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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燕京城篇 过年(一)

侠影伶仃 青枫楠茗 6251 2025-11-17 16:46

  等到三人在下车的地方会合时,杨闫东和后面的仆役手里拿着很多最新式的衣服,要是搁在以往他绝对会被批评说花里胡哨,不务正业。但现在他只要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会被包容的。

  苏婉艺的东西就有水平些了,有一些精美的线装书,还有不少林裕盈看不懂的暗系的修炼器具,基本都是些提升修为和修养的,绝对的好学生典范。

  看见两手空空的林裕盈,两人先是投来疑惑的目光:“合着你这一下午啥也没买?只逛不买不是你的风格啊!”

  “嘿,就知道你俩会这么问!”林裕盈解开扣子,亮闪闪的铠甲闪着金属光泽,林裕盈直接把轻甲套在了罩袍底下。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苏婉艺和杨闫东大眼瞪小眼,空留下林裕盈在那高兴的介绍着。

  “你真的……没救了……”杨闫东评价道。

  …………

  出发当日,全府上下都起了个大早,仆役们穿梭如织,将叠得方正如豆腐块的锦缎华服,仔细收入描金檀木箱中,每道折痕都透着规矩。

  后面装有各式奇珍礼物的车架更是数不胜数,五十余辆雕花马车依次排开,车辕相接宛如一条蛰伏的木龙,尽是豪族的气派风头。

  “这场面快赶上边军的辎重队了。”林裕盈看着这般排场感叹道。

  张立章逐车巡视着,每一处都检查的滴水不漏。每个侍从都在马车前迎接检查,在总管大人长期的趋近于“压榨”的管理下,杨府上下侍没一个敢有半点马虎,恩威并施之下整个府内井井有条。

  在与头车的杨闫东交代几句之后,随着他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车队开始向南方行进。

  此时正值小寒,雨水并不丰沛的燕京却下起了雪,天空忽然飘起细雪,起初如柳絮轻扬,渐渐化作鹅毛纷飞,将城南麦田染成一片银白。头车里,苏婉艺指尖摩挲着线装书页,咬了口桃酥,望着窗外笑道:“瑞雪兆丰年,今年定是个好收成。“

  此时车队开出城已经出发有一段时间了,回头看马车渐行渐远,巍峨的燕京城墙终于隐入雪幕与薄雾交织的朦胧之中。

  原野上的雾霭遮住了远眺的目光,索性领头的老车夫“老马识途”对于去往府邸的道路可以说是烂熟于心,大车的车辙倾轧过路面的积雪时,发出了“沙沙”声。

  林裕盈披了一件宽大的黑色狐裘大衣,骑马跟在杨闫东的马车旁。之所以穿上这样的名贵衣物倒不是因为他搞上腐败了,是苏婉艺在出发前硬给他披上的,他头顶的斗笠上也有了不少的积雪。

  在平原上行进了很久,林裕盈约莫着得有两个时辰,地处燕京西南的府邸总是要绕山路的,连绵的山脉自然不缺小路,但如此庞大的车马队伍势必要走唯一的一条大路。

  当然,这大路上也不好走,所谓大路也就是稍微修宽了些,山上崩落的碎石那是一样不少。

  后面的车马豁然停下,不为别的因为那辆老马车的轮子掉了,车夫紧抓着缰绳才不至于被甩下去。

  车队停下后,苏婉艺探头出去看了看。这一路她已经看完了一本书,此时正微微倚在车窗边前后观察着。

  杨闫东这个未来的家主此时……此时靠在苏婉艺的肩头睡着了,若不是她发现及时,口水都要流在苏婉艺的新衣服上了。

  “发生什么了?”苏婉艺问着骑马在侧的林裕盈。

  “没什么,后车的车轮掉了。”林裕盈抬高斗笠打眼望着。

  “主队继续前进。”张总管下令道,留下几个人后继续前进。

  林裕盈也暂时留在了那辆坏掉的马车旁边,山林道间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是野兽还是妖兽的咆哮,吓得这些个仆役直打颤。

  林裕盈这个战力担当也承担起了“押送”的职责,确实也算干回了老本行。

  …………

  话分两头。燕山南麓,绵延的山道如银蛇盘绕。正当车队准备转入唯一的通衢时,却见前方车水马龙,近百辆马车挤在山道隘口,车辕交错如迷宫。

  “我们未来的大将军还不下车吗!”车窗外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杨闫东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掀开车帘。

  “广靳伯伯!”杨闫东整理好衣服笑着走出马车,苏婉艺也紧跟其后。

  “让伯伯我看看!小伙子壮实了!真是大小伙子了!哈哈哈!”杨广靳的臂弯搂住了杨闫东,随后把他当孩子一般双臂一发力将其举到空中。

  “咱们得一年没见了伯伯!”杨闫东难得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杨广靳身穿朱红圆领袍,大肚子使他腰上的玉带有种随时都会被崩断的感觉,身上的首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当脆响,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金山。估计杨闫东的这种习惯也少不了他大伯的耳濡目染。

  “对了,你考了功名,大伯给没给你礼物呢!来这个你拿着。”杨广靳从腰带上取下了一个小挂坠,亲手挂在杨闫东的腰带上。

  “这是金鳞符,是取东海黄蛟的宝鳞做的。听说你学了符阵之法,这个能在你布置的时候生成个护盾保护你,具体的我不大懂,你自己慢慢研究吧。”一边戴他还一边招呼着:“晴儿还不快来看看你闫东哥哥。”

  马车的雕花木门缓缓推开,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扑进车厢。杨芷晴拢紧身上月白色袄裙,纤纤玉手扶着雕花的车辕,足尖轻点踏在覆雪的土石路上。她头上的簪子随着动作轻晃,珍珠流苏扫过胭脂色的面庞,映得那双杏眼愈发清亮如春水浸着碎冰。

  绣着缠枝莲纹的裙摆扫过积雪,她垂眸避开飞溅的雪沫,忽听得父亲爽朗的笑声穿透风雪。

  车马上下来不少人,估摸着就把这山道口充当做临时的驿站了,许多人都下车活络活络筋骨。

  “芷晴见过堂兄。”她不愧是江南水乡生养出来的,一颦一笑都那么惹人怜爱。

  杨芷晴对那些来给自己披上厚重衣物的下人们并不感冒,仿佛自己受欢迎乃至他人对自己好都是理所应当的,当然她也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

  杨广靳带着杨芷晴在杨闫东的头车旁又闲聊了几句,直到温度渐冷,自己才回了金陵的车队,前面山口的所有马车都给燕京的车队让开了路。

  苏婉艺也自觉上了另一辆车,三人倒不是不能坐,但绝对会很拥挤。

  就在这会,林裕盈和修好的马车翻过山坡也赶到了这“堵车”的地方,他策马行至苏婉艺旁边。

  “这什么情况?”林裕盈看着这么多马车把山口堵的水泄不通。

  “这是金陵来的车队。那个正和杨闫东头车聊天的是杨广靳,是杨家这个大家族在金陵城的分支,尤擅商贾,整个家族的半数开销都是他的算盘底下打出来的。”苏婉艺介绍着,对于这个身宽体胖的大伯,苏婉艺也没有平时对于别人的那种嫌弃的眼神。

  苏婉艺在林裕盈身边简单解释了一下杨家的格局:“杨家最早起家于太宗皇帝,是随皇帝清君侧的功臣,往后子孙四代便是现在的杨家,其中由于龙兴之地在燕京,于是嫡传便是杨闫东这一脉,而在其余各个行省发展的子弟都是分家。其中又以帝京、金陵和花都三家势力最大……”

  “哦这么回事,家族大了还真是麻烦……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隋家之前和杨家可是敌对,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话你悠着点说。”林裕盈小心的瞥了一眼四周。

  “没事的现在所有的关注都在杨闫东和那个杨芷晴身上。”苏婉艺不屑的瞥了一眼。

  “怎么你吃醋了?”林裕盈不怀好意的将脑袋凑过去小声说着。

  “呸呸呸!你才吃醋呢!我只是羡慕她能被爱包围长大。”她扬起手作势要打,林裕盈一个侧闪躲过。

  “你不也是名门出身吗,小时候过得应该也不差啊?不是刻意比惨,我的童年的确一言难尽,所以对这个没啥概念。”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可不怀念童年的那些日子。”她说着。

  林裕盈看着她有些落寞的神情,掏出一块糕点喂进她嘴里:“行吧,咱们也该启程了。”

  山上的风雪愈发大了,林裕盈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拉低了斗笠的帽沿。

  头车上,杨闫东夸赞道:“几年不见,芷晴现在已经如此亭亭玉立了。”

  “堂兄也是一表人才。”她笑着回应道。由于两家交好的缘故,兄妹间的关系处的十分融洽,小时候杨芷晴还来燕京长住过一段时间,一来二去这两个童年玩伴的感情也愈发深厚。

  “行啦,大伯又不在,你这样端着不累吗?”

  “哎呀讨厌!你都不知道这样有多累,可能太受喜欢了没办法。”杨芷晴俏皮的说着。

  “听说大伯让你修练灵力了?”

  “练倒是练了,资源也堆了不少,可就是不见效果。不过还别说体质倒是增强了不少,省下些买药钱。”

  …………

  最后一段路程不长,翻越过崎岖的山麓,马车停在了一处隐匿于群山中的宅邸门前。

  大门气派十足,青砖砌成的院墙围山而建,仿佛是一座巨大的堡垒,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门前还有杨家豢养的家丁兵,穿着整齐的厚重札甲守卫着大门,府邸里面又有很多家丁兵整齐的列队跑出,除了各队的头车,每一辆马车都要清查。

  杨家的基业便扎根于此,黛瓦飞檐顺着山势层层铺展,正房更是修筑了磅礴大气的重檐歇山顶,这是贵胄家中才有的排场。朱漆大门嵌着衔环铜兽,门前石狮脚下满是积雪。

  侍从放下脚蹬,几人从马车上下来,跨进院门后进了长廊,看着院外满是飞雪,此地倒是得了份干净。

  林裕盈摘下了斗笠,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脸颊两侧的凹陷逐渐抚平,颧骨也不显得那么高了,整个人精神不少。

  身旁,府内的仆人将一箱箱的行李往屋内抬去,在杨闫东的带领之下,年轻一辈赶紧前往去给老一辈请安,这是礼貌也是规矩。

  几人身后还有一些小族脉的小辈跟在他们身后,穿过一条条交错纵横的长廊,这里虽不及武院那般大到令人迷路,也着实是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门口张总管已经在此等候,他仿佛做什么都能快人一步。

  “老祖和诸位族老正在屋中饮茶。”他提醒道。

  “立章,让他们进来吧。”

  青石板铺就的甬道直通房内,屋檐垂下的冰棱折射着雪光。门内紫铜暖炉蒸腾出袅袅檀香,六位族老分坐两侧太师椅,中央垂着金丝帘的雕花罗汉床上,老祖盘膝而坐的身影被纱帘模糊成水墨般的轮廓。

  “燕京杨氏闫东,携众子弟拜见老祖宗。”杨闫东撩起锦袍前摆,在青砖地上叩出清脆声响。身后二十余位少年少女如同被风吹折的麦穗,齐刷刷跪成三排。

  林裕盈站在张立章身侧,理论上他俩同属外人,所以在门口候着即可。

  他看见苏婉艺说过的杨芷晴,她跪拜时仍保持着江南仕女特有的优雅,缀着珍珠的裙裾在身侧铺开完美扇形,仿佛刻意丈量过尺寸。相比之下,右侧那个穿玄色衣装的分家子弟,膝盖落地时震得腰间佩玉叮当作响,略显尴尬。

  待到众人起身后,老祖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听说有位小友不是杨家人?“金丝帘后飘出的声音像是陈年宣纸般沙哑,却让满室细语戛然而止。林裕盈感觉二十多道目光突然扎在自己身上。

  “后生林裕盈,见过前辈。”门口的林裕盈拱手行礼。

  “是个实诚孩子,汝霖向我讲过你的事,你是闫东的恩人,自然也是杨家的恩人。”老祖的笑声带着一份怡然自得的姿态,“立章,收拾一间院子出来,我们向来不会亏待了贵客。”张总管躬身应诺。

  寒暄了几句之后,小辈们有序的退了出去。

  在府邸内仆人的带领下,一间整洁的小院子呈现在林裕盈面前。院子的门上用行书撰写着“听雪”。

  他本就没什么行李,铺上床铺后这屋子就算收拾完了。他这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在府邸内瞎转悠,一天奔波索性盘腿坐在床上冥修。

  冥修于同辈而言是很枯燥乏味的,这也是大部分人即便觉醒了灵力也无法走得长远的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林裕盈却发现冥修反倒能让平时胀痛的脑袋和心脏趋近平稳而不再折磨自己,他甚至挺喜欢这种万籁俱寂的感觉。

  杨闫东打点好一系列事务后,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听雪”。在这里他不用顾得本家的形象,挨着林裕盈躺了下来。

  “你别说他们俩在一块还挺般配。”门前透过窗户,杨芷晴用闺中密语的音量小声跟自己的贴身侍女说着。

  …………

  翌日

  公鸡雄赳赳的打鸣声将将响起,当杨芷晴醒来时热腾腾的豆腐脑已经端上了桌,送饭的丫鬟正坐在门口向外张望着。

  “在看什么呢?”

  “院外正有个人练武呢。”

  杨芷晴细细听去,隔壁院内已经有长枪划破空气的声音。

  赤红的枪缨在数九寒天的空气中不断舞动,枪尖点起阵阵雪花,每一动都让如刀刻般的小臂更为显眼。

  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衣,由于练武带来的热量,他甚至还留下了不少汗水。

  山门外雪愈来愈大,门前马车越聚越多,将山谷堵的水泄不通。

  一个锦帽貂裘的青年的皮靴踩在了松软的雪地上。下车后他便问门口的侍卫:“杨闫东到了没有,我可好久没见他了。”

  “已于昨日抵达。”侍卫机械般的回复到,看得出来他们的纪律过硬,无愧是将门的亲兵的素质和水平。

  跟着领路的人进了院,空旷的院落中也见得了正在舞枪弄棒的林裕盈。

  “朋友好生易趣,竟也闻鸡起舞。”他摆了摆手遣散了侍从,空旷的院内仅留下二人。

  正趴在窗边看戏的杨芷晴瞪大了双眼,院内此人这正是杨家在帝京一脉的天才——杨鑫楠。

  不用想,他来此地的目的肯定是来找杨闫东的。根据时间推测现在帝京来的车马估计刚到院门口,他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这是上赶着来找麻烦的。”杨芷晴评价道。

  林裕盈手中微动调转方向,枪尖直指来人眉心,却在即将触碰时戛然而止。枪停下的瞬间卷曲的气流吹动了杨鑫楠额前的头发。

  “有点胆识,你是什么人?”

  “朋友使得我杨家的枪法,却不知我是谁?”杨鑫楠走近几步,两人正对着脸,他们差不多高,双目对视仿若雄狮在捍卫领地。

  苏婉艺此时从后院过来,手中端着的是自己和杨闫东的早饭。看见那熟悉的脸正在和林裕盈交谈,她心下暗自一惊,赶忙跑进了杨闫东的房间。

  “倒是有点眼光,让我试试你?”

  “今日还是算了,我叫杨鑫楠,是来找杨闫东的,听下人说就住在这间院子里。”

  “后面那间。”林裕盈抬手指了指。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什么人。”

  不等林裕盈开口,杨闫东的房门被一脚踹开:“什么人物大驾光临啊?恕堂弟我有失远迎啊。”此时他也已经穿戴整齐,不过却是将战斗用的符纸也揣在了兜里。

  “何时就连这废柴都能暗损我几句了?”

  “那又如何?以前是以前,有胆识咱俩现在干一架,年前也松松筋骨除除晦气。”说罢杨闫东一挥手,符纸真的在他手上预备,透明的灵力朝他手中汇集,显现在符纸上。

  “怕你?若是动手,我有把握让你在床上过完这个年。”他手中也开始蓄力,雷系的灵印愈发清晰,即便没有武器作为载体也能明显感受到这股暴戾苍雷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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