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的陈填海感觉自己被人绑上了一个转椅上原地旋转了三百圈,头晕目眩,神志不清,只隐约感觉周围有模糊的人影闪过。
……
四位印第安青年男女此刻围在那名差点被蟒蛇绞死的男人周围,好奇的观察着这位陌生人。
他们用自己本民族的语言沟通着。
“这……是人吗?”
“身上还穿着衣服,和我们有一样的五官,应该是人吧。”
“那他来自哪里?这种衣服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族里的长辈说过。”
“难道是里族的人?”
“不,里族的人不会留这样的发型,你们仔细,看他的五官,虽然与我们相似,却还有一种违和感。”
……
此刻,几位印第安人当中,模样最出挑的那位少女脑海中闪过自己前几日在海边遇见的那个场景。
当时自己挽起了裤脚与袖子,赤脚踩在海水里叉鱼。
海浪一股一股的拍打过来,她的兽皮披肩不慎落在水中,就在她将那披肩甩干后,抬头看向海平线处。
一些巨大船只正兴风作浪的向自己驶来。她都没来得及捡鱼叉就赶忙跑回去与同伴说这个消息了。
只可惜从来没见过船的人根本无法想象她所见到的事物。
三位同伴都对她的所见所闻不以为意,只是三言两语就将话题转移走了。
......
少女看着这位满身伤口,上半身缠绕一条巨蟒的男人,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莫非这个人就是从那些海面上的巨船上下来的?
少女的视野突然就被打开了。
在她原本的世界观中,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们苏族所居住的这片大地,而海外是空无一物的。
而现在,既然有长得和他们很相似的人从海外来到这片土地,就说明这个世界远不止有他们所居住的这片土地,还有其他更加广袤的世界。
......
“他还活着,我们该怎么做,要救他吗?”另一位少女抱着肩膀问道。
“我们回族里问问吧。”一名青年说道。
少女伽妮摇了摇头:“等我们回到部落他早就死了,先救下来吧,他肯定知道一些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我们不知道的?长老也不知道的吗?难道他是天上下来的神使?”
“别胡说了,神使怎么可能会被蟒蛇所伤害。”
没理几位同伴的言语,伽妮走上前去。
“小心点,伽妮!”一位青年说道。
“放心吧,奎帕。我比你更懂医术,他都进气不如出气了。”伽妮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少女上前手抓着蛇头,另一只手把箭矢从蛇头上拔出放在一边,以便后续回收再利用。
她一圈一圈将蛇躯从陈填海身上取下,露出他那青一块紫一块满是伤痕的躯体。
一时间也有些呆立住了,因为这个男人的身上不仅有很多新的,还在淌血的伤口,还有很多已经恢复的,褶皱的疤痕。遍布双臂,胸膛,后背。
就像被人用刀乱砍过一样。
部族里从来没有这样的人,因为很多男人在受到稍微严重一些的伤势后就会引发后续一些列疾病,最后满身溃烂与脓疮的悲惨死去。
能活下来的人都成为了部落里最勇猛的勇士。
伽妮掏出小刀,缓慢的避开陈填海的伤口,将他烂的不行的上衣割开,让男人赤膊躺在沙子上。
随后掏出他们随身携带的土方草药,涂抹在他身上。
伽妮突然变得面色沉重,因为她很明显的察觉男人的呼吸正变得越来越垂危。
她俯下身子,就要靠近对方的嘴唇。
“伽妮!”身后的青年奎帕突然叫喊出声,面色复杂的看着她。
伽妮回头问道:“你要为他注气吗?”
奎帕看着眼前这位自己心意的少女,又看了看那满脸血污的丑男人,嘴巴张了张,没有再说话。
其余两位印第安土著也是一样如此。
“那就让我来吧。”伽妮说完后便俯下了腰。
......
经过一番折腾,那男人的脸色逐渐好转,气息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不过这个河岸可不是适合久留的地方。
浑身被绑满布条的男人被扶到了印第安男青年赫刘斯的后背上,几人趁着天色未黑抓紧离开了河口边。
苏族少女伽妮将陈填海破破烂烂的衣服收拾了一下,忽然一颗乳白色骨制箭头从他那衣袋里掉了出来。
她定睛一看,只觉得有些眼熟。
将那枚骨制箭头从地上捡起来,那熟悉的造型,手工磨制的纹理,略有磨损的箭尖。
这不是她的骨箭吗?
回想她前些日子在附近狩猎用掉的那些遗失的箭矢。
这是是被他发现并收集起来了?
难道他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寻找他们?
这个男人太过于神秘。
算了,等他醒了再问也不迟。
啊!可是他不懂苏族语怎么办?手势?符号吗?
走一步算一步吧。
少女心想道,她抿了抿嘴,将那枚骨制箭头收好,背好弓箭与收集的物质,扶着趴在河流日
因为陈填海的出现,他们立刻赶回部落的计划被打乱,只能走走停停,不断地更换扎营地点向部落的方向前进。
……
五人队伍当中,那位读音名作奎帕的青年男子,心情十分不佳的走在队伍最末尾,他时不时将视线放在伽妮身上,又转而看向那陈填海。
他不知道心里这般不是滋味的感觉该如何形容,反正就是十分的不爽快。
作为和伽妮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自认为是最适合她的苏族男人。
他认为有必要让伽妮离这个男人远一点,他的伽妮,决不允许其他男人触碰。
……
陈填海发烧了,浑身疼的厉害,而且感觉十分的冰冷。
他额头烫的不行,嘴唇控制不住颤抖,感觉自己的意识中有一个庞然大物一直在不停的压着他,阻挡他反抗。
“朱怡韵,是你吗?还是真夜?”陈填海哆哆嗦嗦的说着梦话,感觉一双温热的细手捧住了他的脸。
一个好听动人的女声在说着话,他听不懂,但他拼命想听懂。
身边一簇火烧了起来,陈填海借着光模糊看见了少女的脸。
很漂亮,有一种纯净的少女感的面孔正盯着他看。
“我在哪?”陈填海再次失去意识前这样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