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势将来
“给我的书信?”
刘廪向叔父请求示意,正好刘备和张飞打算共饮至深夜,这种伤身的事情带着侄儿不好,于是连忙扬了扬下巴,让他自己去忙。
“廪儿,若是有事,坦诚告知,叔父亦能为你谋划一二。”
“好。”
出得房门往衙署院外去,青石板路上两人布靴踩得吱呀做响,“是何人送来的书信?”
“看样子应该是商贾身份,”陈到并不认识那人,本来打算截下书信来看,结果那人说是密信予刘廪公子,说得恳切,陈到也不好多问。
“从北面来的人吗?”
“是,冀州、幽州一带来人,也是躲避了白波驻扎之地,绕山路,跋山涉水而来。”
光是绕路就要多花十几日,定然是十分重要的消息,“那就去看看吧。”
冀州来人,还是商贾。
刘廪只能想到是苏双和张世平两位曾经资助过他们刘氏的大商。
再想到现下开春,正是各路消息通达的时候,应当出现了足以影响局势的消息,才会引起大大小小的动乱。
“或许是袁与公孙之战事,已有了胜负?”刘廪多思了些许,马上就得到了猜想。
刘廪到达时候,果是苏双的人,当初苏双听从他的建议,在冀州做了固定的营生,而不是继续主跑商。
收了很多流民为家中奴籍,因此也养活了不少人,为了保证自家产业不被抄略,苏双常资助冀州士人办学,以礼赠之。
又出资出粮,为韩馥举兵平贼贡献,但是最近一年,韩馥已经将冀州让给了袁绍。
袁本初据冀州之后,便有另立一汉天子的主张,那件事是最终不了了之,因联盟诸侯反对之声甚浓。
看完了书信,刘廪安排宿卫送信使去驿馆休息,来日再设酒宴款待感谢。
信使名叫赵义,未取表字,是苏双的门客,刘廪知道他能绕开白波、黑山等贼寇驻扎之地,几经换取大小道路来到平原,肯定也是极有本事的人。
“现在的局势是,冀州幽州相斗,而青州则是必争之地,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大敌,将不再是那些青州作乱的贼寇。”
刘廪快速的将书信里的消息告知陈到,老陈耿直冷静,少有情绪起伏,说一声冷酷也不为过,上战场之后只知厮杀,悍不畏死,在军中的威望不低。
但这些消息也最好让他知道,刚好晚上可以如实禀报叔父,我就懒得去了。
我还得去盐坊看看。
“这些军情之中也有说及,”陈到点了点头,在年前就有暗探送来了消息,和现在刘廪所说相差无几。
“问题还不在这里,”刘廪面色严肃的敲了敲案牍,“公孙将军与刘虞不和,在书信中也有提及,苏君告诉我说,他们已经暗中内斗,而接下来幽州将会水深火热。”
“外有强敌,内有党派相斗,并不是值得有志之士久留之地,叔至兄长可明白这话的含义。”
“不明白,”陈到摇了摇头,但他知道内斗一起,百姓必然遭战乱,两地均会劳民伤财不得修生养息,怕是要打得民生不得安宁。
“意味着,很多人都会离开幽州,这是暗示公孙将军和刘刺史相斗,无论胜负,人心已失。”
毕竟,刘虞乃是一位仁德之名广传于海内,深得民心的人,他不善打仗,一旦冲突必败无疑,但他真正的力量,反而在战局胜负之后。
“我必须马上告知叔父,你去请上关二叔回一趟城内,就说有大事必须商议,关乎平原存亡。”
“嗯,好。”
陈到点头之后立即转身而去,刘廪自也是上马狂奔,和十余骑又返回城里。
到城中的时候已是深夜,街道上除却巡守军士,几乎无人,偶尔还能听得几声春日的虫鸣,显得静谧安详。
刘廪不是不知道大势所趋,平原必成争夺之地,但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原本还以为,至少可以等到秋收之后,再起争端。
“不对,若是有战事,的确应当是起自秋后,只是现在需要提早布局谋划,以免届时被动不安。”
“现在想来,当初劝苏叔去冀州,真是一步好棋,今日不就给了如此先机么。”
想到这,刘廪停驻片刻拉起战马,调转找到方向后又催马而去,双腿夹紧马背,狂奔向城中衙署疾驰!
……
青州广县,亦是青州城,古城雄伟,虽有残垣,但地貌广阔,关厚城高,易守难攻。
田楷驻军于此,亦是屯于齐地万顷之地,治下辖十余万屯民。
只不过屯民之政亦有差距,他这里多是怨声载道。
“严纲在冀州失势,冀州袁绍欲与我动兵,今年开春之后,即要做兵马准备。”
“青州之地,各国相、郡守还没全部置定,依照现在所得的消息,也就是平原郡刘备所在,较为民心稳固。”
一儒生着劲装,正在为田楷诉说收集而来的情报,“刘备治理平原,已有传闻佳绩,深得民心,耕田开垦无数,在今年秋收大可期待。”
“在下议,应当顺应民意,举荐刘备为平原国相,而实际上他已经占据了般县、乐陵县、平原县三地,收治十万附近流民,得万余降卒贼寇,都是用作军屯。”
“若是名正言顺的举荐上来,日后可与他联手抗袁,先行稳住青州。”
“唯有青州稳固,方可与幽州所在成掎角之势,让袁绍两面受敌。”
公孙瓒取青州,不全是因为要扩张地盘,更大的期盼是能够插一只脚到袁绍的侧路,顺带能够打通中原的道路。
因为取得了青州之后,徐州便只隔了一座山脉而已,行走往来要方便许多。
而袁绍夺青州亦然,也是要杜绝公孙瓒能够向南发展,最好是能够将他逼死在幽州之内。
公孙瓒和塞外乌桓,匈奴都是死仇,若是能够将他逼退幽州,进退不得,再加上他和刘虞的仇怨,则此地便是他葬身之处。
袁绍心中亦是明白,公孙瓒一旦和刘虞撕破脸皮,在道义上就什么都不占了。
田楷轻轻地捻着胡须,思索若去幽州请命,一来一去耗费时日。
而刘备本来在之前平定青州贼乱时,就有不俗的战功。
最终,叹了口气,道:“那便如此,告示青州各郡,表刘备为平原相……传其战功事迹、明其治理之德,请名士为刘备颂言传论。”
田楷说这话的时候,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暗暗捏紧。
神情已有些凝重。
这一刻,他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如此重任乃是放权,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他很早就发现刘备之奇异,绝非常人,这才到平原县一年,竟如此深得人心。
可叹,可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