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辽西公孙,大汉忠良

第7章 人言否

  公孙煜与田豫进入正堂后,故安县令便一直盯着他看,反而将田豫晾在一边,而田豫也没有开口说话。

  无奈下,他只得上前行礼。

  “公孙煜,拜见明廷!”

  “嗯。”

  县令随意应了一声,复又上前拍了拍田豫的肩膀:“遇到伯谦这般的姊夫,辛苦你了,国让。”

  田豫则露出莫名的笑意。

  此时的公孙煜已经确定,眼前的县令必然与公孙范关系亲近,刚刚故意做出无礼的行为,分明是在考验他罢了。

  他已经习惯了。

  而涉及考验,通过后必然也有奖励。

  “明廷!”

  公孙煜大喝一声,正色道:“舅父乃明廷的故友,然否?”

  县令被公孙煜的大喝吓了一跳,也不生气,笑盈盈点头:“然。”

  公孙煜又问:“明廷方才言及家严,然否?”

  “然。”

  公孙煜怒目道:“明廷见到故友,却将他晾在一边;面对人子,又肆意谈论他父亲的不对。”

  “这是有德行之人能做出的事情吗?”

  “哈哈哈哈!”县令朗声一笑,竟当着他的面俯身行时揖礼,“是我无礼了!”

  一般来说,上对下、长对幼,行土揖礼即可,时揖多用于平辈之间。

  公孙煜立刻闪身躲开,故作惶恐道:“煜言语无状,还请明廷责之!”

  “你说的都是对的,我怎么会责怪你呢?快起来吧!”

  县令亲手将公孙煜扶起,看向田豫道:“国让,此事你怎么看?”

  “阿煜,还不谢过你卢世父?”

  为何要感谢,公孙煜很清楚。

  无非是两汉年间,年轻人踏入仕途最优先选择的堂皇正道——察举制的原因。

  就拿今日县寺的事情为例。

  他为了亲父和舅父,与县令据理力争,这便是一个至孝加上不畏权势的宣传点。

  完美符合察举孝廉的条件。

  相比于“刻木事亲”、“卧冰求鲤”等毫无诚意的操作,这位卢世父安排的大戏,才是真正的低调奢华有内涵。

  而且是一县之尊亲自当他的踏脚石。

  公孙煜敢断定,今日他与故安县令的对话一定会传出去,甚至会比他本人更早抵达辽西郡。

  这场考验,本身便是奖励。

  当然,若是他没有通过,这位卢世父也不会为难他,但奖励自然也就没有了。

  只是此人姓卢,还能让他口称世父,定是与公孙范情同手足的卢姓之人。

  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卢植的儿子!

  据前世看过的史料记载,卢植有三个儿子,前两个儿子死于战乱。

  考虑到历史中的卢植是今年去世的,在他去世后,仅剩年仅十岁的小儿子卢毓操持丧事,并照顾寡嫂和侄儿。

  这说明眼前这位卢世父,就是在今年死在战乱中的!

  今年、战乱、故安县,一切都连起来了!

  公孙煜悚然。

  真实历史里的巨马水之战,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怕是只有天知道了。

  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刚刚贡献完精彩演技的两位演员对视一眼,都无比满意对方的配合。

  但戏终归是戏,不是现实。

  优秀的演员不仅要迅速入戏,更要学会在该出戏的时候立刻出戏。

  “煜,拜谢世父!”

  “好好好,伯谦有个好儿息啊!”

  这一次的寒暄,双方明显都真挚了起来。

  很快,公孙煜便了解到,眼前这位卢世父正是卢植的大儿子,公孙范、公孙瓒乃至刘备的同门大师兄,卢锺卢世之。

  而卢植的二儿子卢磬卢高志,正在范阳县任县丞之职。

  算上如今侍奉在卢植左右的小儿子,卢毓卢子家。

  锺、磬、毓。

  世之、高志、子家。

  卢师祖为三个儿子起的名和字,倒是颇有些值得玩味。

  “世之兄请看。”

  田豫既然答应帮忙,便不会拖泥带水。

  将舅甥两人昨晚讨论的结果简单向卢锺解释了一遍后,果断从怀中掏出了渤海太守印绶。

  卢锺也不见外,直接将其拿到手里,确定印绶不假,神色郑重道:“非是为兄不信你,此事牵扯甚广,不敢不慎之。”

  “此乃姊夫暗中......”

  “不必多言!”

  卢锺打断了田豫的话,将印绶小心翼翼地放回田豫手中。

  “伯谦不会拿自己的印绶胡闹。”

  “我即刻派人前往涿县通知明府,国让、贤侄,你们先回厩置歇息,我晚些时候再去寻你们。”

  公孙煜没想到卢锺如此雷厉风行,见其抬腿就要走,连忙说道:“世父,煜此番前来,亦有求得县中公文,将安阳乡民迁徙到城中避难的目的。”

  “我代替安阳乡民,拜谢世父了!”

  田豫没来得及拦住公孙煜,虽然晓得他是关心则乱,但郡县里的公文流程不是这么走的。

  自家甥儿这么做,确是有些逼迫世之兄的意思了。

  公孙煜当然清楚。

  如按正常流程进行,需主簿拟文,县令、长审查无误后用官印盖在火漆上封缄,由县尉派邮卒递送至郡治城内的邮亭,再交予负责监察诸县的督邮掾,督邮掾上呈功曹,功曹呈送郡丞,最后才能到太守的手中。

  哪怕县中遇到紧急之事,县令、长也得先派人请示太守,然后再着手操办。

  但故安县距离涿县近两百里路,算上太守府的反应时间,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三天以上。

  等拿到涿郡太守的公文批示,距离公孙军和袁军抵达故安,也就只有四天左右了。

  看起来时间似乎比较宽裕,但是迁徙一乡之民可不是小动作。

  带着乡民从安阳乡走到故安县,更是耗时良多。

  哪怕及时抵达故安县,也并不是就万事大吉了,人员安置又是重中之重。若是没有充足的时间调配,反而会成为随时爆发的巨大隐患。

  甚至这一次,公孙煜所求并不只安阳乡,而是将故安、范阳两县范围坚壁清野,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所以才会显得这么急迫。

  至于为何只提安阳乡,那是因为安阳乡是他生活过的地方,这样冒失提起还有情可原。

  卢锺只要答应迁徙安阳乡一事,其它区域必然也会立刻着手操办,不需要他再多嘴。

  “贤侄勿躁。”

  卢锺顿住脚步,轻声道:“我为一县之尊,怎会不顾及治下之民的安危,莫看轻了你的世父啊!”

  说完,便离去了。

  公孙煜站在原地良久,卢锺的话虽然平淡,却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汉末虽破烂不堪,愿意缝补之人却如过江之鲫,绵绵不绝。

  不能小视了这个时代的人啊。

  “是我太急于求成了吗......”

  正当公孙煜暗自反省时,身后的田豫走上前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阿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此乃家姊曾经教导我的,如今我也送与你。”

  田豫面上欣慰,心中却想起当年与公孙煜一般大时,在阿姊的怒视之下,痛苦背诵文章的日子。

  两相对比之下。

  若非身为舅父,他真想大声质问自家甥儿一句:

  汝人言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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