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陈填海出门了,他先是去买了大量石墨,随后跑到陶坊如法炮制,花费一天的时间,做了六七个石墨坩埚。
再然后用木箱子封装了起来,运回了家里,之前数次失败让他积累了不少经验,制出的坩埚有模有样,比之前的还好看了不少。
最后,陈填海思索片刻,将其中一个品质较差的拿了出来,捧在怀里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工部衙门。
陈填海这张脸在工部现在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门守看淡陈填海来了赶紧帮忙把门双面都给拉开。
“大人!”
陈填海点点头,自信的走进正堂。
由于他与伍旭的赌约,方惟义将离任的时间往后推了几天,方便陈填海做自己的准备。
没有在意周围那些官吏的注视,除了门口那个门卫,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向他问好,足矣见得伍旭这些年在工部积累的声望与人脉。
陈填海将那石墨坩埚拎在手中,直接就朝着方惟义所在的北堂走去。
见到有人不扣门就踏进屋子里,方惟义皱眉,刚想抬头痛批,结果发现来人是新任工部尚书,又不得不把训斥人的话咽了回去。
“陈大人,你可总算来了,身为工部尚书,你不来处理职务上的事情,属实有些渎职了。”
“多谢方大人担待了,不用担心,您明天就自由了。”陈填海知道这老狐狸精临走前其实谁都不帮,就想坐山看虎斗。
“我来就是想把这明天用到的工具先拿过来,免得明天再忘在家里。”陈填海举起手里的石墨坩埚道。
方惟义被那黑色罐子所吸引,没看出来除了颜色与普通陶罐有什么区别。
“方大人,那就先放在您这桌子上了,明早我再过来取。”
“喂,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放在这里,我今晚又不在这里夜宿,万一……”
“没事,就算坏了也不用您担责,摆这就行。”陈填海挥挥手走了,但他的所作所为却被工部多双眼睛看在眼里。
……
陈填海走后,两位工部官吏偷偷找上了这两天在工部“隐身”的闫赫。
“这个时候了,你们来找我做什么?”闫赫看向对面二人,这两人正是前几天于早朝殿外与他合谋“夺凳”的同伙,同僚。
一位名为付铎宇,另一位名为张哲玉,两人皆为他闫赫平日里的狐朋狗友。
“老闫,你刚刚没看见吧,那陈填海刚刚来了。”
“然后呢?”
“然后手里抱着个大黑罐子,大家都猜测那就是他明日赌约时要用到的炼钢容器。”
付铎宇与张哲玉二人鬼鬼祟祟的说道,明显肚子里没憋什么好屁。
闫赫想到那日晚宴,陈填海狠厉的威胁自己所言,浑身打了个寒战。
“而且啊,他刚才离开的时候,没拿走那个陶罐子。你想,如果他明天烧着烧着,那罐子突然碎了,会如何?”张哲玉面色阴沉的说道。
付铎宇与张哲玉两人每每回想到那天早朝时陈填海回头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睡不好觉。已经两天两宿没睡好觉了。生怕身上这身官衣不保。
而陈填海与伍旭的赌约,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你与伍大人关系好,弟兄把这机会给你了,你去与伍大人讲讲,没准还能跟着伍大人鸡犬升天。”二人一左一右怂恿闫赫。
闫赫心里暗骂:这两条狗东西,三人都一条线上的蚂蚱了,还背后捅他刀子,有特么好事不找他,干着缺德的事让他做。
他心烦气躁:“知道了,你们跟我一起,要不我不去。”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同意:“行,一起。”
……
伍大人坐在案桌后,面色沉重,手摸着下巴几天未刮的胡须,两眼全是黑圈,也是好几天没睡好了。
他对面站立着三人,已经将事情与他讲了一遍。
伍旭眼神放空,心中在不断的思索。
终于,在过了将近一刻钟后说道:“本官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没等三人来得及反应,他又说道:“铎宇,你弟弟是不是前阵子刚没了活?听说这几天在找新地方。”
付铎宇眼皮一抖,瞬间明白了伍旭的意思。
“哲玉,你妹夫的市坊是不是上个月让人收回去了?”
张哲玉拳头握紧,心中明镜。
“还有小闫,你……”
“大人,我明白。”闫赫低头说道,努力在昏暗的环境中隐藏自己的脸。说实话,他已经不想在趟这趟浑水了,他真错了。
伍旭点点头:“我不做那种事情,你们懂了就去吧。”
三人离去,消失在工部,谁也不知道在这漆黑的夜晚会发生什么事。
……
叶氏将门府邸。
名为叶倩的叶家小女兴致勃勃地带着随从从外归来,拉着自己母亲就在院子中聊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不过多久,叶家家主叶无疫穿着半甲回到家中,他那平日里咄咄逼人的一双豺豹眼只有面对家人时才会流露出温和。
“你们娘俩都聊些什么呢?”
叶倩看见自己父亲后两眼放光:“父亲,明日是不是就是到工部那件大事了。”
叶父眼神看向别处:“不知道啊,不是吧。”
“胡说,分明是父亲你亲口与我讲的!”叶倩撒娇道,这丫头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一点也不大家闺秀,颇有将门之女的风格。
其实叶无疫对自己这小女也是颇为喜欢。
“那天是我胡说八道的。”
“哎呀,父亲,你就带我去看看嘛,我想看看那年轻的工部尚书究竟长相如何!你想想,你若是有了个尚书女婿,出门在外还不倍有面啊!”叶倩抱着父亲胳膊继续输出。
叶母轻抽了叶倩这丫头一巴掌:“说什么胡话呢,你的婚事休要自己琢磨,这等大事必须让你父亲定夺。”
“哦。”叶倩撅撅嘴。
叶父也是宠溺女儿:“明早寅时起床,穿得闺秀些,莫给你爹丢了脸。”
“爹爹放心啦。”叶倩喜笑颜开。
……
晴水郡府当中,浴室浓浓蒸汽笼罩。
一具绝美酮体泡在盛满水的池子里,朱怡韵只留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水面外,不断有口吐的泡泡浮上水面。
这登徒子,竟然去那种地方,本郡主以后不理他了。
对,离他远点,免得染上什么奇怪的疾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