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故安再相逢(求追读!)
不出公孙煜所料,三老答应下来。
而且当晚就挨家挨户拜访,劝说那些同样不愿随同迁徙的翁媪。
等到第二天出发前,便只剩四个因子女早丧,没有能力出行的老媪还待在家中。
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早已提前找到乡中的木工,打造了十数辆简易板车。
以备不时之需。
有那子女多些的乡亲,甚至无需乡吏出面协调,就主动承担起帮忙拉车的活计。
汉人的乡里之情,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韩叔父,前方开路之责,便交予你了。”
公孙煜昨日公审惩杀乡有秩,安阳乡民自然对其敬服,田豫等人亦不会反对,因而这统领调度之职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近三万人的队伍出行,听着似乎没多少,真正处于其中才晓得什么叫人山人海。
他虽极力表现得淡定,其口中频频呼出的白雾却将之出卖。
韩当从戎多年,哪会不知公孙煜正暗自紧张。
遂轻笑道:
“阿煜且安心,我每隔五里一停,有任何风吹草动,你我首尾也可相互照应。”
莫谈开路这等小事,便是两军交锋的先锋之职,于韩当来讲也不过等闲。
之所以如此说,只为使公孙煜放心而已。
言罢,他于马上肃容挥臂,轻喝道:“出发!”
二十余名亭卒连忙应诺,小跑着跟上韩当。
“子芳,你率余下十数名亭卒,于迁徙途中前后往返巡查。但有肆行不轨之人,就地处刑!”
顿了顿,公孙煜补充道:“行刑缓重,由子芳你自决之。”
“谨遵少君之令!”
等到夏侯兰走后,公孙煜看向睡眼惺忪的田豫。
“舅父操劳迁徙事宜,整夜未睡,何不去车上休憩一会?”
田豫本还有些困乏,闻言立时在马上挺直了身子,不屑道:“些许疲累算得了什么?舅父我可是自小立志,要成为班定远一般的人物!”
“阿综,你来说一下班定远的生平。”
“班定远是谁?”韩综道。
田豫登时大怒:“竖子!前日我刚与你讲过定远侯班超班仲升,是如何收复西域诸国的,今日你便忘得一干二净!”
“伸出手来!”
韩综求救般看向公孙煜。
公孙煜只作不知,带领夏侯兰留下的四名骑卒,去往队伍的最后方压阵。
这狗儿属实应该好好规整规整,若继续放任其轻率散漫,虽说不会再次成为史书中记载的败类,但此生也别想有什么成就。
伴随着不时的惨嚎声,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浩浩荡荡的迁徙队伍,前头也只走了不到十里路。
这对于平日里饱一顿饥一顿,如今还要拖家带口,负重大几十斤的乡民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速度了。
更何况,便是青壮能走得更快更远,那些年老之人也遭不住折腾。
按照他们商定的计划,每天行进十五里,四十余里的路程,要分三天走完。
而今夜搭营之地,便是在桑葚林附近。
夜晚的北风呼啸个不停。
公孙煜坐在火堆旁,静静看着远处正在祭奠的一行乡民。
“小鱼,那里就是埋葬十三名游侠儿的地方?”
“嗯。”
公孙煜没有告诉韩综实情,不然以这家伙一根筋的性格,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那我也去拜一拜!”
“去吧。”
“小鱼你不一起吗?”
公孙煜与田豫等人对视一眼,淡然道:“我就不去了,见之徒增伤感,由阿综你代我祭拜一二吧。”
“交予我好了!”
韩综只怕公孙煜觉得他没用,闻言当即眉开眼笑。
本以为今夜就这么过去。
没想到韩综回来之时,身后竟跟着一个怀抱婴儿的女子。
没等韩综出言介绍,那女子哀泣着走上前来,盈盈跪拜:“妾身乃张犬子之妇,特来拜谢少君!”
张犬子的妻子!
夏侯兰立即握住腰间短兵,公孙煜则抓住他的手腕,示意其不要太过于紧张。
如今他本就有些勇力,那女子怀抱婴儿又不假,不可能是伪装而来,怎能伤得了他。
“因何谢我?”
女子也不起身,额头抵在地上哀道:“郎君出事的前夜,刘田在我家中饮酒,妾身于门外侍候时隐有耳闻.......”
公孙煜凝神道:“如此说来,我与你有杀夫之仇,又为何谢我?”
“妾身之所以谢少君,是因为少君保住了郎君的侠义之名,保住了我等罪眷的性命。”
“更为安阳乡除去一大祸害!”
她说完,直起身来抚弄着怀中婴儿的小脸,复又正色道:“如此大恩,妾身安能不谢?”
“你家郎君,确是忠义之人。”
公孙煜想到受刘田蒙骗,自戕而亡的张犬子,又见张犬子之妻深明大义,心下感慨。
“我承诺过他,祸不及妻儿,你且去吧。”
那女子再拜道:“也请少君知晓,郎君与刘田之事,仅妾身一人明了,其余游侠的家眷都不知内情。”
“唯愿少君日后鹏程万里,立业扬威,妾身告退!”
公孙煜起身郑重还礼。
田豫、韩当、夏侯兰相视一笑,纷纷赞叹:
“真奇女子也!”
然而无人注意到,韩综正呆呆看着那女子离去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出行开始,直至第三天下午未时,队伍的最前头终于抵达故安城外。
伫立在城门两侧的兵卒,眼见来人如此之多,一边暗自戒备,另一边派人快马前往县衙通报。
韩当也止住前头的乡民,使人通知公孙煜后,默默驻足等待。
以免引发误会冲突。
近三万人入城,非得一县之明廷才能决断。
在县令卢锺现身之前,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不明智。
公孙煜赶来后,没过一会儿,卢锺竟被一众披甲执锐的士兵簇拥着现身于城外。
“卢世父!”
公孙煜面色微变。
这些精锐甲士绝不是县中兵卒!
但见卢锺无奈的表情,又不像是被劫持篡权。
只能策马上前两步,远远拜道:“明廷在上,煜已将安阳乡之民,共计五千六百三十四户,两万九千九百七十八口人,尽数迁来!”
卢锺被甲兵挡在身前,无法脱身走出,只能苦笑道:“贤侄莫要多礼......赵军候无需戒备,此乃我之贤侄,你家府君之子,公孙煜是也。”
那被称为赵军候的青壮军士淡然笑道:“卢县令勿怪,此乃府君之命,且稍待。”
随即,那赵军候向公孙煜的方向点点头。
公孙煜很确信,以这人姿貌之雄毅,他见到后必然不会忘记。
然而他根本不认识这人,难道?
回头看去,夏侯兰正强自按耐着激动,其胯下战马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在原地不停的小踏步。
“子芳,他是?”
“少君,此人乃将军麾下曲军候,我等原本的上官兼同乡,赵云赵子龙是也!”
“而今看来,子龙兄亦入府君麾下矣!”
这人就是赵云!
老范总算是靠谱了一把,在他提醒后,将赵云给拿下了!
再晚些的话,等公孙瓒反攻回青州,就很可能被公孙瓒送给刘备了!
既然赵云在,那么......
“小鱼!!”
随着一声巨吼炸响,城中冲出一骑。
只见那人头戴银光盔,身着银麟甲,背上一杆银槊于阳光下寒光凛凛。
“老范!!”
且不提原本阴阳两隔的父子俩,再相逢后说些什么。
卢锺被一群大汉围在中间,哪还不明白这是师弟在故意捉弄他。
恨恨喊道:“公孙伯谦,今夜莫逃,给乃公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