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送叔父一场天大的富贵
说服母亲、得到舅父一万两白银的借款,李明轩完成了穿越之后,最重要的两个步骤!
亲舅甥,也得实打实地过一遍手续。
在县衙完成了荣泰康商号六进大宅子的抵押手续后,李家母子从宅子里搬了出来,借住到林家在城外石浔的一所小别院之中。
李明轩只留下了知画这一个娇俏可人的大丫环,还有一个叫李富贵的三代家生子男仆,其余的奴仆,尽皆送给了林家。
在古代,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就是任由主家随意赠送的物品。
为了节省家中开支,李林氏连贴身的丫环都没带。
平日里,带着知画和李富贵,洗衣做饭,照顾李明轩的饮食起居。
“轩儿,家里多省下一两银子,你就能多带一两银子的货物,我李家也能早振兴一日。”
听到母亲的这句话,李明轩的鼻子,不由得微微一酸。
自从穿越到这个16岁的少年身上,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李教授对于这个时代,以及身边的亲人,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在这个400年前的社会,并不是孤身一人。
在石浔住了半个月,林家的一万两白银,已经按照约定,存入了泉州青龙巷的汇通宝利银铺。
泉州城有两条最出名的街巷,那就是“金青龙、银聚宝”。
青龙巷,银号、当铺林立,各国的货币,都可以在此通兑黄金和白银。
至于聚宝街,更是从宋元时期,就驰名中外的商业要地,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商人,带着各种奇珍异宝、香料茶叶、瓷器丝绸聚集于此!
这也是“聚宝”街的由来。
汇通宝利银铺,是泉州府晋江二十七都下行乡张家的产业。
李明轩把一万两白银存进这家银铺,不为别的,就是想跟探花阁老张瑞图拉上关系。
张瑞图是最早投靠魏忠贤的阉党大佬之一,他是万历三十五年的探花,后以礼部尚书入阁,晋建极殿大学士,加少师。
少时家贫,耕读于下行乡,靠妻子张王氏以机杼纺织供其求学,曾说“但愿老天开眼,让我早日出头,别让家人总吃这大麦粥”一语。
在魏忠贤上位之后,他和顾秉谦、冯铨、黄立极、施凤来等人,都成为了阉党阁老,权倾朝野。
身为“阉党后辈”,李明轩自然要跟这位同乡兼同党大佬交好。
经济问题,永远都会以政治斗争的形式,表现出来。
四百年后,有个喜欢穿爱马仕皮带的商人,用自己的例子,深刻阐明了什么叫做“经济决定政治,但政治又反作用于经济”这一深刻的社会学原理!
无论是两千年前,还是两千年后,每一个成功的商人,基本上都是依附于某个政治派别而成功的。
李明轩要赚银子,就必须要有自己的政治立场。
阉党,这个在儒生们写下的史书中,臭名昭著的派别,就是李明轩的政治立场!
没办法,他一不是进士,二不是苏浙大地主、大商人,想靠拢东林党,别人也不会搭理他!
况且从他祖父李怀宗投靠崔文升开始,李家就是打上了标签的阉党,洗不白了。
只能成为阉党的铁杆骨干!
说起李家以前的后台崔文升,在魏忠贤上台后,天启元年又被重新起用,任命为漕运总督。
不过李明轩跟崔文升不熟,也不玩漕运,就懒得去跟崔叔公联系了。
存了银子,李明轩就带着李富贵,坐上了驶往泉州府城的马车。
李富贵是个忠厚老实、粗壮有力的少年,所谓的三代家生子,就是从李富贵的祖父开始,都是在李家出生的奴仆。
这种主仆关系,让李富贵早就把自己看成了李家的一分子。
对待少爷李明轩和主母李林氏,更是死心塌地。
李明轩带上他,一是多个保镖,二是路上有个照应,泉州沿海,商盗不分,可不是什么太平地界。
到了泉州后,他找的第一个人,就是税使太监张坚。
这张坚也是北直隶肃宁人,跟魏忠贤是同村,因此是天生的阉党亲信。
看见李明轩,张太监顿时笑容满面:“贤侄为何事而来?”
魏忠贤和李怀宗平辈论交,张太监身为魏忠贤的干儿子,自然就成了李明轩的叔父辈。
李明轩与他在府城大牢一别,多日未见,寒暄几句后,就切入了主题:“小侄想送叔父一场天大的富贵!”
古代人吹牛逼,通常都会语出惊人,绝对不是小说中描写的那样含蓄。
尤其是对张太监这种没文化的,千万别说废话。
直接点、简单点,用银子收买就行。
张太监救下李明轩,是受魏忠贤的嘱托,对于这个便宜大侄子,压根就没啥感情,客套几句罢了。
没曾想眼前的少年,居然说要送自己一场天大的富贵!
男人这一辈子,就为两个字打拼,“钱”和“色”!
太监是身体残缺的男人,有心好色,无根回天!
最见不得什么?
当然是银子了!
“何来天大的富贵?”
李明轩正色道:“一年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白银!!
张太监愣住了,开什么玩笑?
大明朝两京十三行省,一年的赋税,也不过两、三千万两白银,真正的银子,才几百万两,其余都是粮食!
李明轩笑道:“叔父,小侄可不是胡乱说话,我在舅父家借了一万两白银,欲下海行商,特地献上一成的干股给叔父!”
一成的干股?
张太监皱了皱眉头,倒不是嫌银子少,而是这李家,有恩于干爹魏忠贤,他收下干股,传到干爹耳中,容易产生误会。
要是让干爹以为他欺负李家,那就不美了。
“除了这一成干股外,我还将把经营所得的四成盈利,献给魏叔公!”
李明轩继续说道,“魏叔公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提督宝和三店,正是为圣上分忧解难的时候,急需银两!”
“而我李家,在这海上颇有人脉,眼下虽然失了船队,又丢了商路,但我借到一万两银子,就能重组船队,趟出一条新的商路!”
听闻李明轩想做海商,张太监本来想阻止,因为他并不想跟赵知府翻脸。
赵知府身后站着的,是庞大的文官集团。
这李家的船队和商路,眼下都被赵知府占据了。
干爹刚刚上位,位置都没坐热乎呢,他哪敢给干爹多惹麻烦?
但听到李明轩准备重组商队,开辟新商路,张太监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贤侄准备去往何处?”
“香山澳、暹罗、望加锡!”
李明轩微微一笑,沉声道,“去上一趟,获利至少十倍,一年走个两趟,赚个二十万两白银,不是难事,叔父和魏叔公能分到的,岂不是十万两白银?”
张坚是泉州一地的税使太监,眼光自然远远高于李林氏和林致远。
“如何去暹罗和望加锡?”
他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香山澳到泉州的商路,是非常成熟的,没什么难处。
但暹罗和望加锡,离中土异常遥远,要去这些地方,通常都是九死一生!
李明轩笑道:“这就是小侄来求叔父的正事了。”
“如实道来。”
十万两白银,张坚还是非常动心的,但也不喜欢李明轩卖关子。
“小侄想要个东厂的番子官身,外加叔父的令旗一支!”
李明轩沉声道,“有了令旗,小侄就可纵横四海,有了番子官身,置下佛郎机炮、西洋火铳,那暹罗和望加锡,小侄想去便去,想走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