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公孙范的逆鳞(求追读!)
“诸君举觞!饮釂!”
“饮釂!”
县衙后院,卢锺正在此设简宴。
老范被卢锺直接拽到身侧,与其同坐主人席位。
其余诸客依次为韩当、田豫、赵云、夏侯兰等。
公孙煜本应位于田豫之后,但在他自己的坚持下,与韩综坐在了席末。
在场并无外人,无需死板地依照规矩行事。
连身为主人的卢锺都不在乎,他虽为赵云、夏侯兰的少君,却没必要在此处显什么威风。
此时的他,反倒颇有些凝重。
不知几日后袁军杀来,城内会是什么光景?
安阳乡民又会死多少人?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留他们在安阳乡,就是让他们去死。
而若是去往别的县城,以乡民的脚程,怕是根本来不及。
公孙煜端举起羽觞,一饮而尽。
嗯,真酸。
......
“凭何是崔巨业领军北上!?”
一名身长八尺,虎体狼腰,脸上生着条刀疤的黑壮汉子,将手中羽觞杯恨恨摔在地上。
似是觉得不解气,又抬脚将桌几踹飞。
连桌上摆放的,他平日里最珍爱的翠玉酒樽摔去了一角,也毫不在意!
“崔巨业痴迷方术,被清河崔氏赶出家门,唯独使君视之为天下名士!使君是目盲了吗?”
“使君莫非忘了,这冀州是谁为他取来的?啊?”
席中静默半晌。
“麹都尉慎言!”
“麹都尉怕是醉酒了。”
“使君此举定然有使君的道理,麹都尉便是醉酒,亦不能胡言!当心惹下杀身之祸!”
“麹某怕个甚!使君会杀我?哈哈哈哈!”
麹义大笑数声,环视屋内诸席,又死死盯着方才警告他的那人,冷冷道:“你田元皓莫在这装模做样,使君没道理的事多了去了,那雒阳的袁家满门上下......”
“麹仲仁闭嘴!!”
田丰按住腰间剑首,径直走到麹义面前,怒声喝问:“你麹家满门,欲尽死乎!!”
麹义陡然酒醒,但心中之气仍难以咽下。
“田别驾,你且瞧着吧。”
“崔巨业他带过兵吗?能带兵吗?带不了!”
麹义也不在意地上的酒渍,直接席地而坐,仰头依在翻倒的桌几上。
“呵,他就没有此般能耐!”
“击溃公孙瓒的是我!剿灭白马义从的也是我!”
“如今他崔巨业不顾脸面,夺我功绩,此去必不得好死!”
田丰也有些不解,明明麹义是最合适的人选,为何自家使君会选择崔建?
正是因此,他才不顾沮授和崔琰的劝阻,前来参与麹义的宴席。
但他想到麹义会满腹牢骚,却没预料到今夜的麹义会触及使君逆鳞。
怕是麴义今后不会再被使君信重了。
而他也难免惹一身骚。
田元皓啊田元皓,你怎就非得管这闲事!
“麹都尉好自为之吧!”
“田别驾,你也未必强于麹某!”
席中诸人见田丰已走,皆陆续散去。
只留麹义一人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发出讽刺的嘲笑声,吓得亲卫侍从都不敢上前。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使君不公!不公啊!”
......
因安阳乡三万乡民迁来,县衙诸吏忙得焦头烂额,卢锺身为县令自然无法久留。
简宴早早就结束了。
公孙煜此时正在老范的屋里,父子两人有一句没一句,互相诉说着阴阳两别后的事情。
但毕竟是父子,重逢的激动稍稍冷却后,气氛就难免有些尴尬。
老范见公孙煜沉默,偷偷解下腰间盛水的皮囊,刚要喝一口润润嗓子,被儿子劈手夺了过去。
只能尴尬笑道:“穿越都能穿越到一起,咱们爷俩这缘分,真是杠杠的!”
公孙煜可不吃这一套。
打开皮囊闻了闻,没好气道:“你前世就是吃太多糖,早早得了糖尿病,侥幸重活一次,是不是还要再体验体验尿糖的快感?”
他当然知道单单吃糖多,不一定会得糖尿病。
但老范吃的也太多了!
简直是拿糖当饭吃、当水喝!
用老范自己的解释来说,那就是习武会消耗大量的能量,需要依靠糖分补充。
看似很有道理,实际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老范说不过自个儿子,只能郑重保证:“这次一定注意,保证不会再得病!”
“算了,我又不可能老盯着你,老范你自己注意就好了。”
公孙煜将皮囊还回去,好奇道:“老范你这次昼夜兼程,提前回来筹备粮草,那么公孙瓒呢?他大约什么时候到?”
“如果不出意外,再有三四天就到了。”老范狐疑地看向公孙煜,“你不是已经坚壁清野了吗?还问这些做什么?”
“自然是想着再上一层保险。”
公孙煜没打算给老范讲细节,反正说了他也记不住。
“对了,关靖这人没有再害你吧?”
老范羞赧一笑:“当然没有,我先送他下去了。”
“哦,那就好......等等!你直接把他杀了??”
公孙煜愣住了。
前世的老范,不说满嘴仁义道德,那也是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当成行为标准的人,这次怎么就直接痛下杀手了?
“你把你爹当成什么了?”
老范哪还不知道公孙煜在想什么,急切地解释了起来。
原来,在公孙范的记忆中,公孙瓒在辽东属国就任骑都尉时,关靖就是其麾下的长史。
这些年来,公孙瓒的很多决定,背后都有关靖的影子。
倒不是说关靖能控制公孙瓒,而是此人太过于阿谀谄媚。
前世有句老话说得好:能做事的,永远干不过会做事的;会做事的,永远干不过会做人的。
很显然,在公孙瓒眼里,关靖就属于会做事也会做人的。
无论公孙瓒缺什么,关靖都会顺着公孙瓒的意,用尽各种手段给弄来!
可以说如今公孙瓒自大自负的性格,有大半都是此人造就的!
仅仅这些,老范还不会立刻就痛下杀手。
最重要的是,关靖竟然将歪脑筋,打到了辽西公孙氏当代家主和女君的头上。
也就是老范自己,和这些年一直在族中,帮公孙范操持家族的田氏。
而拥有公孙范全部记忆的老范,同样继承了公孙范的全部情感。
自然也清楚公孙范这些年少有归家的真正原因。
原本的公孙范,颇有些大男子主义。
成婚的当晚,为了给自己的细君展示一番阳刚之气,硬是为自己脸上贴了不少金。
在当时田氏的眼中,自家郎君已是“纵横天下,少有敌手”的形状了。
田氏原本就酷爱习武,只是平日里强装成知书达理的样子。
这下子见猎心喜,手上没收住劲。
竟将自家郎君给打花了脸......
但公孙范常年逃避在外,又难免对田氏产生愧疚的心理。
一年一年积攒下来,田氏便渐渐成为了他心中不可触碰的逆鳞。
关靖想杀公孙范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害死田氏,以此助公孙瓒完全掌控辽西公孙氏。
这就纯纯是找死了。
但不得不说,如果老范没有魂穿到公孙范身上,这事貌似还真让关靖给办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