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孤向你保证
“只需改动户部,核对策书,只需改为‘应收’‘实收’,在来年统计之时,户部先根据往年各地账目确定实收,再等各地送来税款,写上实收,并标注损耗,如此便只需根据各地的实际情况核实损耗一项便可。”
这也算是言树的灵机一动,一个很简单的技巧,写上实收和应收,就只需核对差的那部分,省时省力,也就是直接把空印放在户部手中,而不是放在前来审核的官员,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用个几年,问题不大。
朱标则是起身,来回渡步,思考言树的方法。
“看似简单,实际蕴含深意啊。”朱标停下脚步,双手拉住言树肩膀,“言舒直,孤没看错你!”
“恕臣才疏学浅,此事只是暂时解决,如若长远,还需诸大臣商议。”
言树暗道,朱家人都这么性情吗?动不动就上手。
“放心,你在这里说的话,孤不会告诉父皇,此事与你无关,孤向你保证。”
......
啪——
“这是什么啊。”老朱把题本甩到御案上,质问胡惟庸,“安徽的田亩税收粮银,一报就报上来三个,户部报上来四十万倾,安徽省府报上来的是三十五万倾,而你们中书省呢,报上来的是三十七万倾。”
胡惟庸微微俯身,答道:“户部报的四十万倾是算上了近些年来的新开田亩,而地方报的三十五万倾是没有算上新开田亩,中书省则是取了个中间数。”
“户部估高了,是想多收税,地方报少了,是想少交粮,中书省截长取短,则是取了个中间数。”
老朱没好气的道:“你们这估来估去,咱这皇上是安徽人,你胡惟庸也是安徽人,连自己家乡的田亩多少都不知道,你说这荒唐不荒唐。”
“禀上位,不止安徽有这种田亩混乱,各省府县都有这种情况。”胡惟庸拱了拱手,说道,“主要因千元战乱,田亩多数荒芜,而我大明初定,一直重农抚民,广泛屯耕,导致各地新开田亩激增,臣以为,这种混乱并不都是坏事,就好比家里银子多了,一时间没点清楚罢了。”
“好你个,胡惟庸,那你倒是给咱点清楚啊。”老朱不屑的笑了两声,指着他,“田亩混乱,数量不确,对很多人都有利,他们可以趁机少纳赋税粮银,可是对朝廷而是百害而无一利。”
“着你派干吏,到各省府县乡,丈量田亩。”
胡惟庸顿时面露难色,“可是臣这中书省缺少人手,和州府也急缺这类干才啊。”
老朱哦了一声,起身笑了笑,“你这宰相跟咱要人?中书省要是没人,你这个宰相就脱了这身红袍,自个去地里丈量,完了再回来穿上。”
“臣接旨。”胡惟庸脸上露出一抹惶恐,俯身道。
老朱没好气的摆了摆手,看见御书房门口的朱标,淡然道。
“退下吧。”
老朱没好气的摆了摆手,看见御书房门口的朱标,手中拿着一叠奏本,焦急的神色溢于言表。。
不时,御书房内便传来老朱的怒吼,以及朱标的劝慰。
御书房内的下人已是万分惊恐,被赶出去后,离得远远的生怕波及。
“咱说,怎么户部统计的田亩混乱,税收粮银还能保持一致,这是合起伙来骗咱啊。”
“这是欺君!”
“咱应该给你们全砍了!”
老朱气的,拔起墙上挂着的宝剑,一剑劈在那本户部递上来的题本。
老朱真快气疯了,大明朝初定,养着数以万计的官员,这些人不想着如何报销朝廷,却想着在下面搞一些小动作,真当他是个瞎子不成。
朱标紧忙拉着老朱,劝慰道:“儿臣以为,这也不全是坏事...”
随后,便把言树的话复述了一遍,没想到老朱听后,更气了。
“这是谁教你的,老大,这是欺君啊,他们在咱的眼皮子底下,骗了咱好几年啊。”老朱越说越是愤慨,“杨宪之后,咱以为咱不会被骗了,咱以为咱这双法眼能看穿世间所有忠奸善恶,可是...”
朱标心疼了,抱着父皇,把他手中的剑踹向一边。
也许是吼累了,老朱指着朱标拿过来的空印,嘶哑的说道:“老大,这是谁给你的?”
朱标犹豫了一下,便说道:“礼部主事言树。”
自己没告诉父皇,言树说的话,只是说出谁给的空印,也不算失信。
“咱那么信他,咱还赏他,他是怎么回报咱的。”老朱气道,“蛊惑咱的标儿,向着那些前元余孽说话,把他给咱叫过来!”
言府。
“小黄,把这个排骨汤给岳母大人送上一些。”言树吩咐,刚买过来的下人。
这些下人是关母托关系,让人帮忙买的,女儿女婿给她留了笔钱,让她挑选一下,毕竟偌大个府苑没几个下人哪行,打扫屋子,照顾老人起居这都是要人的。
黄鹂便是关母给心妍买的丫鬟,长得普通,但声音还算好听,便起了黄鹂这个名字。
“是,老爷。”黄鹂去厨房盛了一碗排骨,走向关母所在的后院。
言树在房间,喝着心妍一勺一勺喂的排骨汤,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这才是生活。”
可恶的封建主义,让人堕落。
“老爷,宫来了个公公,说皇上召见。”守门的小石头,敲了敲房门。
言树经过之前一事,心倒是大了不少,虽说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忐忑,但还是镇定的安抚自己的夫人。
“夫人,放心。”
心妍见言树如此淡定,心中的担心也少了几分,便也轻声道:“大不了,咱俩买面条去,不当这个破官了,也挣不了几个...”
言树还想说安慰夫人一番,便听见门口的公公声音传来。
“言大人,陛下有请。”
看来,此去,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言树换好衣服,行至门口,转身见关心妍担忧的眼神,回以微笑,便跟着公公走向皇宫。
御书房门前,言树在有几步的距离停下,见四下无人,便用手狠狠地锤了几下胸口,直至嘴唇泛白,重咳了几声。
“言大人?”公公转身看了一眼言树。
“没事,朴公公,下官身体无碍。”言树虚弱道。
朴公公越看越感觉,这位言大人,下一刻怕是会死在这御书房内。
“进去吧,言大人。”
言树进入御书房,便见朱标抚着老朱的后背,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歉意。
‘舒直,孤对不住你。’
言树读懂了朱标的眼神,便回一个眼神。
‘都说了?’
朱标回应。
‘说了。’
言树刚要回应,便被一封奏折打在头顶。
“请陛下恕罪!”
啪的一声,言树直接磕了一个,不管朱标对老朱说了什么,反正他先认个错,最起码态度一定要端正,毕竟这是第一次单独面见老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