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一盏烛火亮起。
法令阴恻恻的脸在黑暗中昂起,眼里满是恨意。
“找到了?”法令低沉说道。
小沙弥点点头,带着法令,手下则是一些本教能干的和尚,手里拿着刀。
“师父,我见那些道士便进了里边。”
那是一个高台楼阁,远远望去,是一个繁华的酒楼。
包厢的窗户开着,张宇初和一些人此刻正谈笑风生。
法令远远望去,瞳孔一缩,他见着了许多相熟之人。
此时的张宇初,和朱不平马无才,彦林和与韩九沉。
这五人正聚在一起,相谈甚欢。
看似,是把酒言欢,一同聊着什么趣事呢?
只不过,此时的马无才昏沉沉的,只不过是被架在那里,没有意识。
远远看去,却像是喝醉一般,还被朱不平摆弄着身子,像勾肩搭背耍着酒疯。
法令眼神闪过许多光,阴晴不定的,似是有些疑惑又是有些愤恨。
终于,他这般是下定了决心,然后快步离去,不知去了何处。
朱不平斜眼睥睨着沉在阴霾里悄然离去的法令和尚,嘴角浮起一个难言的弧度。
马无才被官府发现躺在街上的时候,已经是后话了。
朱神仙慌乱着,回到官府后忧心忡忡的,因为家竟是被人偷了,偌大的府衙却似个空壳一般。
还好,一个自称吴虎的人,是上头派来的,告知了他马无才在何处。
直到他亲自带着昏厥的马无才回去的路上,才彻底消了疑窦。
眼前,烟尘滚滚的,似乎有着浓烈的杀气。
烟雾散去,露出好大一个秃头,秃头锃亮,闪的朱神仙眼睛眯起。
“法令,你有事吗?”朱神仙自是认识的,他们的合作每次自己也有参与。
作为胡惟庸和白莲教之间的纽带,他对法令印象不多。
只是记得,曾经就是这法令带着他承受那万般痛苦,然后成就了今天的他。
那光头,却不做声,只是身边走出了一个个光着头手上拿着刀的僧人。
默默然,只有刀光闪烁。
僧人们走到朱神仙和马无才身前,手起刀落,把他们割成米粒般大小,割了一地,只留下二人的头。
法令望着浓烟墨血,低头不语。
他想着,或许只有这两颗脑袋,才可以向总教交差。
他落寞的转过身,朝着无尺寺的方向走去,这一下,行在南昌的计划算是破空了。
不过,既然背叛白莲,欺骗白莲,暗中改了道统,换了道教,那便不能与谋了。
法令和尚有气无力的,招来了他手下的众多僧众,对着众人说道。
“你等,今日尽数撤离这南昌城。”
“带着这两颗脑袋面呈总教大人,我为你们殿后。”
“需得说明,胡者弄白莲,与龙虎山要做吃白莲,幸得我遇见,保留白莲道统。”
法令挥挥手,是那夜间,大量的和尚乘着烟火撤离,只是撤的悄悄,却又有悄悄的道人慢慢跟随。
法令只留下几个心腹的小沙弥,都是他亲传的弟子。
他走上前,打开小金库的门,看着自己这般年搜刮贪墨的大把金银珠宝,终于还是露出了笑。
突然,一阵脚步传入了他的耳畔。
法令转过身,却见到一张脸孔,端的让他惊恐无比。
他眼前,朱不平的脑袋依然在身上,精神无比,炯炯的望着他。
“你......”法令惊愕的指着对方,“你......是人是鬼!?”
朱不平拂袖笑道:“这世间,有几个朱不平?”
法令和尚听着对方声音的细节变化,却作沉思,却又耷拉下那颗卤蛋,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能出来?”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法令瞪大眼睛望着对方。
他像是见着恶鬼一般惊恐:“你只为了,让我白莲和胡惟庸决裂是吗?”
他此时已然明白,便是朱不平在暗中设计了一切。
他费尽心思劫度米粮,又让自己误解让白莲和胡惟庸反目。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瓦解两方联盟罢了。
“到底为何,你为何非要和我们作对!”法令很不明白,这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他为何要身陷险境,又步步为营,要假装神祇和他们叫板,要上九黎去灭了他们。
朱不平对他自然是不屑一顾,与这般畜生,讲自己的所求,只怕对方也不会明白。
这世间,终究还是要分个对错的。
什么时代,若是只有那利益,只管那钱财,只要那地位,那这世间该多么浑浊。
这世间该多么让人绝望,无可翻动呢?
可百姓何辜,被害病被害死被饿死的人,又有何辜?
“你们和胡惟庸,都是一样的人。”朱不平轻语,“所以你们一样贪婪,也一样忌惮对方。”
“贪婪使你们结盟,忌惮使你们毁灭。”朱不平眼神暗沉,道出天机。
法令和尚伸出手,要抓向朱不平,想做垂死挣扎。
却被一把墨色宝刀拍开,重重的飞出砸在了地上。
法令嘴角渗血,远远望着那金碧辉煌的小隔间,双目失神。
“所以,这些,也是你们故意留下的吗。”
法令笑起来。
“既然你们这般煞费苦心,要留下我,那我便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法令笑的有些森然。
“吴剑,你寻不到他吧。”法令绝望着说着,却莫名有些爽快。
朱不平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脖颈,做力让对方脸涨得通红。
“哈...哈......”法令吐出血沫子,“他能发现替代品的身份,他当然留下不来。”
“或许,此刻他已经死了。”法令似是有些得逞,看着朱不平逐渐阴沉下的脸,很是爽快。
朱不平手放下,眼神黯然,他眼前这人已经断了生机,咬舌自尽了。
张宇初气喘吁吁从外边跑来,看向朱不平讲道。
“贤弟,我们的人紧紧跟着那些和尚。”
“是饶州府的方向!”
朱不平眼神凶厉,他们此时都已明白,这饶州府或许就是白莲教驻扎在江西的大本营了。
“既然如此。”朱不平一脚踩碎地上的土石。
“我要让你们,给兄弟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