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好几个时辰,到了深夜林裕盈实在没了睡意。
穿上外衣,他箭步爬上屋顶开始了自己的冥修,这次考核对战白狼时,他感觉自己沉寂已久的灵力之海有所突破了。
现在他看着手腕上这个说是能辅助灵力修炼的手镯,他闭上眼将意识探入精神世界的浩渺中。
他的灵印依旧如同不听话而又精力充沛的小狗一样乱窜个不停。当然这也可以理解,自己的灵力太弱了拴不住这些活泼的灵印,当时就因为这个自己险些没能通过测试。
他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自己的灵力,他的灵力在自己意识之海的投影是“一捧水”,准确的说是一个水球。在他不断的努力之下,这个水球已经从珍珠大小扩展到一个拳头了。
他再度调动起体内的灵力,随着它的催动,灵力开始运转,原本平静的“水球”内部开始形成漩涡。
灵力储备的扩充也正是通过这样的漩涡不断冲击壁垒从在边缘如同蚂蚁啃食树叶般不断拓展。
但在拥有灵力之前,他在冥修时尝试拓展壁垒时,每取得一点点的突破之后都需要不断的将灵力灌注于这一点从而稳固住这些许的突破,仿佛一直有一股无形的外力要将自己的修炼成果给压回去。这也是为什么两个月以来他才进步这么一点点的原因。
他也询问过别人,就算是杨闫东这样的被认定为废柴的平庸修炼资质,当初刚觉醒时也没有如此困难过,更别提修炼神速的苏婉艺了,他的灵力修为是自己的三倍不止,若不是碍于她的身份她要是到了武院肯定大有作为。
可这次情况不一样了,再度使用同样的方法,这次仿佛背后有人推了一把,自己也拥有了一股能够跟外力对抗的力量。
有了这份助力,他不用再把绝大部分的时间浪费在巩固上,而是将绝大部分灵力投入到“开疆扩土”中。如此一个时辰的努力之下,他此次冥修的进步可谓神速,扩展灵力储备的速度足足是以前的三倍,当然这也可能是他此前的修炼速度太慢。
他用剩余的灵力开始练习把控灵印上,由于能够调度的灵力不多了,在他意念的驱使下只有一个灵印愿意跟在他的身旁。
不过这也是长足的进步了,甚至于可以说是从零到一的伟大一步。
再睁开眼,朝霞从东方升起,不知不觉间自己已冥修了整整一晚。
他跳下屋顶,此时那些前一晚还彻夜欢庆的宾朋们已经悉数离场,剩下的只有仆人和侍女在打扫花园,他们的眼睛上满是黑眼圈,可见是忙了一夜。
杨闫东?这个宴会的主人公更是沉沉睡去,他在觥筹交错的应酬之间被抽干了精力,还是被苏婉艺背回了房间,她自己也很累了,安置完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偏房中沉沉睡去。
无事可做的林裕盈到伙房找了两口吃的之后,也因精神力的使用躺回了床上。
…………
再醒来已是下午,三个人在伙房碰头。
“你昨天不是回来就睡觉了吗,你怎么看起来也是有气无力的。”杨闫东边说着端起面条开始吃起来。
“练了一晚上把控,你别说这灵器还真有点东西,能省下好多浪费的灵力,事半功倍……”林裕盈也顾不上怎么搭话,一门心思的将食物往嘴里塞。
“明明是你俩考的武院,我怎么感觉比你俩还累呢,裕盈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那些亲戚有多烦人。”苏婉艺开始跟两人抱怨着。
“看你们都这么疲惫啊。”张总管此时走进伙房。
“还是总管大人有精神,话说你怎么不累呢?”杨闫东询问着。
这话问的也不无道理,自打他们前往举试的前一天,张总管就开始安排这一行人的车马等等事宜,而且滴水不漏。再到操办宴会,接待宾朋都是游刃有余,虽然不喜欢这个坏脾气还老阴阳脸的老头,但杨闫东心底里还是由衷的佩服他的办事能力。
“人老了觉也少,不打紧。”张立章解释着。
“这样吧今天也安排你们置办些年货,再过几日咱们就要搬去城外的祖宅过年了,到时候有想买的都买不到。”今天的张立章格外温柔,但这些话语反倒让林裕盈和苏婉艺有所警觉,这之前三人还是剑拔弩张的,怎的今日一下子又这么客气。
“这是府内拨的年货钱,家主特地嘱咐了,考上武院年货钱翻倍。”
说着三张银票递到了三人手里。
杨闫东最多,足足拿了五百两;剩下两人就差点意思,都是二百两,不过也是一笔很可观的资金了。林裕盈的金钱观已经被冲击了个稀碎,竟一时不知是喜是乐了。
“谢谢张总管,那我就不客气了。”要搁以前林裕盈弄这么多钱不知要抢多久,再算上销赃到手不过七成,这下倒好了,二百两加上之前赔给自己的三百两,自己现在也是土财主了,都够去城外盘下块地当地主了,即便他志不在此。
赶紧吃完了饭,三人同坐马车进了城。三人在城中心分开,约定两个时辰以后见,之后便各自采买自己想要的年货。
几番打听之下,林裕盈来到了陈家的卖场。在街头巷尾老人的讲述中,林裕盈也得知了陈家的一些具体信息:
陈家的先辈就是靠制备军械起家,当年帝京保卫战时,陈家上下老小把家里所有的铁器都给融了制甲,制刀,打到最后原本气派的庭院只剩下断壁残垣。
战后,是于少保亲自嘉奖的陈家全家。帝京之外其最大的一脉便是燕京一系,加之当时燕京和整个长城军队正缺铁器,便将其祖产迁往燕京。
“那他们为什么会沦为宇文一党的附庸呢?”也没给澜燏细细思考的机会,前方穿过居民区,匾额上大大的“陈”映入眼帘。
“铁匠铺!制甲坊!”林裕盈看到这些眼睛都放光了,他开始庆幸自己带上了之前杨汝霖给自己的委任,看着琳琅满目的武器铠甲,墙上还有半编织好的甲片,如孩童见到玩具一般,林裕盈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这里的柜台都是上好的木材,各色上等兵器都陈列其中。甲胄立在那些木架上挂着,光是看看都可以见得穿上后当有多威风。
两旁站着两名布面甲的侍卫,手持半臂长的短刀和骨朵扫视着每一个客人。谁敢和他们对视几眼,他们就愤怒的瞪着他。
但很快林裕盈自己灰溜溜的走了出来。没别的原因,就是太贵了,自己还是低估了燕京的物价。这光是一套重铠就能花光自己的积蓄,当然也可能是所有甲片上都是以灵力煅锤的原因,总之价格绝不是林裕盈现在负担得起的。
又逛了几乎每个店,都得是灰溜溜的往外走,什么也没买。
几经辗转和打听,多亏了林裕盈自来熟的性格,几番言语之下,他从一个乞丐那里得知在整个卖场最边缘的犄角旮旯里,有一家铁匠铺物美价廉,林裕盈多给了他几吊钱后赶紧朝着乞丐指明的方向奔去。
煤炭与钢铁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中,这是属于男人的浪漫,耳畔是铁锤与铁器碰撞传出的清脆响声,透过门帘还能看到后院打铁的火花四溅。
“老板呢?”林裕盈朝里面叫了一声,过了一会,只听捶打声将歇,一个五大三粗的虬髯大汉掀开布帘走了出来。
“我看看合适的铠甲和兵器。”林裕盈说着扫视着屋内。这里的确比不上前几家店面的气派,房屋的年纪比自己都大,甚至称得上有些破旧。
老板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精神头十足身形健硕一看也是习武之人,更何况老板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点点星光。他今天穿的衣服虽说朴素,但绑腿和束发都极具军旅特色,老板大概猜测这应该是哪个将门世家的孩子。
“小丁出来接待一下贵客。”
丁悠然也掀开帘子从里面走出,是个相对瘦弱的少年,抹着脸颊上黢黑的煤灰,刚刚一直忙着给高炉添炭火。
“瞅你那个埋汰,赶紧洗了去换身衣服。”老板吩咐着,跟林裕盈这里陪着不是:“小娃子不懂事,见谅。”
“不打紧,让他慢慢换。”林裕盈也很客气,四下打量着周围,这里的成品铁器都没有价签,所以时间他也拿不太准。
“抱歉!抱歉!我来迟了。”丁悠然理了理衣衫战战兢兢的跑过来。
“你带着贵客看要买什么,我回去盯着炉子。”说完老板移步回了帘子后面,店铺内就剩下丁悠然和林裕盈两人。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啊。”林裕盈没着急买东西而是和他攀谈起来。
“是,我现在刚刚十六岁。”
“老板是你的父亲还是别的什么亲戚?”
“算是父亲,我是个孤儿。”
“抱歉哦,我不知道……”林裕盈挠了挠头,抱怨着自己现在怎么这么不会说话,蹩脚的安慰着:“没事我也算是。”
“没事的客官,您先告诉我你要买什么吧。”
“长枪,甲胄,头盔,款式看你们这里有什么。”
“有手续吗?”
林裕盈把杨汝霖送他的委任给到了他,他看了几眼确定没问题后询问道:“客官您是武院的学员吗?”
“没错,好像说是需要专门打制的装备是吧。”
“对,这些装备一共分为四个境界——凡品、良品、优品和精品。若是常人凡品足矣,可灵技的释放大多都需要良品及以上的装备,看您也很年轻,如果您是灵人那么最好是买一把良品的。”丁悠然介绍着,一谈起武器装备的相关知识,他一下就没有此前的畏畏缩缩,侃侃而谈的给林裕盈介绍着。
“我刚通过入学举试,那我看看你们这有没有成品的武器,灵器什么的我到时候再买,先买一把称手的凡品武器。”林裕盈询问着他的意见。
“良品和以上的武器几乎没有成品,都是要根据主人的特性定制的,那我领着您看看凡品的盔甲武器,等您灵技熟练了我们这里可以帮您订制。”
“没想到你这年纪不大,很能给自己店里揽生意啊。”林裕盈其实没比他大几岁,可能是几经波折让他看同龄人总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感觉。
“嘿嘿嘿,这都被您发现啦。”丁悠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关系看看吧,要是你们家物美价廉,下次我还来你们这。”
推门走进了仓库,这里清理的非常干净,干燥的环境让每一个铠甲的光泽都十分良好。
“您喜欢重甲还是轻甲,我们这里的两档甲和全身的重甲都有,还有些皮甲。”
“两档身甲吧,头盔其实都不太需要,我之前在边境是游骑。”林裕盈回想着自己当时训练时偷穿过艾晓云的甲胄,结果被罚穿着甲围着校场跑了足足一下午。
在一番挑选后,林裕盈相中了套银色铁片,棕黑色甲绳的两档轻甲,虽说是轻甲但却也把躯干的关键部位保护住了,而且轻快灵活才是林裕盈的战斗风格。
凡品的长枪就好说了,还是老样子,一把步矛和一杆骑枪,反正现在有了空间袋,什么东西都好装,破甲箭矢也一并采购了六十余支。
买完了这一系列装备之后,老板看着清单,眼珠向上一转算了算价钱。和丁悠然对视了一眼比出了一个一的手势。
“一百两……”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显得有些不自信。
“嗯……”林裕盈略作沉吟的模样。
“实在不行可以……”还是丁悠然先慌了,他们这铺子太久没接到大单子了,平时只能给王婆打把菜刀,李叔打个锄头,别的就很难了,尤其是年关岁末他们急需一笔大单。
“一百两!就一百两!不准反悔,再用札甲甲片给我定个护腕。”林裕盈伸出手,丁悠然激动的握住!
“成交!”老板也松了一口气。量了量林裕盈的臂围,现场就开始给他制作护腕。
丁悠然则是苦喽,他的小身板实在是扛不起这么重的装备,还得是林裕盈帮了他一把。
“这是一百两的银票。”从空间袋里掏了出来,放在了柜台上。
丁悠然拿起赶紧跑到阳光下,仔细检查发现毫无问题!
“欢迎下次再来。”丁悠然的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他们并不知道未来两人见面的次数多到相看两厌。
后续他又逛了几家店,把标枪和弓箭也采买齐全,现在他还不需要远行,马匹也没那么刚需,何况城里马的质量和价格实在算不上良心。
…………
在将自己的装备塞回东西空间袋的时候,林裕盈在空间袋中发现了之前那枚枫熙的戒指。
“先充能个一两次应该够用吧。”林裕盈看着余下的银票,在手心里来回摩挲着眼珠滴溜溜的转再回想当时灵器市场那个小胖子跟自己说的话,心下一横走向了灵器卖场。
穿过繁华的一家家铺面,年关岁末不少店家都打折出售,但相比起铁器,灵器的受众范围就要少很多了。搜索着当时见过的那个胖墩的身影,林裕盈几乎逛遍了整个灵力市场也没看见他。
“吴邵成!你搁哪呢!”林裕盈卯足了劲在卖场的紧东边大喊了一嗓子。一时间南来北往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边。
街道尽头,一个身宽体胖的身影马上蹿出,以极快的摁着林裕盈的脑袋就飞奔回了店内,这辈子吴邵成都想不到自己原来能跑这么快。
“你要干啥!这么大声喊我!咱俩很熟吗?”吴邵成气愤的质问。
“我刚逛了半天每个门脸都瞧过了,就死活找不到你,不得已出此下策啦。”林裕盈开玩笑式的解释道。
“那你也不能这么喊啊!我不那么喜欢抛头露面。”吴邵成憋的脸都红了。
“我看你是害臊吧,别跟个姑娘家似的。”林裕盈摸着下巴不怀好意的笑着。
“去你大爷的,赶紧有事说事。”
林裕盈也不跟他打趣了,掏出了那枚戒指。
“充能什么的你能包办吗,爷们现在有钱了。”他脸上有种暴发户独有的欠揍的感觉。
“五十两。”吴邵成看了看戒指说道。
“什么!可别想蒙我,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充能一次只需要五两吗!翻十倍你也太黑了!”林裕盈急得都快跳起来了,忙伸手想抢回戒指。
“一看你就是乡巴佬,这是别人的东西,要把前一个主人的灵力印记抹除或者添加一个新的灵力印记,这是要用专门的灵石的。”吴邵成耐心的解释道,专业素养上他是相当可靠的。
“这是七十两,顺便帮我储备四次充能。”
“别想当甩手掌柜,这些程序你都得亲力亲为,我再教你怎么自己给戒指充能,这是上好的灵器可别被你糟践了。”
剩下这一下午,林裕盈跟着他跑了大半个潘家卖场,最终也是成功教会了林裕盈如何使用,如何充能。当然亲兄弟尚且明算账,吴邵成砍下来的价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他回太学的日子也能舒服点。
两人在卖场前告别,也算是又交了个朋友,林裕盈现在看着手边的这些家伙事,心底里别提多高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