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南昌府内。
白日里不知多少乔装打扮的人混着一袋袋的米粮入城。
只是城内人终究是那般沉沉模样,昨日喝了些粥水,倒是能坚持几天。
直是到那日暮沉沉,太阳要下落的黄昏。
光芒却突然在百姓心中亮起,反倒活跃起来。
这只因一股叫卖声突然响起,立时便围满了人。
“卖米咯!”一个小贩这般叫着,这并不稀奇,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很是稀奇。
“三钱一石!快来买呐!”
“你这厮!我卖二钱一石!”边上不远处听的他这般说便是急了,连忙压下价来。
“一钱一石,买一送一咯!”好嘛,没有最卷只有更卷。
百姓们蜂拥而至,在南昌的各个角落都响起了这仙乐入耳的叫卖。
各个城内小巷,至少有几十处,贱卖那米。
原来的米价是五钱一石,疯着涨到一两,而后又是八钱。
今日,难怪百姓们会疯狂了。
这件事传的极快,对百姓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多得是百姓拿了些铜钱就换得许多米来,一路抱着米回家告诉家里人。
“太好了,老天有眼,饿不死了。”一个中年人提着两袋米赶忙回去,他要回去再取些钱,多出来买些米。
大伙都忙着,有如他这般要拿钱买米的,也有些浑水摸鱼想占些便宜的。
可消息传得快,也便如风卷一般传入了布政司衙门。
衙门里,那马无才的右边眼皮剧烈跳动,在他那大小眼里。
映入的是一个衙差的慌乱神色。
“马大人,不好了,外头......”
“快说!”马无才捂着右眼,急忙做问。
“外头却是不知怎么回事,有人在大肆卖粮!”小吏赶忙讲明。
什么!马无才腾的站起身来,他眼里闪过许多杀机,也是疑惑着。
这南昌城内,还哪来的粮??
是谁在和他作对?秦安民?
不可能,那老家伙已经被他关押在密室里了。
“不管了。”他没的多少时间可以思考,只若是放任不管,诸般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最关键是,却又如何向胡相交代?只怕处理不当,满盘皆输,自己也得被剥了皮。
便如此,他带着衙门众人,包括朱神仙在内,轰轰烈烈的离开要去捉,捉那些竟敢卖粮的妖人!
而在他们离去后,未是多久,一支浩大的队伍便赫赫然走进了官府,约莫有那百人。
为首的人,今日久违的未戴斗笠,正是朱不平!
朱不平走进门,走来府衙仓库,谁人敢拦?
“开仓!”朱不平冷冷望着仓门前守着的数十衙役,语气不容置疑。
这波是真朱不平借假朱神仙的威了,这一真一假,凡入又怎的识得?
二话不说,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这布政司仓存的,克扣了不知多少商贾的巨大米仓。
只一个时辰不到,便被搬了个空。
同一时间,在一所寺庙里。
寺庙高高的建起,名头上写着无尺寺三个鎏金大字。
一个衙役穿办之人跑了进去,找到了那法令主持。
“主持!马大人让我找你!”他露出脸来,正是想着将功折罪的吴虎。
吴虎暗下身子,拉着法令这般言讲:“马大人说,如今城内聚变,无数商贩在低价贱卖粮米。”
“主持可知?主导者是何人?”
法令眼色一厉,隐隐猜到。
“不错!正是那龙虎山!”那吴虎痛心疾首状,“据说,那龙虎山的张正常是要报复你,所以专门搞了浩大声势来作对。”
“主持大人!马大人吩咐我告知于你!”吴虎眼神灼灼,抓着法令的手臂生疼。
“此时,正乃我等生死存亡之秋也!”
“城内几十处商贩藏于巷中,马大人人手却是不够,还烦请主持大人驰援!”
法令当然知道厉害,这一般便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搏命了,却容不得半分犹疑。
只率领了那九成的和尚起来,朝着街道进发。
同样的,在法令和尚号召着大批僧众端着水火棍离开寺庙,誓要和那些道统不一的道士们决一死战之后。
却只一刻光景,张宇初便笑盈盈的带着自己手下百来号道士抄了这无尺寺。
顺便把无尺寺的香火和米粮都洗了一空。
说实话,这是张宇初最爽的一天,这般多日子终于是出了口恶气。
“咦?”张宇初见着,在一处小阁里,有着许多珠宝金财。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张宇初眼睛微眯,心里已是有了主意。
......
在那烟火小巷之中,似乎百姓们也在帮着那些商贩。
见着官府上来抓人,百姓们仗着人多,堆着慌乱着把官兵们冲开。
商贩们只一闪而过,淹没在巷子里。
只是这般着,让兵丁们分散四处,焦头烂额着不好抓人。
难免抓了些人,卸了回去路上却又被许多人拦下蒙头就是一顿毒打。
这其中,还有一路官差,为首的就是马无才。
只见那马无才,被蒙头好一顿打,却是没打脸,打的他生生昏厥过去。
然后他被编排着带走了,和刚刚赶来的和尚们擦肩而过。
“刚刚是不是那些人扛着个麻袋走了?”法令摸了摸头秃的脑袋,有些奇怪。
只是,和尚们也是帮不到官府多少,天渐渐黑了下去。
最后的无尺寺和布阵司的两方却是无有大获,只好回去再做打算了。
“却是不知,马大人去哪了?”法令只好收整一众僧人。
颓然折回去,却见到满目狼藉的无尺寺。
那无尺寺所有的灯火似乎全都暗了,悄无声息的像是无了供奉。
法令和尚慌乱的走进去,发现此时的无尺寺已是满目疮痍。
遍地都不见香火的影子,仓存的部分米粮和钱财都被搬卸一空。
法令沉着脸,走到一间小库面前,打开后得见那满目金色光耀照着脸。
长舒一口气。
幸好,他的小金库没被发现。
法令和尚眼神一厉,眺向远边。
几个小沙弥从夜里而出,四处去找那些潜藏的道士马脚。
“是可忍孰不可忍。”法令捏紧拳头。
竟敢欺压到他的头上,这仇,立时就得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