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渊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乱七八糟的猜测,但很快就拉回思绪。
“在下就是颜渊,字宗甲,不知将军如何得知于我,竟会屈尊来访?”
听到眼前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刘备顿时喜笑颜开。
“实不相瞒,我兄弟三人路过此地,听闻此地民众相传先生贤名,故而前来拜访。”
颜渊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回答,可心里依旧满是疑问。
你们兄弟三个,没事怎么会路过这里?
就算我在这地方的百姓口中有点名望,也不至于让你特地来跑一趟吧?
带着这些疑问,颜渊还是邀请三人到草庐内一叙。
“原来如此,三位将军请随我屋内一坐。”
见颜渊和刘备离开,张飞这个时候再也绷不住了。
“哎呦,痛死俺老张了!”
“三弟,这是怎么了?”
张飞抬起右手,上面明晃晃的五个红色手指印,像是嵌在张飞的右腕处。
“二哥有所不知,这白面小子看着瘦弱,但是却有一股子怪力,方才我用尽全力,也没探出那人深浅,属实奇怪!”
“既如此,我等莫要在此,赶快到大哥身边,以护周全。”
关羽说完,张飞立即点头,两人快步朝院内走去。
“先生有所不知,此前我兄弟三人路过贵地,见一奇物置于河道,在一老丈指引下,方才得知此物妙用。
据老丈所言,此物借水力而成,无需人畜外力,随时即可取用,实乃惠政利民之利器!打听之下,才知造出此奇物者,乃宗甲先生。”
刘备这么一说,却是刷新了颜渊对刘备的认知。
到底是当过官的,眼光要比普通人高出许多。
普通人眼里,一座水磨坊什么的,最多也就是多看几眼罢了。
可在刘备看来,这些东西若是处于治下,那可是妥妥的政绩,是能够垫砖铺路的东西啊。
“将军谬赞,此物虽好,但受地利之故,想要推广开来,先天不足。”
刘备点了点头,很快想明白了过来。
这东西需要水力推动,若是北地水利稀缺之处,这东西便是毫无用处。
正要开口,刘备忽的发现门被推开,进来一人。
“未曾听闻今日有客来访啊,这三位是?”
崔州平课业上完,自然和平日里一样,来找颜渊。
只是这次没想到门推开后,发现了三个意外来客。
“将军莫怪,此乃我好友,博陵崔州平。”
“原来是州平先生,素闻先生与元直,孔明等人为好友,乃高雅名士,今日得见,万分有幸。
在下豫州牧刘玄德,这二位乃吾弟关羽、张飞。”
闻听介绍,崔州平立即拱手致礼。
“原来是刘皇叔光临,未曾远迎,失敬失敬。不知刘皇叔为何不在治下,却与二位将军跑来这南阳野地?”
刘备闻言,顿时面色一暗。
“唉!”
“方今乱世,刀兵四起,皇室倾颓,黎民受苦;备虽不才,但素有匡扶社稷之志,然备志大才疏,若无良才辅佐,实乃寸步难行。
故而带着两位贤弟,欲访贤明,求得安邦定国之良策,不料今日得见二位贤士于眼前,备斗胆请二位出山相助,不知两位先生意下如何?”
刘备说完,当即起身,朝着两人深表一礼。
“将军若是为求才而来,邀我却是访错了人。”
颜渊说着,立即将刘备扶起入座。
“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何其多也?何况我不过一乡野夫子,名声不显,既无包含寰宇之良策,也无率军冲阵之勇武。
以我观之,将军若是求才,不必舍近求远。卧龙岗之上,有一奇才,非是过江之鲫,而是渡江之猛龙!
此人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亮字,字孔明,号卧龙,世人皆传,卧龙凤雏者,得其一便可得天下,将军欲成大事,何不邀卧龙出山?”
一听这话,刘备面色微窘,不过还是看向颜渊,老实的说道。
“实不相瞒,我兄弟三人此行正是求访卧龙而来,只是卧龙先生不在家,故而我等三人借机前来拜会。”
颜渊一听,顿时乐了。
这刘备倒是挺有意思,这番话其实不应该说出来,否则哪个客人愿意听到这句话?
但是他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没有隐瞒,其为人之诚,可见一斑。
“将军既知孔明,想来必知其名。公欲成大事,非有贤才相佐不可成事!”
“今斗胆妄言,以我观之,将军如今驻于新野小地,虽取得樊城,也不过是笼中之鸟,网中之鱼。
如此困龙之局,非是天时地利可破之,若无人和,便是未来天下格局变动,将军依旧难有立足之地!”
这话说完,刘备当即坐直了身子。
颜渊的这一番话,当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想的是,昔年积弱,自己与云长翼德纵是有心匡扶社稷,奈何空有扫平天下之心,却无涤荡寰宇之才。
二位贤弟便是有着万军不可匹敌之勇,现如今依旧四处漂泊,功业未建。
此前偶得徐庶贤士,仅是略施小计,便让自己新野大胜,巧得樊城。
水镜先生所言甚是,那曹孟德原本也不过是一小小校尉,但身边笼络聚集了无数谋士,终是让他打败了四世三公的袁绍,赢得了官渡之战。
自己身边,除了两位勇冠三军的贤弟,仅有的一位可用谋士,却还被曹贼给骗了去。
如今有机会求得‘二者可得其一,便可夺得天下’的卧龙先生相助,自己如何能不郑重?方才颜渊的这番话听后,休说一顾茅庐不成,便是十顾茅庐,又有何不可?
“得先生一言,备心中茅塞顿开,不胜感激!”
刘备还是走了,带着惋惜和坚定走的。
惋惜的是没有请到那位颜宗甲先生相助,坚定的是一定要请卧龙出山的那颗心。
颜渊对他说的那番话,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正如他所言,自己从涿县和两位贤弟起兵以来,四处征伐,或是平叛,或是勤王,仗打了十几年,却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
即便是自己现在领新野、豫州牧,治下兼有樊城,可依旧只是寄人篱下。
这些地盘,终究不是自己的,若是细说,自己不过是他人看门犬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