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乡
第二天,一早,奉天殿上。
正因皇子贪玩而在气头上的老朱,见平凉侯费聚散漫至极,哈欠连天,以目无王法之由,下令即日起革其职位,爵位改平凉伯,并当朝打了八十大板,令其每月再领八十板,十个月后才准予恢复原职。
知道内情的淮西将领无不胆寒,直至走出皇宫才敢抱团说话。
马皇后宫内,马皇后削着从吐蕃进贡来的瓜果,喂到老朱的嘴里,这才让这位怒火中烧的皇帝有所缓解。
“满朝文武,还有咱那几个儿子,没有一个让咱省心的。”老朱吧唧嘴,手拿着锦衣卫递过来的题本,指着上面费聚的人名,“咱就应该砍了他的头,藐视王法,哪里比得上人小树的一根手指头。”
老马听后便了解,这是又有小家伙入了老朱的法眼,便道:“瞅给人吓的,收礼只收三贯以下,你再看看满朝文武,有几个是按照你朱重八的大明律行事的。”
至于费聚,那不没死嘛,只要不砍头,老马一般都是不会求情的,她也知道那些淮西将领的德行。
“老大,你说说,怎么能让他们更规矩些。”老朱看向一旁端坐的朱标。
朱标思索片刻,认真道:“虽说大明律上满是严刑峻法,但终是赋予纸上,威慑力不足。”
“儿臣建议,重设御史台,更名都察院,独立六部,设左右都御史,官三品,直接对父皇负责,权利要更大些,细致之处,容儿臣再想想。”
“好,过几日你递过来一个折子。”老朱心喜,拍着马皇后大腿,“妹子,你可给咱生了个好儿子,为大明生了个好皇帝,你看看这脑瓜子,转的多快。”
老马扒拉开老朱的咸猪手,没好气的道:“德行!”
......
也是成亲了,言树才知道,夫人家的小面摊有多挣钱,一天的利润接近一贯,月挣三十贯,这可是自己大半年的俸禄,也让他有了深深的危机感,要是挣的没有夫人多,那他怎么在家一振夫纲。
仅靠朝廷的那点俸禄,是不能财富自由的,言树此刻倒是没心情想这些,婚期过半,他也即将踏入凤阳府边界。
很快,言树就知道,在古代回乡是一件多么折磨的一件事,不过走到一半,颠的言树吐了好几次,这是严重晕车了,可惜这是古代并没有晕车药。
言树虚弱的,看着自己马上过门的媳妇摆楞着算盘,旁边是一个账本。
“言郎,你再睡会,我再整一会账本。”关心妍心疼道。
赏的府邸,正是查抄中山侯汤和的属下将领得来的,三房七间,也符合自己的官职,只不过突然换那么大一个府邸,很多地方是要花钱的。
当然,言树是不准备掺和的,毕竟钱都给关心妍,而且商贩之家,数术是肯定不会差的,反正在马车里也闲不着,何乐而不为呢。
“叫声相公听听。”言树笑着打趣道。
关心妍拨动算盘的手,顿了顿,害羞道:“想得美!”
言郎的手太不老实了些,新买的袍子,还没到凤阳,就起球了。
“哈哈哈...呕...”
随后的路程中,马车中常传来言树的大笑和干哕。
在一阵眩晕感中,言树踏足了这片没有记忆的祖地。
“言大人,言夫人,路途遥远,一路颠簸,还请府衙歇息。”此人正是凤阳县知县余富,正是接到应天府那边来信,得知今日有朝中的六品大员回乡省亲,特协全县吏员前来迎接。
言树也算早有准备,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道:“余知县,十里相迎在下感激不尽,不过这太子殿下给的假期已然过了大半,在下实在不敢耽搁,祭祖之后,便要回京述职。”
“瞧我这脑袋,言大人日理万机,下官就不硬留了。”余知县拍了拍脑袋,笑着说道,“来,言大人,言夫人,在下早已通知广德乡,祖庙已经建好,只不过,言家人丁稀薄,只剩一老伯...”
听着余知县的讲解,他对自己家族也算有所了解,如今言家也只有他爷爷辈仅存,父母也是在至正二十九年就已逃荒离开了,所以自己没有记忆也算合理。
祭过祖庙,拜会完老爷子,随后便象征性的去了几家寒门学子的家里,留些银钱,并且以个人名义捐赠府州县学以及社学,二十贯,这才返京。
上马车之前,余知县递给言树几本文书,还有一串铜钱,拜托言树交给户部。
言树打开打头一本文书,草草看了看,是年初应天府拨给凤阳县的资助粮草物资去向和损耗,便应了下来,说了句,钱就不必了。
这才踏上了返京的马车,一路言树的晕车有所缓解,但还是不免有些头昏脑胀,昏昏沉沉。
临近应天府,言树的精神状态才有所好转,不免有些无所事事,无牌,无酒,无游戏。
“甚是无趣。”言树感叹道。
斜靠着车厢,随手拿起凤阳县的账本,翻阅起来,没什么营养,无非是哪家贫困,送了多少稻种,多少布匹。
甚是...
言树猛的坐起,如同惊弓之鸟,颤抖着打开剩下几本文书。
文书上,只见府印,县印,布政司印,竟无一字。
顿时言树额头满是汗水,合上文书,大喊。
“停车!”言树又大喊了一遍,“我说停车!”
“相公?”关心妍看出言树的异样,小心询问。
言树并未作答,只是扶着厢案,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哪里经过这个。
还好,还好,自己提前看来一遍文书,这要是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递到户部,那还得了。
空印...空印案,没想到真让他赶上了,这才洪武六年,足足提前了三年啊。
事情爆发或许要三年之后,但是现在手中已有空印,那他就不能拖到三年后,不然到了那时,估计便是洗也洗不清了。
现在手中的空印,说他没参与,老朱都不会信了,那余知县是大庭广众之下,交到他的手上。
想到此处,言树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是头痛欲裂。
“相公!”
“大人!”
逐渐言树失去意识,晕倒在马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