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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苦难(三)

靖康沉思录 作家rTT0sc 2007 2025-09-02 18:33

  1128年,金天会六年,8月,赵佶父子抵达金国都城上京(《靖康稗史笺证》:“(天会)六年八月,迁上京”)。

  这里有人可能要问:赵佶父子不是金天会五年“九月十三日出燕山东门”,怎么1200多公里的路程走了差不多一年才到上京?

  这里面其实有个小插曲。

  赵佶父子出燕京后,被押送去中京(现赤峰宁城)待了一段时间。

  赵佶父子为什么先去中京?主要是因为上京还要做一些准备。

  虽然贵为首都,但因为金一直在战争状态,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和财力来修缮都城。

  和北宋的都城东京城相比,上京实在太过简陋和寒酸。

  这个可以从宋朝的一位使臣的描述中略见一二。

  这位使臣叫许亢宗,他是1125年奉命去祝贺金太宗继位的。他将自己一路的见闻记载下来写了本书,名字叫《宣和乙巳奉使金国行程录》。

  书中关于上京的描述是这样的:

  “次日,馆伴同行可五七里,一望平原旷野,间有居民数十家,星罗碁布,纷揉错杂,不成伦次。更无城郭,里巷率皆背阴向阳。便于牧放,自在散居。又一二里,命撤伞,云近阙。复北行百余步,有阜宿围绕三四顷,并高丈余,云皇城也”。

  因此,这样简陋的皇城要安排数千人的北宋俘虏,还是有一些困难,需要进行一些土木工程的建设。

  更重要的是,有一些必要的仪式需要筹划下,这也需要时间。

  8月21日,赵佶父子、皇子、妃主等1300余人抵达上京。

  8月24日,凌晨。天刚微微亮。

  几千名金兵气势汹汹地来到北宋俘虏驻地,将他们押往太庙。

  金国要进行规模空前的献俘仪式。

  庙前,二帝二后被勒令脱去袍服,仅着内衣。

  其余俘虏,不论男女,全部扯去衣服,赤露上身。

  所有人都披上一件及腰的羊皮,手中拿一根羊毛织成的绳子。

  二帝被牵入幔殿,恭敬地将手中的绳子交给金国皇帝。这种仪式在金国叫牵羊礼,表示战败者就羔羊,任由战胜者处置。

  赵佶、赵桓被正式册封为昏德公、重昏侯。

  除了二帝的极少数妻妾外,俘虏中的女人都被作为战利品分配,韦、邢二后以下300人发往洗衣院(《靖康稗史笺证》:“二十四日,虏主以二帝见祖庙,时宫亲戚贵已发通塞州编管,家奴、军妓外,此皇子等三十人、妃主等一千三百人皆随帝后居行幄。黎明,虏兵数千汹汹入逼至庙,肉袒于庙门外。二帝、二后但去袍服,余均袒裼,披羊裘及腰,絷毡条于手。二帝引入幔殿,行牵羊礼。殿上设紫幄,陈宝器百席,胡乐杂奏。虏主及妻妾、臣仆胡跪者再,帝后以下皆胡跪。虏主亲宰二羊入供殿中。虏兵复逼赴御寨,虏主升干元殿,妻妾、诸酋旁侍,二帝以下皆跪。宣诏四赦,二帝受爵服出,与诸王坐候殿外小幄。后妃等入宫,赐沐有顷,宣郑、朱二后归第。已,易胡服出,妇女千人赐禁近,犹肉袒。韦、邢二后以下三百人留洗衣院”)。

  仪式结束后,赵桓的正妻朱皇后不堪凌辱,上吊自杀,被发现后救起,苏醒后又投河自尽(《靖康稗史笺证》:“朱后归第自缢,苏,仍投水薨”)。

  在东京到燕山的押解途中,朱皇后多次遭到押解将领国禄的调戏,就算是上个厕所,国禄都想趁机揩油(《靖康稗史笺证》:“初二日早行,途次,朱妃便旋,国禄逼之,又乘间欲登朱后车,王弟鞭之”)。

  到了真定,国禄等人还强迫朱皇后、朱慎妃在酒宴上作词助兴(《靖康稗史笺证》:“十一午,抵真定,入城,馆于帅府。二王令万骑先驰,助攻中山,观动静。千户韶合宴款二王,以朱妃、朱慎妃工吟咏,使唱新歌”)。

  就算在路上不断受到骚扰,但朱皇后一直在隐忍,但这样屈辱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牵羊礼成为压垮朱皇后求生欲的最后一根稻草。与其屈辱地活不如痛快地死去。

  朱皇后终于决绝地去了,这一年她还不满30岁。

  朱皇后去世后,其他皇室女子被投进了洗衣院。

  洗衣院,又称浣衣院,是一个供金国皇族挑选女人已经收容战败者皇室女子的地方。

  如赵佶第二十一女柔福帝姬被盖天大王赛里看中,从洗衣院出来,后来又改嫁徐还。

  赵佶第三十三女纯福帝姬从洗衣院出来后嫁真珠大王[设]野马,后又改嫁王昌远(《靖康稗史笺证》:“二月,韦后等七人出洗衣院,柔福帝姬归盖天大王赛里,名完颜宗贤。后嫁徐还。纯福帝姬归真珠大王[设]野马。后嫁王昌远,一名成棣”)。

  洗衣院成为金国皇宫贵族挑选女子的好场所。

  兀朮跟南宋打仗吃了败仗,心情不好,就从洗衣院取了十名女子入宫发泄(《靖康稗史笺证》:“自俘宋女入洗衣院,王子得乘其间,怂恿献俘,取三百人入院。兀朮既败,怒取十人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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