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有些托大了,嵇安戈不敢耽误分毫,他全神贯注地去控制自己的内力,想要将其制服!
紧咬着牙齿,他心中比谁都清楚——他这一世的身体,还没有习练过任何的内力。
这样一具未被发掘过的躯体,忽然被如此狂暴的内力猛冲,这可不是件小事!
他腰腹之间的位置,是小周天的主要运行位置。
按照常理来说,他使用内力运转小周天之时,这一处位置,理应体会到温热舒爽才是。
可今世的内力不似前世一般,是按部就班练出来的——他体内的这些内力,完全得自战场的一念之间。
现状,暴虐而辛辣的内力在他腰腹之间来回地冲涌,那感觉,就像是一瓢滚水灌进了腰肉里面!
剧烈的痛感,痛的嵇安戈脑门冒出热汗。
他嘴里,也忍不住倒抽几口凉气!
“啊啊!这还是我所熟悉的桀内养吗?这到底是什么内力啊,怎么跟前世修出来的完全不同?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啊啊啊疼死我了!给我镇压住!镇压住!”
心中思绪纷乱,嵇安戈绷着一股劲,强烈地与体内内力作斗争。
在他勉励抗衡之时,忽然,星通指引之灵的声音传到了他的心中:“星通者大人!请您赶紧放松下来!不要压制体内的内力,也不要按照前世内力的运行路线去运转这些内力!”
咬着牙绷着劲,嵇安戈并没有听从星通指引之灵的话。
他只是问了句:“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明白!”
“星通者大人,自您成为星通者的那一刻,您的灵魂就与凡人的灵魂有所不同了!所以在您习练凡世内功之时,您的灵魂会不自觉地吸纳武曲星星力进入躯体,并与您的内力进行混合,所以您体内的内力,严格来说,并非是一种不可控的情况,它只在短期内,不受您掌控而已。”
“那若依你所言,我现在放松身体,任由它在身体里面狂冲乱窜,万一,它将我的经脉冲乱、甚至是冲断,我又当如何?”嵇安戈还是没有放松下来,他依旧在抗衡。
星通指引之灵的声音缥缈了许多:“星通者大人——属下将实话告诉您吧,您所修习的桀内养功法本来只是一部普通的凡世内功,可它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居然能跟武曲星星力完美融合了!”
“这本来属于一件好事,可以让您更加强大,可您作为武曲星本气星通者,您的武曲星本气值还没到10%呢!就导致您无法施行作为星通者的权利,就无法掌控自己的星力,也无法掌控跟星力融合之后的内力;所以现实情况是——您越是压制它,它就越危险!”
星通指引之灵这么一说,嵇安戈也感觉到头疼了。
他咧了咧嘴,满怀怨气地,对着星通指引之灵问责一句:“那我刚开始调动内力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阻拦我?现在情况这么棘手了,你才冒出来嘚~嘚~嘚~嘚~的跟我说教!”
“我……大人,我确有失职之处,可当下最重要的,是赶紧解决问题。”
星通指引之灵也卡顿了一下,它没能料到,嵇安戈居然在这紧要关头,还顾得上埋怨它。
此刻知晓了来龙去脉,嵇安戈便主动切段与星通指引之灵的联系。
他忍着腰间传来的疼痛,在床榻上跪坐起来。
之后,他又以意念,逼迫着小循环中狂暴乱窜的内力,向自己的臀部聚集。
等那股内力全部汇聚在臀部之后,他也顾不上此刻的姿势是否雅观了,他扭着腰,一腚撅向床榻内侧的土石墙壁。
顿时,臀部所聚集的内力就如同泄洪一般,全部冲进了这面墙壁之中。
轰隆!
土石簌簌落下,原本还算整洁的房屋,霎时间灰尘漫天!
一腚造成这般强大的破坏力,这其实——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要知道,先前,他使上了全身的力气去压抑这股内力,而这股融合了武曲星星力的内力本就越压越强,现在忽然将其宣泄在墙体之上,引爆出全部的威力,这面由土石铸成的墙壁,理所当然地会破出一个洞来。
‘不小心’把安歇的客房搞成了这个样子,嵇安戈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他就扭过头,对着慌忙跑进屋来查看动静的掌柜说了句:“麻烦掌柜的清算一下店铺损失,该赔偿的,我都照单赔偿。”
客栈老板,本来就被早上的臭气臭的七晕八素,现在又遇到了嵇安戈这种‘拆墙毁屋’的客人。
他这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就狞历着脸面,摆出咄咄逼人的态势,上前理论:
“什么?!赔偿?说的真好听!你拿什么赔?这间客栈,是我家祖传下来的铺子,这铺子的一砖一石都是我爷爷亲手盖成的!现在你把我祖传的铺子拆出个大洞,你休想用几个臭钱,就把我打发了,天下间,没有那般便宜的事!”
这掌柜的说话之时,住在旁侧屋舍的梁好也起身过来了。
梁好一听这掌柜的说话,就知道方才的动静,是自家少爷闹出来的。
脑子快速地转动着,梁好又斜眼瞅见了墙壁上那个夸张的洞。
他心中惊奇之时,嘴上已经替少爷说起了话来:
“哎哎哎!掌柜的你干嘛呢?有什么事儿不能和和气气的谈,非要弄得这么急赤白脸?!”
掌柜的被梁好说了一句,他更急躁起来:“我急赤白脸?你家的祖宅被人拆了,你能添着自己的热乎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还有!你们瞅瞅你们一主一仆的坏人样子,你们身边揣上一把刀、一杆枪,就以为自己是什么侠客了?我告诉你们吧!等会官府的人来了,官爷们第一个抓的就是你们这些手持兵刃的傻狍!”
嵇安戈弄坏了人家的店铺,本就自觉理亏,此刻虽是被掌柜的骂成了狗,可他还是不愿意多生事端,也不想让梁好以势压人。
所以他摆摆手,准备拦住梁好,他想自己出面来解决事端。
可梁好这小子的嘴实在是太快了!
嵇安戈这边的手刚抬起来,梁好就怒气冲冲上前一步,把他家少爷的大名报了出来:
“嘿!你这话说的也忒放肆了!我们少爷可是朝廷忠臣嵇侍中的亲孙儿!少爷将来是要袭爵的尊贵人物!他方才都说了要赔偿你,那就是要给你多添补些银钱,与你一个公道!可你是什么态度?是见着我家少爷好说话,就讹上我家少爷了吗!”
梁好高声理论之时,安常等人也纷纷赶来。
他们倒是没听见掌柜口中的狂言,他们只听到梁好把嵇安戈的身份报了出来。
安常眉头一皱,凑到梁好身边,低声提醒了一句:“梁好,你不要随意泄露你家少爷的真实身份!”
安常这压低了声音的一句话,被掌柜的听到了耳中。
这掌柜的本就是做生意的,南来北往的人见的多了,他那双招子,早就练出些眼力价来。
他往安常的身上一瞄,就看出来,安常身上的一身盔甲,竟是东海王嫡系骑兵部队所标配的制式盔甲!
这一新情况,彻底冲溃了他先前的判断。
他瞪着眼睛,口中结结巴巴:“您!您真的是……嵇公子?”
“如假包换!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赔偿事宜了吧?”
嵇安戈不想跟这样的小人物一般见识,所以他的语气,平静的很。
这掌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使劲摇摇头,脸上忽然间堆满了笑容:“嵇公子啊,这房子破了就破了嘛,几块砖石瓦砾而已,我找人修补修补,就跟新的一样了!我现在只想要问公子一句,公子家中,可有妻妾安居?”
这回不用嵇安戈发话,梁好就狐疑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掌柜没有多作解释,他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着身后大喊一声:“星若!在后面偷瞧什么呢!快出来见见洛阳来的贵人公子!”
掌柜的这话音一落,一个身穿暖色裘皮的俏丽女孩,就萌呆呆地走到他身后:“爹?您唤我做什么呀?”
这掌柜把自家女儿让到前头,他好似展示珍宝一样,对着嵇安戈的呲牙怪笑:
“嘿嘿嘿!嵇公子啊!我家小女正值豆蔻年华,自小便生得俏丽可人,性格那是温柔体贴、还极其懂事听话!如今这登马镇内没有几户像样的人家值得小女许配,我正愁着小女的婚事如何安排呢,今日就遇到了嵇公子这样的贵人!若蒙嵇公子不嫌!不若让我为小女作主,将她嫁給嵇公子,做您的正房妻室如何?”
掌柜的这话一说,他身后那个相貌极美的女孩,第一时间就羞得满脸通红。
她羞赧得无处可逃,只得转身掩面,跺着小脚想要往后跑。
可这掌柜的早料到了这一出,就一手扣住自家闺女的手腕,不让她在嵇安戈面前溜走。
听到掌柜的竟有这般打算,嵇安戈哭笑不得之际,也实在是见识了这人的变脸神术。
他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漂亮话来说,就只能摆手拒绝:
“掌柜的莫要与我这般闲闹!我嵇安戈自祖父未故之时,就与洛阳城中一户士族早有婚约在身,所以你家的女儿便还是寻一户正经人家嫁了吧,至于房屋修缮之事,该是多少的银两,便与我直说,我定分毫不差地赔偿于你。”
他这话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可这掌柜的还不肯罢休。
掌柜的眼珠一转,居然来了个退而求其次:“哎嗨!嵇公子身有婚约一事,其实我早早就料到了!所以我也想过了,若我女公孙星若没有那个福气嫁给公子为妻,那就、就让她嫁给公子添作妾室吧,这对她而言,定是要好过嫁到商贾家族中,到时整日里掺和那婆媳长短之事,没一天安宁日子……”
这掌柜的自说自话之时,嵇安戈的心中轰然掀起了狂潮!
他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瞧着掌柜身后的俏丽女孩儿。
他口中的问询声也声声的紧迫:“公孙星若?你!你竟然是公孙星若?!”
原本还羞得满脸红霞的女孩,见嵇安戈这般质问她的姓名,她眼中顿时闪过惧怕之色。
但她父亲却好似是看到了希望一样!
掌柜的将女儿拽到身边,咧嘴笑着:“没错啊,我女儿就是叫做公孙星若!嵇公子难道听说过我女儿的名字?咦?那公子与我女儿之间,岂不是一场上天注定的缘分?!”
这掌柜的刚一说出这句话,嵇安戈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叮!命主触发命运抉择!抉择之一:当场拒绝纳公孙星若为妾,维持其原有命运轨迹,命主与公孙星若不产生任何交集。此抉择,命主无法获得任何奖惩。”
“抉择之二:当场答应纳公孙星若为妾,此抉择将大幅更改公孙星若命运、大幅更改大臣苟晞之命运!微幅更改晋庭之命运!微幅更改司马越之命运!命主若做此决定,则与公孙星若之关系,自行更正为‘命运眷侣’关系;命主与大臣苟晞关系,自行更正为‘夺妻之恨’!苟晞无缘公孙星若,苟晞命运将发生重大且隐秘之改变,命主需自行承担一切后果。做此选择,则命主必然消耗4%武曲星本气值。”
听到了抉择之二带来的恐怖后果,嵇安戈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跟苟晞的关系,将自动更正为‘夺妻之恨’?
那可是!
夺妻之恨啊!
天啊,他前世确实是听到过公孙星若的名字,也知晓,苟晞这位国之能臣之所以身陷温柔乡无法自拔,其原由,好像跟一位名叫公孙星若的艳丽女子有关……
可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这公孙星若还是个小女孩呢,苟晞也没为公孙星若作出休妻迎娶的荒唐事呢。
可这命运就给他面前摆了两条路——要么是顺从于命运的巨轮,别多管闲事;要么,就是纳公孙星若为妾,然后跟苟晞那位凶人彻底掰掰。
他不禁有些纳闷,这公孙星若的威力,真的有那么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