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六理六策
言树心中震撼,这老朱真在这儿等着他不成?
心中带着对帝王心术的恐惧,言树道:“廖侯,下官著书立说不敢保证,但把你说的写出来,流传出去还是没问题的。”
“那也够了,言大人大恩不言谢。”廖永忠抱拳道。
“廖侯客气,容下官润笔一番。”
言树急忙把案台搬到隔壁的栏边,对着空白的折子,奋笔疾书。
“言大人,这是...”廖永忠疑惑。
言树道:“廖侯常年战于海上,对倭寇和海贼可熟悉?”
“那可太熟悉了。”廖永忠如数家珍的说道“洪武元年,掠我大明百姓...”
...
次日寅时,两封折子就已经出现在坤宁宫的桌子上。
老朱在忙着穿衣,老马则是拿起毛骧送来的两个折子,想着给老朱看看。
“小廖的吧,你帮咱看看得了。”老朱睡眼朦胧的说道。
“小廖什么时候字写的这么好了?”老马打开折子,惊讶的说道。
老朱没好气的道:“那是他写的吗,是言小子写的。”
也是直到昨天晚上,老朱才知道,言小子被关押在廖永忠的隔壁。
这廖永忠大字不识几个,让他写也写不出来,不是言小子还能是谁。
“我说重八啊,这小廖真非死不可吗?”老马于心不忍,“这都是跟你一路杀过来的弟兄,你就真狠得下心?”
“死了也好,磨一磨他们的锐气,这件事你用说了,就这么办。”老朱穿好了衣服,走到老马身边坐下,顺手拿起折子,说道:“咦...”
“怎么了?”老马疑惑的凑了过去。
治倭六理六策。
“攻之中有守,守之中有攻。攻而无守,则为无根;守而无攻,则为无干。”老马不禁读了出来,“这是谁写的?”
老朱则是打起精神,好好的看了看。
看到‘海陆并重,多重阻击’,便心中多喜。
他是知道廖永忠有几斤几两的,这断然不会是廖永忠所写。
言小子还有这能力?
除了最后的‘开海市’的提议外,老朱是越看越起劲。
老朱一直对于开海这件事十分抵触,一是他本就农民家的孩子,自然知道种地的辛苦。
这要是开了海市,就会有投机取巧的商人,通过买船雇人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巨额财富,如果百姓纷纷效仿,那谁来种地,朝廷如何收税。
老朱不懂开海带来的财富吗?
他懂,但是没人比他更了解,连年战乱,百姓十不存一,田亩荒废,只有种地才是要紧事,想让百姓填饱肚子,才会拥护他,拥护大明。
再说倭寇,老朱也是恨得牙根直痒痒,洪武元年就掠夺福建百姓,海边渔民更是被抢的不敢出海,他如何不气。
但是他没有办法,出海就需要造船,还是战船,对人力物力国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老朱十分清楚,他手里的不过是一个残破不堪的帝国,外强中干,经不起折腾。
“妹子,帮咱把这东西藏好了,有大用。”老朱说道。
老妈也明白,现在的大明经不起折腾,与民休息,施恩天下才是正道,便把那封奏折放入自己的柜子里锁了起来。
老朱缓缓起身,看着天不亮的屋外,感叹道:“这言小子这等年纪,眼界比之刘伯温都不遑多让,老天待咱老朱家不薄啊。”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言树说不激动是假的。
终于可以远离那些糟糕的同事和老朱了,别提有多高兴了。
至于贬官,言树则有自己的理解,在这当人下人,还真不如去凤阳当人上人。
更何况老朱这些年来,没吝啬对凤阳赏赐,田,人,钱都充裕的很。
就是想到自己夫人还在孕期,岳母更是腿脚不便,便有些犯了难。
一路上的颠簸,虽说夫人身体比自己好的多,但是孕期女子体力精力肯定是大不如前的,这何能陪自己到凤阳。
可留下夫人和岳母,言树倒还有些放心不下。
朝廷也不会允许自己五个月后,等夫人生产了再去凤阳。
正所谓,打了瞌睡来枕头,言树刚到家,便看见小黄和夫人在收拾行李,府门外竟是太子车架,言树急忙寻找朱标身影。
“舒直!”朱标从言府的厨房钻了出来,手上拎着一个食盒。
言树急忙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关心妍,关心妍心领神会,轻声道:“太子殿下过来,给我和咱娘送来了马车,我心思客气一下,便留了一下...”
之后的事,言树估计的也是大差不差,肯定是朱标亲口尝过了,关心妍做的椒卤面,觉得好吃,便想着带回去给老朱尝尝。
事实也的确如此。
朱标心情大好,拍了拍手上的食盒,说道:“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面条了,你刚回来,孤就不打扰你和家里人温情了。”
言树行礼道:“臣这些日子,多亏殿下照拂,臣谢太子殿下。”
“舒直,跟我还这么客气。”朱标拍了拍言树的肩膀,随后便上了回宫的马车。
言树心细如发,观察到刚才朱标大喜的神色里,闪过一瞬间的黯淡。
来不及思索,便听见关心妍,拉过自己小声道:“太子殿下,给咱家带了好多东西,你过来看看。”
两架铺了好几层软垫的马车,一看这软垫的质量就不是便宜货,看上面的图案,可能还是后宫娘娘们用的那种。
一马车的布料,还有一百两银子,这些恐怕是朱标从自己的内库里掏出来的。
言树如今倒是不缺银子,除却每月的固定花销,足足能剩十两银子。
这还要多亏关家的面摊,一个月三十贯,也是就三十两银子的纯利,恐怕一些小酒楼都没他家的面摊挣钱。
只不过现在离开应天府,面摊也只能关了,没了这每个月的巨额收入,言树确实也该省一省了。
“对了,相公,忘了给你介绍。”关心妍突然向库房那边招了招手。
一个少年走了过来,面容端正,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老爷。”少年道。
“有名字?”言树问道。
“回老爷,有名字,我叫言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