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占卜之术
田豫不喜出风头,正惬意地端着羽觞杯,小口小口品着酒。
在他看来,姊夫属实像是变了一人。
如今的姊夫,莫说一个阿姊,便是十个八个,也近不了姊夫的身。
难怪,姊夫不再躲避归家了。
这样想来,姊夫也还是那个姊夫。
此时的中军帐内。
公孙范不断闪躲腾挪,口中还不时指点一二。
其余人还好,但公孙瓒却有些受不了。
“伯谦莫躲,速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好!”
迎着公孙瓒轰来一拳,公孙范不顾他人攻招,迎拳而上。
公孙瓒败!
“府君接云一招!”
赵云这些时日以来,早已接受了府君公孙范比他强的事实。
但他却不愿偷袭,开口提醒。
“好拳!”
赵云这一拳显然比公孙瓒强了不少,而且在公孙范的眼中,这越来越近的拳锋竟能闪出几道拳影。
但此招技巧有余,却失之迅疾。
公孙范右腿正蹬,拳头离身躯尚有一尺距离,却再也无法触碰到他。
赵云败!
韩当使尽浑身解数,连公孙范的衣角都触碰不到,心服口服下主动罢手。
须臾功夫,场中也余下只守不攻的公孙煜与夏侯兰两人。
“子芳、煜儿,可看清了?”
在公孙范眼中,单论勇力,赵云自然是一等一的猛将,公孙瓒和韩当要差上一筹,夏侯兰与小鱼最次。
小鱼不用多说,如今不过十三岁,身体远未成熟。
夏侯兰的话,就有些可惜了。
以他眼光之毒辣,夏侯兰身体资质虽不及赵云,却也不亚于韩当之流。
应当是早年荒废了时间,之后即使勤恳努力,也为时已晚了。
不过此人心思纯粹,留在小鱼身边最是忠贞可靠,由他调教一番,未必不能再有些进益。
“向我进攻!”
公孙煜与夏侯兰对视一眼,咬牙攻上!
田豫在席中摇摇头,一针见血道:“姊夫为长不尊呐!”
转念他又想到,等姊夫归家之日,怕就是阿姊败落之时了。
莫名有些期待。
比试已告一段落。
中军帐中已重新打扫干净,席宴自然也换上了新的。
诸人竟无丝毫芥蒂,气氛迅速恢复热烈。
公孙煜不得不承认,老范似乎比他更能融入这个汉末乱世。
如果他是老范,定然不会选择如此直接的还击方式。
然而怪就怪在,公孙瓒还真就吃这一套。
就连原本右侧席中的诸将,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轮番向老范敬酒。
莫非边郡之人都是如此习性?
“舅父,阿父怎么......”
与田豫相处时日虽短,公孙煜却与其颇为合得来,便直接问道。
“阿煜今日也见过上万人的军势了,莫非还不明白吗?”
田豫直直盯着自家姊夫,目光中的敬仰之意显而易见:“以势压人,则人莫敢侮之。”
“姊夫携无敌之势,将中军帐内诸人一一挫败,日后谁又敢与之作对呢?”
公孙煜再问:“那我的从伯父呢?”
“姊夫与蓟侯乃一族昆仲,且有总角之情,姊夫虽刚猛如霸王再世,却从无害蓟侯之心。”
“阿煜莫非以为,姊夫举一郡之兵襄助蓟侯之情义,不令世人动容吗?”
“若蓟侯这样都容不下姊夫,轻则自绝于辽西公孙氏,重则无颜面对天下人。”
“自此倜然无所归宿矣。”
公孙煜听懂了。
一方面,大势在手,当可横行无忌;
另一方面,宗族亲戚是极为重要的一股助力。
“煜谨受教!”
“想此些事作甚,来,为舅父斟酒!”
转眼已是两日后。
这两天时间里,公孙瓒接受了田豫和韩当的建议,于故安城南侧城门外打造了一座瓮城。
袁军从南侧攻城,可以多加一层保险。
而若是从东西两侧进攻,则能够与之相互呼应。
至于袁军从北侧进攻,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那样的话,相当于袁军放弃后续补给,孤军深入涿郡腹地,被包饺子灭团几乎是他们注定的结局。
短短两天时间,瓮城难以建造得多坚固。
公孙煜为此提出一个建议,于瓮城城墙外堆沙土浇冰水,效仿了一下曹老板日后的举措。
众人无不拍手称赞。
......
“都尉!”
“讲。”崔建于中军帐中,正细细打量着涿郡舆图,闻言不耐道。
“斥候已探查清楚了,大军若要进攻故安,最好的路线便是西渡巨马水。如今水面结冰,要渡过巨马水,我等打探到了两个渡点。”
“为我指来。”
那负责轻骑斥候的曲军候走上前,于巨马水上指出一南一北两个河段。
“南段渡河点,河道更宽,冰面比北段渡河点薄一些......”
“讲重点!”
崔建最是不喜唠叨,皱眉盯着那曲军候道:“你若是做不了此事,便让其他人来做。”
“唯!”
“涿郡前往故安城之人,大多都选择南段渡河点,而且下官还从商贩行脚处打听到,北段渡河点近些日子立起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此处冰面甚薄,强行渡河后果自负。”
“下官猜测,于此处渡河怕是有危险。”
崔建捋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摇头否定:“也不能排除是公孙军故意为之。”
那曲军候好奇道:“南段渡河点每日车马不断,既然北段渡河点可能有埋伏,大军直接从南段渡河不就好了?”
“幽州人总不会害幽州人吧?”
“言之有理。”崔建顺着军候的思路,不由点头认同。
紧接着,似是又觉得丢了一军之统帅的颜面,恶语道:“你莫非以为我思虑不到吗?”
“哼,一切阴谋诡计,都躲不过崔某占卜之法,你且出去,让我卜算一卦。”
在那人退下后,崔建从怀中取出一块龟甲,在上面细细刻录上卜词内容,虔诚地掷于火盆中。
伴随着火焰灼烤龟甲的噼啪之声,他闭上眼睛,似是在仔细聆听着声音中的神旨。
片刻后。
崔建猛然睁开双眼,无视灼痛,将龟甲从火盆中徒手取出。
“南!胜!”
“哈哈哈,此战必胜!”
“都尉!!”
崔建此时心情甚好,见那曲军候冒失着闯进来,也不生气,和颜道:“又怎么了?”
“三公子使人快马传来消息,麹都尉正率领精锐部曲,往涿郡方向赶来。”
“什么!”
“速速停下攻城之器的制造,即刻收拾军备行装,起寨拔营!”
“最迟明日正午,我要兵临故安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