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擒贼擒首
关靖吗?
公孙煜对此人有些印象。
老范也曾与他谈起过。
关靖在如今公孙瓒的团队中,身居将军长史一职,官职虽不大,却受到公孙瓒的信赖。
每逢大事,必定与他商量对策。
据夏侯兰所说,界桥战败后公孙范重伤昏迷,退守西平昌县的那一晚,赵云曾无意中见到关靖在公孙范门外徘徊,面色阴狠。
历史上的公孙范,自渤海举兵襄助公孙瓒击败青州黄巾军,并参与界桥一战败退幽州后,史料中就几乎再也找不到记载,莫非......
“少君莫要担心。”
夏侯兰见公孙煜面露阴郁之色,连忙说道:“府君受太一神庇佑,我等前去之时,身子已然大好了。”
说着说着,他似乎又有些不敢置信:“又过了两日,府君便能纵马驰骋,我等与府君比试,竟不能敌!”
公孙煜知道,这时候的公孙范已经换了一个人,成为他的父亲老范了。
想来历史上真正的公孙范,即便不是死于这个时候,侥幸活着回到幽州,也很快就会去世。
虽说最主要的原因是身受重伤。
但重伤后,关靖有没有做什么手脚,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么,关靖的目的是什么?
他记得史书中对此人的评价是“谄而无大谋”。
看上去似乎是个小人,但公孙瓒易京自焚后,关靖毅然选择冲入袁军中赴死,却也是个忠义之辈。
难道说,公孙范死去,在关靖眼中会更有利于公孙瓒吗?
公孙煜只觉得脑子里千头万绪。
“少君小心!”
“阿煜!!”
听到身旁的惊呼声,公孙煜本能地拽紧缰绳,战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只听到扑哧两下利器入肉之声,他胯下的战马便轰然倒地。
公孙煜茫然起身,紧接着被田豫按倒。
“下马!张弓!前方左侧树林百二十步,抛射!”
夏侯兰怒吼一声,勒马后以马身为掩护,张弓便射!
双方箭羽你来我往,树林中除了传出一声惨叫,便再无其它声响。
而公孙煜这边,则又有两匹战马倒地。
夏侯兰心疼坏了!
这可是战马,不是拉货拉车的驽马,哪怕在边郡,战马也是稀缺物资。
好在这两匹战马没有被射中要害,箭羽入肉也不深,应该能救回来。
“子芳,敌人的箭羽不多了,片刻后必定会冲出来,要小心!”
听到田豫的话,夏侯兰咬牙道:“换擘张弩,上弦!敌人若从林中冲出,先射马,再上马突击!”
“唯!”
其余四人根本就不问为什么,立刻按照夏侯兰的指令行事,转瞬间就拉好弩弦,将擘张弩斜指地面,随时准备平举射敌。
果然,随着最后几支软绵绵的箭羽坠下,树林中很快便响起马蹄声。
“举弩!听我号令!”
夏侯兰话音刚落,十余名骑士从林中冲了出来,口中喊杀声不绝于耳。
“少君勿慌,对方无甲无弩,只是当地的游侠儿。”夏侯兰松了口气,回头仔细看了一眼公孙煜,见他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遂又转过身厉声道:“百步已至!射!”
相比于张弓抛射那般广撒网,弩矢的精准度要高出不少,杀伤力更是惊人。
加上五人配合默契,一轮弩矢齐射,对面竟倒下了四匹马!
但公孙煜看的清楚,对面四人摔下马后立刻翻滚卸力,瞧上去并无大碍,又继续小跑着逼上前来。
好在阻滞了对方突击的速度。
“上马!”
夏侯兰一声令下,五人齐齐翻身上马,从背后解下长戟:“少君、田孝廉,躲在马后,莫要跟上前来!”
“子芳且放心,有我在!”
田豫应得痛快,但抽出腰间的玉具剑,看着剑身上玉制的剑首和剑格,只能恨恨抛在脚下。
好在天无绝路。
他竟从倒地的战马身下,拽出一杆备用长矛,掂了掂重量,有些不满意地撇撇嘴。
又翻找起其它留置在此的战马。
于他来说,若能找得到弩矢,那才称心意。
“舅父,给我一杆矛。”公孙煜轻声说道。
矛长丈八谓之槊。
此话对也不对。
严格来说,丈八长槊与普通长矛之间,可不止是长度差别。
此矛仅有一丈出头,矛锋没有破甲棱,杆身材质也不行,更没有经过反复浸泡并裹以葛布。
但也勉强够用了。
前世,他可是跟着老范练槊的!
而且这具身体,经过这些天的大鱼大肉补充营养,已渐渐充盈起来,不再是以前瘦弱的模样。
用这杆劣矛,正合适。
“阿煜,此时非比寻常,莫要逞强!”
“舅父莫轻看了甥儿。”
公孙煜见田豫不同意,自顾自从另一匹战马身上取下长矛,轻轻抚摸着矛锋。
“此刻若是马上搏杀,我非舅父敌手,但持槊步战,舅父却未必赢得了甥儿!”
看到自家甥儿虽是总角之年,却豪气干云,浑然一副燕地豪侠的模样。
田豫说不满意那是假的,激动道:“甚好!今日你我甥舅并肩而战,亦是一段佳话!”
说完,热血沸腾的田豫骑上战马,等了半天却发现,自家甥儿手持长矛再次躲到了战马身后。
公孙煜虽然说得激昂,但他毕竟刚刚学会骑马。
即便天赋奇佳,也比不过这些伏杀他们的游侠儿,更不可能与夏侯兰等幽州突骑相提并论。
人贵有自知之明。
马战没有优势,那便以静制动。
他只需要做好准备,等待敌人记起这次伏杀的初衷。
“狗厮鸟!驴入的!直娘贼!......”
刘田藏在树林中,眼看这些游侠儿在义弟的带领下,竟一个照面被突得七零八落,嘴里的腌臜话就没停下过。
这次他失策了。
刚发现公孙煜一行人时,他就有些犹豫,毕竟跟在公孙煜和田豫身边的五人,看起来就不好惹。
但想到己方人数是彼方两倍,更兼有心算无心,必然手到擒来。
没想到,两方互射了几轮羽箭之后,连彼方的人毛都没射到一根,己方却有一个倒霉蛋被射穿了脖颈。
如今正躺在他身后,早已没了动静。
也是从那时开始,这些燕地游侠全都红了眼,开始不受他的控制了。
包括他的义弟。
结果呢?
此时,十三名游侠儿已经死掉四人了,那五名披甲的骑士甚至都没有受伤!
公孙煜与田豫,更是好整以暇地躲在安全的地方观战!
这如何能忍?
“莫与那五名骑士纠缠,快些杀了后面两人!!”
这声音!
公孙煜一下子就分辨出来:“是刘田!”
有秩还是选择了动手!
他刘农到底凭什么认为鱼会死,网不会破?
还是说涿县刘氏给了他底气?
不,刘氏不可能参与这种事。
这与道德无关,而是付出与收益根本不成正比!
“刘田?”田豫没反应过来。
这倒是不怪他,毕竟他连安阳乡有秩的名字都不知道,如何知道有秩的儿子叫什么?
“安阳乡有秩的儿子。”
“那老匹夫?他失心疯了!”
无论公孙煜与田豫如何不敢置信,事实便是这样,毕竟有秩的儿子已经出现在伏杀他们的现场。
“我去杀他!”
“甥儿亦同去!”
俗话说擒贼先擒首,公孙煜与田豫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翻身上马。
公孙煜紧握马缰,长矛斜指于地,一马当先,向树林中刘田的藏身处冲去。
安阳乡有秩,早就躺在他的必杀手册里了。
如今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反倒是对方的儿子先跳了出来!
什么东西,也敢来害他!
敌不过那群燕地游侠,还灭不了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