其余不希望陈填海做工部尚书的人没一个睡好觉的,更别说副尚书伍旭了,干脆一整宿没睡着觉。第二日清晨直接顶着两眼浓黑眼圈,穿着他那身引以为傲的紫色官袍便出门了。
……
当陈填海来到工部衙门的时候,此地可以说是已经人山人海,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无论是百官亦或者贵勋都想见识见识这几年都不难以遇见的官场大瓜,远远都能看见几辆金鎏轿辇停在工部衙府大门之外。
陈填海怕给他那身新发的大紫官袍弄脏了,所以今天来只穿了便衣,推着个小木箱子被人墙挡在了外头。
“让一让,让我进去……”陈填海不断说道。
突然,一位男子拍了拍陈填海左肩膀道:“诶,是你,大兄弟!”
陈填海回头,拍他肩膀之人正是前几日他在那彩鸢楼里遇见的那个穿着花色衣服的男子,此时对方穿着一身象征身份的绯色飞禽官袍。
“这么巧,你是官员吗?”陈填海也有些惊讶,京城人不算少,二人几天之内连续见面已经算是缘分了。
“嗯,在礼部做些闲职罢了,你是在这工部做杂工吗?”男人看见陈填海手里的推车,以为他就是一个干杂活的。
他脑袋转念一想,他这位置太过靠外,借着帮忙的由头,看能不能往里走点。
“兄弟,鄙人姓温,名乘风。你这东西挺沉吧,我来帮帮你。”
陈填海没看出来他的小心思,有人当力工主动帮他运箱子,他高兴都来不及。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一人与他擦肩而过,手中悄无声息,不被人发觉的被人传了一张纸条进来。
陈填海一扭头,看见那给他递纸条的人,哎呦呵,不正是闫赫嘛。
陈填海默不作声的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罐子已坏。
陈填海心中冷笑,这帮家伙,为了上位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
温乘风走在前头,二人马上就快走进工部衙门内了,他也没注意到人群中的大部分视线已经向自己这边集中,反而头也不回的开口问道:“兄台,你还没告知我你的姓名呢。”
突然,场地安静了下来。
温乘风将那推车送到了工部衙门口,站定了下来,左顾右盼,才发现人们的视线都盯着自己这边。
他这才回过头去。
陈填海拍拍他的后背,与一脸懵逼的温乘风说道:“本官姓陈,名为填海。”
……
陈填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衙府当中,与早就到达这里的伍旭等人面对面相视。
“陈填海,你可准备妥当,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不到了。”伍旭背着手说道,他身后站着一众工部元老,象征着力挺他的实力。
而陈填海背后只有一名一脸懵逼的温乘风。
“放心,只希望你不会做出违背约定,出尔反尔之事。”
谢少元在后面指着陈填海鼻子说道:“陈填海,事到如今你还在做什么炼钢美梦?我等任职这么多年都没能提高炼钢的速度,你这宵小真是妄想至极。”
“且不说我等,就冶钢之术,千百年来,其速度提升都是有限的,你一刚过二十年岁的小娃娃就想做到无数先祖都未曾做到的事,真是可笑。”邹许言斜着眼睛说道,白胡须随着说话一抖一抖。
几位元老的说话声音都不小,甚至工部外的人也可以很清楚的听到。
而外面,早已经提前过来的朱怡韵听见这工部几位如此“权威的”元老如此笃定陈填海做不到提升炼钢速度,眉头微皱,心里也丢了底。
“这陈填海到底有没有谱?”她心中想到。
……
陈填海先是直接去方惟义那把坩埚取了回来,他没有用手去拿,而是拿着铁钳将其夹了起来,带回正堂中。
陈填海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果然如那闫赫所述,这陶罐的内部有一些细微的裂痕。
这闫赫,不怕我怪他贼喊捉贼吗。
“已经快要到时间了,陈大人准备开始吧,谢大人会同时在另一边冶炼与你的时间做对比。
陈填海冷哼一声,摇摇头说道:“在进行对比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什么事?”众人纷纷开口。
“你小子不会是找借口逃避吧!”谢少元不满。
陈填海没理他,继续说道:“我需要碘酒,去给我找些碘酒来。”
众人不知道陈填海要做何事,恰巧此时皇帝坐着龙辇到了场地外,在场所有人同时跪地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吧!”长丰帝说道:“这是怎么了,赌约时间将至,为何还不开始?”
“回陛下,陈……尚书说需要一些碘酒。”
“那便给他找来碘酒,麻利点!”长丰皱眉说道,此时的他还以为陈填海是需要碘酒来炼钢。
因为工部库房内存有碘酒,没过多久几人就找来了碘酒,而且量还不少,足足装了半个坛子。
陈填海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碘酒倒入一个容器内,在容器下点火,随后用钳子夹着那石墨坩埚放在上面熏。
碘熏法采集指纹!
随着陈填海夹着不断旋转,蒸发的碘不断生起,一些人们熟知的纹路在坩埚表面逐渐显现。
“你这是……”皇帝皱着眉头走到了陈填海身边,蹲在他旁边仔细观察。
“这是指印!”皇帝很快反应了过来。
由于石墨坩埚的表面是光滑反光的,指纹很清晰的显露在上面。
“陛下,这个坩埚上面的指印理应只有我一个的,或许可能会有方大人的,但绝对不会有第三人,第四人。您再仔细观察,在这坩埚当中有一道不容易察觉的裂纹。”
皇帝贴近一看,还真是有一道裂纹!
有人暗中使绊子!想干预陈填海与伍旭的赌约!
皇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一股滔天怒火在胸腔中燃起。
一旁伍旭的脸色变得煞白。
……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陛下怎么进去了?””外面的张哲玉与付铎宇二人垫着脚想要瞧望。
自从刚刚对赌没能按时开始,二人心中就感觉有些烦躁。
前面有人说道:“好像是查出了什么指印之类的,就在那个罐子上面,没听太懂。”
张哲玉一闻此言,一股尿意袭来。
皇帝的喝令由里向外扩散:“所有昨日在工部的官员,即刻宣进来!每个人都给朕盖手印!必须把那个官场败类给朕抓出来!”
张哲玉瞳孔放大,下半身没兜住,竟然直接尿了。
付铎宇早上没喝水,此刻也是腿抖的如同患了癫痫。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