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家父曹孟德

第100章 盘算

  自黄巾起事后,天下战乱不断,人口数量总体呈降低趋势。

  承平时节,整个琅琊国大约十二万户,人口六十万左右。

  即使陶谦安定徐州有方,勉强维持最基本的秩序,又接收了一些从青州逃过来的人,但是整个琅琊国的人口也不太可能超过原本的六十万。

  琅琊国十三县,其中又有两个不属于曹军的控制范围。

  “这么算下来,曹军下辖区域的人口数量大约五十万,也就是十万户。”

  郭嘉稍一盘算,便得出了一个比较靠谱的数字,“而想要开阳城万无一失,至少需要屯驻一支万人军队。”

  十万户,看着不算少,可实际上很难养活一万名脱产士卒。

  郡国财政收入的核心部分,主要是租和赋。

  租指的是田租、工商税等末业税。

  赋指的是算赋、口赋以及更赋。

  其内容比较复杂,但单从粮食的角度考虑,问题就很明显。

  一户五口之家,大约可以开垦四十大亩田地。徐州气候适宜,雨水丰沛,亩产约有三石半之多。

  那么,一户人家每年收获的粮食,最多也就一百四十石。

  大汉朝正常的田租收取比例很低,是三十税一。

  每户上缴大约四石半的田租。

  十万户,也即四十万石粮食——这是正常情况下,国相府每年能从琅琊国收取的粮食数量。

  而一万步卒,两石月钱加上每月两石口粮,一年就需要五十万石粮食。

  骑士月钱六石,每月消耗两石粮食,再加上一匹马每月要吃四石精粮,一千骑卒一年需要十八万石粮食。

  再加上军官俸禄......

  没有战事的情况下,供养一万步卒、一千骑卒,光粮食一年都要七十万石!

  七十万石粮食!

  郭嘉倒吸一口凉气:

  “即使国相府收入的大头其实是算赋、口赋和末业税,但粮食明显入不敷出。而且这些大部分收入,需要用来支付琅琊国八百多名官吏的巨额俸禄。更何况,赈济抚恤、修桥修路、水利、邮亭置传,哪个不是吞金兽?赋税收入,能满足各项支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余钱购买军粮?”

  “所以,这就是屯田的原因么?”

  “可是琅琊不比蛇丘县。后者经过黄巾乱军的荼毒,土地荒废,百姓数量锐减,有多余土地可以用来屯田。而琅琊国哪有那么多无主田地呢?”

  至于开垦荒地,那更不可能了。

  因为开荒需要巨量的时间成本、钱财成本,最开始两三年根本不会有多少产出。

  “供养尚且费劲,一旦发生战事,怎么可能还有钱粮打仗呢?难道是向兖州州牧府要钱,又或者动用私人家资?”

  郭嘉想不明白。

  另一边。

  徐盛见自己面前的瘦弱青年一直沉吟不语,提醒道:

  “若是亲属有意从军,尽快前来应募。若是不想从军,也可以申请屯田,屯民免去一切赋税,所得粮食与官府分成。需要注意的是,屯民中的壮年男子,农闲时必须参加军事训练,且战时会被征调。”

  郭嘉脱口而出:“那不是还要上战场?”

  “不一样。”

  徐盛摇摇头,“屯民最多也就是运送粮草、修筑工事,不会直接去战场上厮杀,而且被征调时虽然没有工钱,但是管饭。”

  “这样啊。”郭嘉若有所思,“那收获的粮食,屯民与官府怎么分成呢?”

  “租用官府耕牛者,官六民四;不用官府耕牛者,五五对分。”

  “只能种粮食,不能植桑么?”

  “可以,但每人只允许种植半亩桑田,所得布棉十税一。”

  “虽然苛刻了些,如果能够落实,也算善政,至少能安稳生活。”

  郭嘉闻言点点头,言语之间竟是颇为赞许。

  这个时代有关蚕桑及纺织业经验与技术,都已经比较成熟。比如说,前汉流传下来的《氾胜之书》就有记载“一亩桑,三箔蚕”。这种认知,与后世已基本无异。

  事实上,汉代的半亩桑田,每年大概可得四匹布、七斤丝绵。

  一匹布市价大概两百五十钱,一斤丝棉120钱。

  也就是说,半亩桑田每年可得一千八百钱。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正常粮价,每石也就一百五十钱左右。

  当然了,粮价极不稳定。

  最近开阳城的粮价,由于战乱的缘故,已经飙升到四百钱一石。相比太平年间,足足翻了将近两倍。

  但是,若一户五口之家屯种四十亩良田、两亩半桑田,每年可得一百四十石粮食、二十匹布、三十五斤丝绵,自家至少可得56石粮食、十八匹布、六斤多丝绵。

  无论如何,在没有其他赋税杂役的前提下,这一家五口人都不会饿死。

  如果再种些果素食、蓄养些牲畜、捕捞些渔获,说不定还能存下不少积蓄。

  “我家府君心念苍生,施行的当然是善政。”

  徐盛家里有不少田地,对农事并不陌生,知晓其中门道,因此说话时语气极为笃定。

  而此时郭嘉的心思,却已经又转到了另外一边。

  “如果有一万户屯民,屯田四十万亩,那么官府每年至少可以得到七十万石粮食,嘶!”

  七十万石这个数字刚出现在脑海,郭嘉顿时不由暗暗咂舌。

  如果耕地足够,屯田规模扩大到十万户、百万户呢?

  那每年得到的粮食,该有多么恐怖。

  “不对,不止如此。”

  想到对于屯民的另一项要求,郭嘉猛地摇摇头,敏锐地意识到自己思考过于片面了。

  “壮年屯民农闲时,必须参加军事训练。这完全是把屯民当成潜在兵员,而且是源源不断的那种。”

  不强制要求屯民上战场,并不代表所有屯民都会老老实实种地。

  任何时代,都不会缺少不甘寂寞、不愿在田地里蹉跎、想要搏一把富贵生活的人。

  旗杆下,徐盛忽然站了起来。

  他意识到,面前的柔弱青年好像并非寻常民夫。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番郭嘉,觉得面前之人颇有一股洒脱不羁的气度。

  等到荀彧带着护卫走到近前,徐盛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回忆了一遍自己前面说过的话,发现并无需要保密的内容,才悄悄松了口气。

  徐盛给自己身后士卒递了个眼色,正准备盘问这些陌生面孔的身份、行踪,不远处忽然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他定眼看去,发现争吵双方竟然都是军中袍泽,而且有人已经抽出了军剑,顿时暗道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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