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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汉魅魔

大汉谋主 云间射雕 5134 2024-11-15 08:06

  二世二年正月。

  陈胜部将秦嘉等人知晓陈胜下落不明以后,拥立楚国旧贵族景驹为新楚王,继续复楚反秦的大业。

  而景驹驻地,就在沛县南面的邻县留县。

  楚国,实行宗族社政制度,王族主要分为三支,屈、景、昭,这三支公族轮流把持朝政。

  而有此情景,则要追溯到楚国第十七代国君是楚武王,人称为春秋三小霸之一。

  楚武王在位长达五十年,在这五十年中,开疆扩土,煊赫一时,其有两个嫡生子,长子为王,次子熊瑕被封到屈邑。

  从此之后这一支后人也不随旧制,王为芈姓熊氏,成为熊某,其余为芈姓,称为芈某,熊瑕以封地为氏,屈氏。

  屈氏因为三族最先建立的大家族,资历最老。

  楚国第二十六代国君是楚平王,在这里有一个人物耳熟能详,那就是伍子胥,伍子胥家族本来是楚国官宦,可是楚平王任用小人错杀伍子胥全家,只有伍子胥逃跑,后来伍子胥逃到吴国,被吴王阖闾重用,之后他引着吴国大军攻破楚国国都,可惜杀父仇人楚平王已经去世,于是伍子胥掘坟鞭骨,将尸体鞭打三百下泄恨。

  这时候楚平王大儿子子申成为楚国国王,率领楚军击败吴国,可是他是庶子,不能为王,就主动将弟弟扶上王位,也就是楚昭王。

  楚昭王为了报答这位兄长,就赐给了他很大一片封地,因为楚平王谥号为景平王,这一支改氏为景,以此为荣耀。

  接着楚昭王来论,楚昭王死后,他其中一个庶子以昭为氏,昭氏家族由此建立。

  三大公族皆来自楚国王室,相互竞争、相互制衡,在那公族林立的春秋战国时期,势力不断壮大。

  这也使得楚王的权力大大减弱,国力不能很好地集中。

  虽然楚国曾经方圆五千里,带甲百万,最终却因屈景昭三家的权力争斗、屯田占地、贪度享乐导致楚国灭亡。

  屈、景、昭三公族占据楚国大片封地,对封地之民施加重税重赋,致使楚国之民整日耕种却无粮可食。

  谁能想象楚地年年丰收,却路有饿莩,遍地尸骸的炼狱景象。

  所以,凡楚地之民,恨屈、景、昭三公族者,多于恨秦之人。

  刘季是经历过楚国末期黑暗的,对屈、景、昭恨意绵绵至今,在闻听秦嘉想私立景驹为新楚王后,果断拒绝了秦嘉共立的邀请。

  当然。

  刘季拒绝拥立景驹不是孤例。

  在张楚陈胜大败以后,反秦势力中田儋齐国最为强大,田儋开始以反秦盟主自居,积极干预其他反秦势力军政。

  楚地、齐地相邻,秦嘉私立景驹之时,自然不可能忘了田儋齐国,也派遣了使者邀请田儋。

  但田儋却表示,没了张楚陈胜,还有他齐国田儋,你秦嘉未经齐国同意,擅自立王,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就你景家在楚地的名声,也有脸私立为王,哪怕是换个人呢,呸,恶心。

  秦嘉很是“客气”,当即派遣使者公孙庆前往齐国,言陈王胜是失踪,生死未仆,又没有确定真的死了,以伤人八百,自损一千的手段,指摘田儋自立为齐王,没有经过楚国同意。

  田儋满头问号,与其他反秦势力不同,田儋从头到尾不是张楚陈胜的臣下,也没有得到陈胜的丝毫支持,你楚国揭竿起义是占据了首义,但和我田儋有什么关系?

  我认你楚国,你楚国就是楚国,我不认你楚国,你楚国算什么东西?

  张楚陈胜尚且如此,又何况是你景驹楚国?

  使者公孙庆更是“客气”,言楚为首义,为天下先,倾一地之力而抗秦,为天下父,哪怕陈王胜死,楚仍不失为六国旧地反秦先父,汝齐地竟连先父的话都不听了。

  田儋自幼丧父,公孙庆这先父一言,着实破防了田儋。

  田儋当即命人烹了公孙庆。

  要不是田儋堂弟田荣、田横等人拦着,就要即刻发兵攻伐景驹了。

  即便如此,田儋齐国、景驹楚国关系急遽恶化。

  内失民心,外失助力,景驹称王就彻底没人承认了。

  脸上、心里,都有些绷不住的景驹,决定给其他反秦势力证明自身实力。

  说是这样说,但自家人知自家事,景驹、秦嘉都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

  正好,就在景驹楚国都城留县北边的沛县,兵力不多,距离又近,就成了景驹、秦嘉的目标。

  近些时日,魏嬴派出的斥候连连回禀,留县军有异动。

  不过。

  留县军很混乱。

  陈胜起义后,秦嘉和铚邑人董緤,符离县人朱鸡石等也纷纷率众独立起义,在郯县包围秦国的东海郡守庆。

  陈胜派遣武平君畔想督统包围郯县城的这些军队,秦嘉不接受陈胜的命令,自立为大司马。

  并以“年少不知兵事”为由,鼓动军吏不听武平君畔的指挥,又假托陈王胜的命令将畔杀死。

  之后秦嘉听说陈王胜兵败出走,立了景驹为楚王,自任上将军,董緤、朱鸡石、郑布、丁疾、东阳甯君为将军。

  景驹楚国的军队,混合了各方势力,似董緤、朱鸡石、郑布、丁疾、东阳甯君等人完全是听调不听宣。

  景驹、秦嘉真正能指挥的部队,其实只有秦嘉原来的麾下。

  约三四千人。

  靠着这点人,想打赢同等兵力,且占据守城之利的沛县,景驹、秦嘉又不傻,自然知道不大可能。

  况且,就是能拿下沛县,兵力也会损失惨重,到时候,景驹楚国就不是景驹、秦嘉说的算了。

  这些日子,景驹、秦嘉在和董緤等人来回拉扯,请求董緤等人一同进兵沛县。

  但事情是个轮回,原来沛县中,投项派、投齐派横行,留县中,同样如此。

  只是,景驹使者公孙庆的作死之言,将田儋齐国得罪死了,投齐根本是个死,就纷纷转了投项派。

  现在的景驹楚国,都在等着项梁军北上进军抵达留县,然后喜迎王师呢,对景驹、秦嘉的提议不置可否。

  局面就此僵住了,景驹、秦嘉的部分军队,始终屯在留县、沛县交界的地方,不进,也不退。

  那模样,看着就难受。

  刘季向来就瞧不起这样的人,干脆就没放在眼里,甚至动起了无视景驹、秦嘉攻打叛徒雍齿的念头。

  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所以,魏嬴让沛县独身去留县说服景驹、秦嘉。

  景、秦二人固然愚蠢怯懦无用,可日后项梁北上进军,却是沛县外很好的缓冲。

  景驹称王,随意称呼就是,乱世之中,称孤道寡的人多的是,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听完魏嬴的话,刘季陷入了沉默,称呼景驹这样的人为王,自称为臣下,这太伤自尊了。

  幸好。

  刘季不在乎尊严,轻松就克服了心理障碍,准备动身前往留县。

  带着刘交、樊哙、夏侯婴和几名亲卫就骑马踏上了南下之路。

  丝毫不拖泥带水,魏嬴都为之叹服,沛公,真勇啊。

  对沛公这样地位的人来说,这般出行,就等同单骑了。

  单骑退景驹,这在任何时候都充满个人魅力。

  大汉魅魔,果然名不虚传。

  目睹沛公一行人扬鞭打马消失在视野中,萧何难掩担心道:“济安,沛公此行危险几何?”

  魏嬴认真想了想,摇摇头道:“几乎没有。”

  景驹、秦嘉,本质是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的人。

  你硬他就软,你软他就硬,沛公打心底就瞧不上二人,即使见面也不会太好的态度,这反而会让景、秦心怀忌惮,而不敢妄动。

  如果退兵顺利,以沛公的性子,估计在留县还能作些幺蛾子出来。

  沛公自身的危险几乎没有,魏嬴更担心景驹、秦嘉有危险。

  萧何眼中担忧尽消,点点头道:“我听说吕家又往沛县运来了大量的钱粮,准备在进入军营时邀买人心,济安,你有什么想法?”

  吕家底蕴深厚。

  之前的人手、钱粮、武器、甲胄,根本没有动摇吕家的根基。

  趁着运武器、甲胄的间隙,吕家又从砀郡单父县调运来了不少好东西。

  令人心惊的钱、粮。

  吕家几乎是明牌宣告,要以钱、粮的方式对新军上下进行渗透、拉拢。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如若不加以干涉,时间一长,这新军军心究竟归谁还说不定呢。

  “尽管有萧大人从中调度,我沛县粮食依旧短缺,吕家愿意无私奉献,我自是欣然接受,又怎么会有想法?”

  魏嬴淡笑道。

  随着各样新世纪军队训练方法在新军内展开,新军将士的身体消耗达到恐怖的程度。

  为了保持将士的体能,魏嬴又在原基础上,增加了将士的餐量和餐数。

  原先预计能消耗两个月的粮食,还不到一个月就要见底了。

  要不是茶叶卖点钱,萧何又将之转化为粮食,新军马上就要闹粮荒了。

  要是吕家能无私奉献,喂养全军,魏嬴做梦都能笑醒。

  萧何急了,道:“吕家狼子野心,济安怎能没有想法?”

  “萧大人,莫急,且看着吧。”

  魏嬴卖了个关子,摆摆手后,没有再继续交谈下去。

  拖了这么久,知识入军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早在数日前,马维就曾向魏嬴说过,入军之后,不少儒家君子的想法都发生了改变。

  不再认为士兵只是粗鄙武夫,而是一群纯粹的汉子。

  能将后背完全放心交给彼此的铁血汉子,兄弟之情,尚不能如此,这群来自诸县,素不相识的汉子们,却能在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中成为兄弟之上的存在。

  这便是袍泽之谊。

  入军的教导员们不光想让军中将士知道袍泽之谊的存在,更要让将士们懂的袍泽之谊的真谛。

  这少不了知识的辅助。

  简体注音字教本,马维已经编写大概,不足之处,可以在授课中予以补充。

  从前训练量大、军中粮食短缺,魏嬴不肯立即开启授课。

  现在,有吕家的鼎力支持,魏嬴自当不辜负吕家的“苦心”。

  经过魏嬴、马维的商议,授课之事,于吕家进入军营当日夜开启。

  于是乎。

  吕家人入军当日。

  军中一日四餐餐量再次暴增三分之一,引起全军上下的无数感激。

  就在吕家人为反击魏嬴成功,获得军心而激动不已,为之高兴的夜里。

  一日训练疲惫不堪的将士们,没有再如往常那样进入梦乡,而以连为单位,二十七个连连指导员对连中长官、士兵进行授课。

  吕家人虽说不懂,但喜欢凑个热闹,在各个堂上乱窜。

  然后,就被连指导员们所传授的内容震惊了。

  文字?

  不同于小篆的文字?

  魏嬴真是好大胆,敢公然传授异于小篆的文字?

  无知者无畏啊,当初秦始皇帝为了书同文挥舞的铁拳,至今都让人恐惧。

  异端!

  两个字在吕家人心中崩现。

  但秦廷都这副景象了,异不异端,其实不重要了。

  相较于思想上的异端,那些拿着刀、剑砍向秦廷祖庙的现实异端,才是秦廷亟待解决的问题。

  吕家人在感慨魏嬴大胆之余,也在为魏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向武夫授以知识的行径而震惊。

  道德经有云:一曰慈、二曰俭、三不敢为天下先。

  假如将陈胜揭竿起义反秦,为现实的敢为天下先,那魏嬴授以武夫新字,就是思想上的敢为天下先。

  为诸子百家所难容也。

  令吕家人不解的是,马维这位儒家当世大儒为何也参与其中,积极向武夫传授新字,难道就不在乎身前身后名吗?

  吕家人的“流窜课堂”行为,终于招来了连指导员们的不满。

  在初课拼音讲授完毕后,连指导员们为将士们继续讲了堂别开生面的课。

  吕家为何在军中施钱、粮?

  连指导员掰开了,揉碎了,给将士们讲述了吕家的目的,而这还不算完,又讲述了如何薅吕家羊毛。

  只要一日军心不归吕家,吕家人就会施钱、粮一日,那么,只要将士们一直不归心吕家人,就能一直得吕家钱、粮。

  但要记住一点,获得钱、粮的条件,是旅长魏嬴创造的,要时刻记住真正的恩人。

  吕家人听完,身体无不颤抖,头也不回离开了。

  特么的畜生啊!

  畜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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