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秦末:刘邦是我好大哥

第7章 去咸阳?

  当日黄昏前后,奚姹便带着刘季特意为奚涓准备的疮膏,来到了奚涓所在的铁匠铺。

  说是疮膏,其实也就是用荷叶,包着一团乌漆嘛黑的膏状物,味道基本是以草香为主,想来也就是草药磨成膏状,再同石灰之类的东西和制而成。

  脱下上衣,由妹妹小心翼翼的涂上创膏,奚涓索性也不回家了,就光着膀子,在铁匠铺后院的角落铺一层干草,便此凑合了一晚。

  对于奚涓而言,类似的状况也算见怪不怪了。

  倒也不是说奚涓经常惹事挨鞭子,而是在这个没有劳动法的时代,对奚涓这个铁匠铺的‘力仆’而言,隔三差五加班加点,亦或是干脱力没劲回家之类的状况,发生的实在是有些频繁。

  虽说铁匠铺离家也不算远,但毕竟这个时代没有路灯,半夜出门也很容易因为触犯‘宵禁’而被捉拿;

  所以在耽搁太晚时,奚涓也经常像这天一样,就在铁匠铺后院凑合一晚。

  次日天一亮,奚涓便不出意外的被叫醒。

  稍有些出乎奚涓预料的是:对于奚涓接连数日‘旷工’,张铁匠并没有感到不满。

  非但没有感到不满,似乎还有些过分殷勤了······

  “才刚出牢房,怎不在家中多歇养几日?”

  走到奚涓面前,看着奚涓光着的膀子上,那不下十道纵是盖有药膏,也仍能看出猩红结痂的鞭痕,张铁匠顿时露出一个揪心的表情。

  被张铁匠这没由来的殷勤弄的一头雾水,奚涓嘴上也只能赶忙客套道:“没什么大碍,就想着早些过来;”

  “毕竟好几日没做活,家里还有好几张嘴要养活···”

  嘴上说着,奚涓也不忘回过身,顺手抓过那件刘季送给自己的短打;

  正要穿上身,却被张铁匠伸出手阻止。

  “便歇一天吧。”

  “等明日,把身上的疮膏洗净,再过来做活。”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如是说着,张铁匠便将右侧身体稍一上抬,从腰间抓出几枚铜钱,不管不顾的强塞到了奚涓手中。

  “拿着拿着~”

  “都是街坊邻里的,谁家还能不碰上个缺衣少穿的时候?”

  “再去找你师娘,带些麦回去。”

  “姹也正是长身子的年纪···”

  张铁匠一反常态的关心,无疑是让奚涓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是手艺人,但真要说脾性,张铁匠这个人,其实还是比较像商人的。

  对于奚涓这样的力仆,张铁匠历来都遵循‘不浪费力仆领到的每一枚铜钱、吃下的每一粒麦饭’的原则,恨不能把人当牲口用。

  至于那句‘去找你师娘’,就更是科幻片级别的表述了。

  ——第一次来铁匠铺的时候,奚涓原本是要拜师的;

  在张铁匠明确表示‘只收儿徒,不收门徒’之后,奚涓才无奈的退而求其次,做了张铁匠的力仆。

  早些年,奚涓年纪小,例钱便是每天一枚秦半两钱。

  过了十五岁,表现出丝毫不亚于其他力仆的气力,奚涓才开始和别的力仆一样,开始领到每天二钱的例钱,也就是‘工资’。

  早晚两顿饭,奚涓在铁匠铺吃;

  领到的两枚铜钱,则要用来买些粮食,做母亲和妹妹的口粮。

  ——大多数时候是麦,隔上十天半个月,也会有一顿黍米。

  而今天,张铁匠非但没有责怪奚涓‘无故旷工好几天’,还主动给奚涓放了一天假;

  非但如此,甚至还给奚涓发了四枚半两钱,以及一句‘找你师娘领点麦’···

  “吃错药了?”

  对于奚涓一副见鬼的表情,张铁匠并没太在意,只呵笑着拍了拍奚涓的肩头,便去前院忙自己的事了。

  至于奚涓,则是看着手里的四枚半两钱,不知发了多久的愣,才疑神疑鬼的穿上上衣。

  嘀嘀咕咕朝前院走去,刚迈出没两步,便闻前院,传来那道令奚涓翘首以盼长达十九年的爽朗声线···

  “奚涓兄弟!”

  ·

  “去咸阳?”

  同刘季并排走在丰邑街头,听闻刘季含笑道出一语,奚涓只满是困惑的皱起眉头。

  “刘大哥,怎么想起我了?”

  “找个更熟悉,更信任的人,难道不是更妥当吗?”

  “再者说了:刘大哥去咸阳是公干,我这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啊?”

  如是说着,奚涓不忘稍侧回过身,朝被二人远远落在身后的铁匠铺昂了昂头。

  “铁匠铺这边,我也有好几日没来了;”

  “再耽误个十天半个月的,家里也怕是要断了粮···”

  在奚涓表达出自己‘并不是很愿意一起去咸阳’的意图时,刘季的目光,几乎是片刻都不曾从奚涓的面庞上移开。

  看出奚涓的迟疑,又没从奚涓面上看出伪装之色,刘季才将心中的担忧稍按捺下去些许。

  ——昨日回家之后,刘季思考了很久。

  虽然对奚涓‘将来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替我照顾一下母亲和妹妹’的提议不疑有他,但刘季还是笃定的认为:奚涓对自己另有所图。

  恰好最近,刘季要外出公干,去一趟咸阳;

  而那日抢水,奚涓也展露出了一些异于常人的‘特长’。

  所以,刘季才本着‘同行远游,方能看透本性’的目的,在今天找上奚涓,提议由奚涓陪着自己一起去咸阳。

  一路上,如果能看出奚涓对自己的图谋,自然是再好不过;

  就算看不出来,有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猛人,万一再遇上个匪类,也算多个保障。

  既然打定了主意,那奚涓的迟疑,自然也就不会是刘季的阻碍了。

  “嗨···”

  “若是旁的事,倒也不敢麻烦奚涓兄弟。”

  “可这一次,我是得了县衙的指派,要送一批文档去咸阳。”

  “——是去年焚书的事···”

  将身子朝奚涓一倾,讳莫如深的低于一声‘去年焚书的事’,又故作神秘的看了看左右,刘季才挺直腰杆,恢复到平日里的模样。

  “这些文档,实在是有些过于重要,又偏偏不能走官驿,只能由县衙派人去送。”

  “一路上虽谈不上凶险,但也终究担心有个万一···”

  “偏偏我那些个好友,不是有要事,就是走不开。”

  “这才想着找奚涓兄弟商量商量,要不要一起走一趟。”

  “——就当是借这个机会,去咸阳见见世面嘛!”

  “一路上的人吃马嚼,都有官府承担就是了。”

  说到最后,刘季也不忘稍侧过身,朝远处的铁匠铺指了指。

  “至于活计,奚涓兄弟也不用担心。”

  “大不了我亲自去,同那张铁匠说说便是。”

  “想来他张铁匠,也不敢驳我刘季的面?”

  “家里的口粮,也大可不必担心,我明日再送去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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