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万事俱备,静待时机
“陶公如此,倒是也是常事,我可以理解,无妨。”
徐岳面前,站着小胖子糜芳,跑得一头的汗,其实更多的是心里别扭。
此前徐岳的那一巴掌还历历在目呢,糜芳还以为他真的不撤,与沛国共存亡,没想到,听说是争都没有和曹豹争辩,干脆利落的让出了想出的各种计策,而后灰溜溜的赶路回到了小沛。
搞得我热血沸腾的。
糜芳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家兄还托我带句话,接下来先生只需在小沛驻留,置于家资之事,待开春后曹军退去,糜氏会解决,给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有心了。”
糜竺兄长对我还是颇为真情的,至少在钱财方面从来没有短缺过,这钱可不只是货币那么简单,还有平日里嘘寒问暖的节气,同样是记挂于心。
“子方,还有一件事,接下来也要拜托糜氏,”徐岳也是一刻也不让他闲着,就在这两个月内,糜芳已经来回跑了三次了,两次往返彭城、相县。
这一次则是要他来小沛。
叹了口气,糜芳想起徐岳对他的许多恩情,拱手道:“先生尽管说,在下绝不会推辞。”
“让商会,运送镔铁到小沛来,再挑选五十名手艺精湛的铁匠,我需要做些准备。”
“呃……”糜芳一听这话,当即就有点担忧之色,连忙说道:“先生,你退让到沛县来,好不容易洗脱了有异心的猜疑,若是被陶公知道,恐怕又会发难。”
“当下,他可是最为多疑的。”
局势动荡,任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会担心手下人投降兖州,毕竟除却荣华富贵为诱之外,担忧生死未来亦是人之常情。
“无妨,我是为了时机做准备,商会之中,从小沛到郯县的商道还在通行,我准备把生意再开到琅琊去,哪怕沿途贩卖包子、馒头等面食,也是一比收入。”
商会仓种的麦食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他估计,制法应该是瞒不了多久的,毕竟这么多年,老面肯定也有人在不经意间弄出来过,只是没有深究而已。
徐岳不认为这是奇货可居的东西。
但是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绝对不能泄露的绝密了。
糜芳听完,依言而去。
这一去便是十日返回,顺带清点了商道上所得,核验账目之后,发现税务又高了不少,徐州在沿途的道路上,又多加了几个关口。
那就是多收一些商会的钱财。
如此,削减了今年商会所得,将收成变成了税务到治所之下,而后再低价购买钱粮。
总的来说……亏损惨重。
早知道也抛出去一些家底,用作资军了。
糜芳来不及和兄长说这些事,他们兄弟俩本来就各营一方,在糜竺成为别驾之后更是很少见面,以免落人口实,故此糜芳只能加紧赶路,将镔铁送去给徐岳。
回到沛县的时候,在沛县北十八里处,便是徐岳刚刚搭建起来的营寨,其中驻扎两千余人,正在日夜操练,寨中有铁甲、兵刃储藏。
糜芳来了之后,徐岳也不隐瞒,很多布置大多告知。
“这营寨里的兵甲,大多是去年阙宣称天子造反时,其左翼三座营寨为典韦所破,得到的战利品。”
“得到镔铁之后,可再补充兵甲、兵刃,若是被陶公知晓,那就大大方方的明言聚义兵归投于他便是,”
徐岳满不在意的说道。
糜芳点了点头,他听完这话,忽然想起了一路走来时候思索的问题,关卡越发的多,税收名目亦是繁多,若是大战持续下去,他手上的生意肯定没法做。
接下来还要继续亏损,损点钱财是小,而门客、仆从以及各垦田生意的屯民、盐民等因此觉得无望事大,不如投给徐岳。
徐岳一向不会无的放矢,他暗中聚各类贤才,打造得热火朝天,必有所图。
“先生还需要人手、钱财吗?芳之名下,还有不少宅邸、田土,可变卖以资先生。”
“可以呀,”徐岳眼睛一亮,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虽然暂且用不上,若有钱财备用,不是坏事。”
“好。”
糜芳和徐岳共事多年,口头约定下来后,马上拱手去办,半点不拖沓。
他走了一段路,看到徐岳继续向前,进了营寨深处,而此地以连排的木桩为墙,阻隔于其中,圈地越百亩,恐怕内有校场可以跑马。
刚有此想,糜芳就听见了战马的嘶鸣声,马蹄的跑动声,而且声音驳杂,想来不少。
“果然是有大计。”
糜芳暗暗笃定,而后加快脚步离去,他们糜氏兄弟分家出来,大兄在治所为官吏,举足轻重,自己人微言轻,可在外为商,既然是如此……便可自行决议。
……
营寨深处。
徐岳到来后,门口自动有宿卫严密把手,不准其他人等进入此地。
刚一到来,典韦便迎了上来,一股热风伴随其身,他已经是大汗淋漓,臂膀微颤。
“打得怎么样?”
“行。”典韦咧嘴一笑,只说了这一个字,“七八个大匠想了一夜,将那模子做出来了,待造出来再看看,这铁镫若是能成,俺也可以骑马了。”
“那边正在试呢,俺们过去就能看!”
典韦的骑术其实很不好,他站在地上和人厮杀时是所向披靡,但一上战马,就有用不来力的感觉。
毕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豪侠,从小到大没有那个常练马术的条件,商会里教他练马的时候,典韦总说踩着不舒服,徐岳看现在大多还沿用北方游牧民的布镫,常有卸力之感。
于是需要造数十副铁的。
正在说话间,远处传来了一声欢呼,两人同时抬头去看,见到在青草稀疏的地上,一名瘦高的军士正单手举刀,另一手抓住缰绳,不断的催马疾驰。
两脚放在铁造的马镫里,踩得颇稳,他还时不时的能站起身来做劈砍的动作。
几圈下来,跑得越来越快,漫无目的的奔到了疾驰之速,那人有意识的缓缓拉拽马头绕了一个大圆转身,朝着场地最中央的草人冲去。
之间身影在狂奔之中越发的快速,快要到达时候,此人左脚勾起铁镫,上身右倾,微微矮身下去,伸手一刀。
噗嗤!
那草人首级直接被斩断飞出,露出中间的木柱刀痕,平滑得很,看来力气是真的用全了。
这时候,远处的军士全都在惊颤。
“好家伙,这气力用得和在平地也没什么分别了!”
“那典首领不就可以骑马了?”
“这专门给他打造的吧?”
“肯定是啊,我们用上这铁镫最多就是更灵活、更熟练些,只有典老大,那和之前可以是天壤之别,至少不会摔马了。”
“说什么呢!”典韦怒喝一声,骂骂咧咧的跑过去,还没跑到那群猴崽子一样的年轻民兵就四散而逃了,晚上估计免不了一波狠狠的操练。
徐岳在后慢慢走着,不多时有一名身穿坎肩麻衣的中年人跑了过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忙道:“先生,现下到明年开春,全部打出来不难,但是有一事必须告知先生。”
“你说,”徐岳俊朗的脸上露出笑容。
“此技艺不算太难,只需造出模子,依照以往的锻铁法,就可造出来。”
“故此……只要是技艺不俗的匠人,不久便能仿制。”
“嗯,”徐岳并不意外,点头道:“打造出来的每一副,都用布缠住,造成厚布镫的假象,能瞒多久是多久。”
“在下正有此建议。”
“好,那就拜托了,”徐岳爽朗的拍打了他的肩膀:“我的身家,这次是真的全在这里了,能否成事,就靠诸位兄弟倾力相助了。”
“先生言重了!”那人似乎很是惶恐,忙躬身点头,一脸真诚:“我们的命,都是先生的,何须说这些话。”
嗯……
粮食屯好,良驹上百,铁甲完备,长兵短兵皆是先行配补给了骑兵,现在马镫也已经解决。
接下来就是,做好准备,撒好网,等鱼儿了。
徐岳心里暗暗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