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冷风还带着顾敛臣留下的阴翳,风辰安正凝神感受着四周的动静,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辰安!你没事吧?”
阿烬的声音带着焦急,他提着长刀,快步从巷口跑进来,身后还跟着温冉,两人脸上都写满担忧。刚才顾敛臣爆发的黑气在夜空格外扎眼,住在附近的阿烬一眼就看见了,当下便拉着温冉赶了过来。
风辰安转过身,摇了摇头:“没事,让他跑了。”他看向两人,目光落在温冉微微发白的脸上,“吓到你们了。”
温冉摇摇头,走到他身边,仔细打量着他:“真的没事?刚才那黑气好吓人……”
“是顾敛臣。”风辰安沉声道,“一个想吸食我煞气的黑衣人,和之前的黑袍人路数相似,但更阴狠。”
阿烬握紧了手中的刀,眼中闪过厉色:“又是这些家伙。需要我跟你一起追查吗?”
风辰安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十愈国的方向。顾敛臣的出现绝非偶然,他提到“推翻六宿”“建立自己的国度”,显然背后牵扯着更大的阴谋,甚至可能与千年前的煞气源头有关。江宁市虽安宁,却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
“我要去十愈国。”他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些事,总要有个了结。黑袍人的残部,顾敛臣的阴谋,还有……小铄的事,我都得回去面对。”
阿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风辰安不是在逃避,而是要主动走向终局。他看向温冉,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知道,风辰安这一步,必须自己走。
“我不跟你去了。”阿烬开口,声音沉稳,“江宁这边需要人守着,温冉的茶馆,还有回春堂,都得有人照看。万一顾敛臣玩阴的,留在这里能有个照应。”
温冉也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狼牙符,递给风辰安:“这是阿烬用荒气新凝的符,比之前那个更结实。只要你捏碎它,无论我们在哪,都能立刻感觉到。”
风辰安接过狼牙符,指尖触到上面温润的质感,心中一暖。这枚符比上次的更沉,显然阿烬灌注了更多力量。
“辰安,”阿烬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往常更重,“记住,别一个人硬扛。不管你在十愈国遇到什么事,哪怕是天塌下来,捏碎符,我和温冉立刻就到。”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黑眸里映着巷口的灯火,像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这些年并肩作战的默契,早已让他们成了无需多言的兄弟。
风辰安看着他,又看向温冉眼中的关切,用力点头:“好。”
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一个字。有些情谊,从不需要挂在嘴边。
***第二日清晨,江宁市的巷口还弥漫着薄雾。
风辰安背着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父亲留下的医书,还有那枚狼牙符。他最后看了一眼回春堂的牌匾,阳光正透过薄雾洒在上面,“回春”二字泛着柔和的光。
“走吧,我送你到渡口。”阿烬站在他身边,温冉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刚做好的干粮。
三人一路无言,走到渡口时,早已有一艘小船在等候。船夫是北溪先生安排的人,熟门熟路,能避开沿途可能遇到的眼线。
“这个拿着。”温冉将食盒递给他,“路上吃,别饿肚子。”她顿了顿,轻声道,“我们在江宁等你回来。”
风辰安接过食盒,指尖有些发烫:“嗯,等我回来。”
阿烬最后拍了拍他的后背:“到了十愈国,先找风则毅,他现在是帝君,手里资源多,别自己瞎闯。”
“我知道。”风辰安笑了笑,踏上了小船。
船夫撑起长篙,小船缓缓驶离渡口。风辰安站在船头,回头望去,阿烬和温冉还站在岸边,朝着他挥手。晨雾中,他们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江宁市的轮廓越来越远,药香与桂花香被风吹散在身后。风辰安握紧了手中的狼牙符,转身望向十愈国的方向。
那里有等待他的兄长,有悬而未决的谜团,有虎视眈眈的敌人,或许……还有他不敢奢望的重逢。
顾敛臣的阴谋,孤尘煞星的宿命,六宿之间的纠葛……这一切,都该在起源之地,画上一个句号。
小船破开晨雾,朝着远方驶去,水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像一条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线。
而江宁市的茶馆里,阿烬将温冉揽在身边,看着小船消失的方向,腕上的红绳轻轻晃动。
“他会没事的,对吗?”温冉轻声问。
阿烬望着远方,眼中闪过坚定:“嗯,他会的。而且,我们随时准备着。”
他掌心的荒气悄然流转,与风辰安手中的狼牙符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联系,跨越山河,从未断绝。
一场暂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而终局的序幕,已在十愈国的土地上,悄然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