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辽西公孙,大汉忠良

第3章 庶与嫡

  “煜,拜见舅父!”

  田豫年仅双十,见公孙煜虽生养于乡里之间,却仪表堂堂、颇知礼法,心中已是无比满意。

  此番算是来对了。

  他嘴角微微上挑,双手将公孙煜虚托而起:“你非家姊嫡出,本当以庶子的身份尊家姊为嫡母。”

  “但家姊至今膝下无子,你若将家姊当成亲母一般侍奉,家姊也必会将你当作亲子般疼爱。”

  “你可愿意?”

  受阿姊嘱托,田豫准备了两套说辞。

  如何选,要看公孙煜的品貌德行。

  其上为第一套。

  另一套,则是不将公孙煜认养到阿姊膝下,仅将其当做一个普通庶子即可。

  因为一旦认下,今生阿姊便与其母子相联,休戚与共。

  非如此,他田豫又何必亲身前来。

  公孙煜略一思忖,便有些明白了。

  老范虽然没说过令支老家里已有正妻,却大致与他讲过公孙范此人的早年经历。

  辽西令支公孙氏,即便远不及汝南袁氏、弘农杨氏、太原王氏等累世三公的经学门阀大族,却也代代都有人担任两千石的大官。

  而公孙范,正是公孙氏本家一脉的嫡长子,也因此取字为伯谦。

  伯字,便有嫡长之意。

  相对应的,孟字则为庶长。

  这其中还有老范与他讲的一则趣闻。

  幼时的公孙范曾亲眼目睹过,从兄公孙瓒因其母为妾而被取字孟圭,与其父大闹数日。

  不欢而散。

  后来公孙瓒当郡中小吏的时候,因其姿颜雄美、能言善辩且嗓门大,被当时的辽西郡守相为女婿。

  便扯着他妇公的大旗,终将自己的字改为了伯圭。

  也是因其妇公出力,公孙瓒得以与公孙范一同前往缑氏山拜卢植为师。

  公孙范比公孙瓒小六岁,自幼喜欢跟在这个浑身充斥着“自由、叛逆”的从兄身后,很难说没有受到公孙瓒的影响。

  如此想来,怕是族中安排渔阳雍奴田家的女儿为其妻时,公孙范也逆反了。

  怪不得,原本的公孙范多数时间都跟随卢植治学,少有归家。

  甚至族中还传出,公孙范在外时与一貌美的黔首之女苟合,生下一子。

  这当然是假的,但现在,假的也必须得是真的。

  除非他和老范穿越后不想再做爷俩。

  而今田豫身为田氏之弟,亲自来与他说这番话,其深意也就不言而明了。

  田氏必是想通过认他公孙煜为亲子一事,与常年浪迹在外的公孙范修复关系。

  身为豪强大族家的女儿,能退让至此颇为不易,绝不会是小肚鸡肠之人。

  毕竟同为边郡儿女,夫妻之间解决问题的最直接办法,不说拔剑相向,舒展几下拳脚还是很常见的。

  想到这里,公孙煜也不再犹豫,正色道:“煜自幼失恃,亦从未见得阿父,心中常以为憾。今得阿父,亦得阿母,幸甚至哉!”

  田豫问的直接,公孙煜回的敞亮。

  至此,公孙煜的庶子身份才刚刚认领,便已注定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公孙范乃至辽西公孙氏这一代的嫡长子。

  而田氏也会因为收下自己,坐稳辽西公孙氏本家女君的位置,不必担心被人背后议论,更修复了与公孙范之间的夫妻情分。

  皆大欢喜。

  当然,若要功利一些说,公孙煜这次算是收了田氏一份大礼。

  没有田氏的首肯,他公孙煜这辈子都不要想着成为嫡子。

  庶与嫡,这其中的身份转变看似区别不大,但内里却完全不同。

  君不见,曹操明明有个资产钜亿的老爹曹嵩,最初讨董之时却连募兵的钱都没有。

  甚至等曹操占据兖州后,曹嵩第一时间都不愿意前往投奔,而是选择继续在琅琊王那里躲避兵灾。

  直到琅琊王去世,曹嵩意识到没人能庇护他之后,才决定联系自己的庶长子,从琅琊国去往曹操所在的兖州。

  曹嵩在担心什么?

  担心这泼天的富贵便宜了曹操这个庶子?

  很难说完全没有。

  袁绍同样如此,若非他过继到袁成膝下,从一介婢女生养的庶子摇身一变成为嫡子,绝不可能借用到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的名头。

  这就是封建社会的嫡长子继承制,也是这个时代普世的价值观。

  小到稳固一家之亲情,大到影响一朝之兴衰,这套制度都深深嵌入其中。

  春秋中便有相对应的记载: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简单来说,便是嫡子中选最年长的,但庶子即便比嫡子年长也不做考虑。

  而他公孙煜,也只有披上嫡长子这层身份,才能拥有相对应的话语权。

  才可能为自己和老范,在“九死一生的汉末”谋出一条生路来。

  公孙煜与田豫在喋喋不休地互诉亲情,阿综和安阳乡有秩却颇有些落寞。

  有秩自不必说。

  除了他自己,现在已无人在乎他怎么想。

  而阿综,虽然得了公孙煜的许诺,但心里总还是有些患得患失。

  他的大父身为铃医,需常年在外行走赚取医资;他的阿父被迫服兵役,至今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自懂事起他就与小鱼相伴,甚至近些日子以来,更是不自觉地将小鱼当作自己的兄长一般看待。

  若小鱼的亲族或者自己的大父不同意他跟着,那该怎么办?

  公孙煜的耳廓轻轻颤动,他感觉到身后阿综的气息有些乱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反手将阿综拉至身前:“阿综,快来拜见我的舅父!”

  阿综平日里颇有些混不吝,但眼前之人是小鱼的舅父,他莫名有些紧张起来,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见、见过尊长!”

  在公孙煜将阿综拉到身边之前,田豫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个看上去不怎么讨喜的少年。

  不过既然公孙煜看重,他也不会拂了自家甥儿的脸面,又见其紧张磕巴的样子,倒是有些忍俊不禁。

  “舅父,煜幼年之时流落至安阳乡,幸得阿综一家照拂,又兼安阳乡民帮衬,这才有今日......”

  大致将早年间的经历诉说了一遍,公孙煜露出符合他年龄的腼腆表情。

  “阿综虽顽劣,却有赤子之心,此次回返辽西令支后,望舅父能将他带在身边指点一二,想必也足够他此生受用了。”

  阿综只当小鱼是在想办法带上他,大喜之下直接磕起头来,连连高呼“师傅”。

  田豫才不打算收门人弟子。

  他如今也不过双十余一,如何能有资格教授他人知识和道理?

  阿姊若是知道了,不持槊抽他才怪!

  但一方面这是公孙煜的初次请求;另一方面,眼前这少年虽然愚钝,却正如公孙煜所言,有一股赤诚之意。

  遂无奈道:“阿煜你啊!我当师傅是万万不能的!”

  阿综面色一暗。

  田豫方才故意卖个关子,见没有骗到公孙煜,便将阿综托起:“正所谓知道者名为先生,实为先醒也,称我为先生正当时啊。”

  阿综听懵了,转过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公孙煜。

  公孙煜摸摸阿综头上包浆的老羊皮,轻声道:“快叫先生。”

  “先生!”

  “嗯。”

  等阿综礼毕,公孙煜想到刚刚田豫大喘气的行为,促狭道:“我的师叔祖郑公曾说过,先生,老人教学者也。”

  “舅父,此言何解?”

  他话里的郑公,便是如今整个大汉最富盛名的大儒,郑玄郑康成。

  其几乎以一己之力,消弭了今文经学与古文经学长久以来的争斗,将其初步统一,并集汉代经学之大成,创立“郑学”。

  堪称名冠华夏,为世儒宗。

  公孙范师从卢植,而卢植与郑玄又一同师从马融,他作为公孙范的儿子,称呼郑玄为师叔祖,倒也没什么毛病。

  这一点田豫自然明白。

  他只是突然觉得,方才虽已尽可能高看,却仍有些小觑自家这个甥儿了。

  不过......

  脑海里闪过阿姊生气时持槊而立的画面,田豫浑身打了个寒颤。

  希望公孙煜见到阿姊后,仍能如此机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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