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了,还看什么?莫不是后悔了?现在追上去或许还来得及。”
见到颜渊一直盯着刘备三人离去的身影,崔州平顺手从墙上取下木吉他,忍不住打趣道。
“若依我看,宗甲此行追随刘备而去,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为什么这么说?”
颜渊不解,崔州平很快的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以我对宗甲的了解,似乎能让宗甲上心之事,莫过于开学授业。
如果跟了刘玄德而去,别的不说,宗甲开学授业,自是不再受其他条件限制,无论是学子数量或是根基,绝非此地村童可比。”
听到崔州平的话,颜渊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些普通的农家子,年岁偏小,而且根基极差,片字不识,很多东西都不曾理解,教导起来自然不是易事。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跟着刘备混,倒也挺不错的样子。”
颜渊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喃喃自语。
“不过还是有点儿不甘心呐。”
“不甘心什么?你是觉得刘玄德一请孔明不得,反而顺手带走个颜宗甲,起了好胜心?”
颜渊转过头看向摆弄着木吉他的崔州平。
“好你个崔州平,平日里其他本事不见长,倒是把我的心思揣度的一清二楚,如此调笑于我,莫不是讨打?”
“你我虽平辈论交,但我年岁长你一倍,你尚未及冠,在我面前还是需要尊老爱幼的!”
相处甚久,崔州平自然知晓颜渊是个什么性格。
“可恶老贼,那就把我的吉他还我!”
“不还,用你的话来说,这是我自己凭本事抢过来的,为什么要还你?”
“......”
约莫月余之后,正值大雪隆冬之际。
有三人不顾严寒,策马踏雪自卧龙岗朝下而来。
“大哥,这天寒地冻的,那诸葛村夫怎么老是不在家,害的我们又白跑一趟!”
张飞心里此时满是愠怒。
原本就因为大冬天的跑老远来请人就不利爽了,现在更可气的是人家还不在家,白跑了一趟。
“三弟不可无礼,此行未得见孔明先生,乃是意料之外,改日前来拜会便是。”
闻听刘备此言,一旁的关羽也忍不住了。
“大哥,那孔明两番拜访而不得见,莫不是徒有虚名之辈,怕在我等面前露出马脚,这才避而不见?”
“二哥说得对,那孔明有没有贤才俺不知道,但是那个颜宗甲,却有好一股子力气,要我来看,请孔明还不如请颜宗甲。
最不济,凭着他那股不讲道理的蛮力,也能做个草头将军,跟着俺一起冲锋打仗。”
“三弟不可胡言,我观那宗甲先生不过弱冠之龄,乃一文弱书生,怎能冲锋陷阵之勇?
不过三弟此番提及,好像前面就是宗甲先生开设的学堂所在,如此隆冬,我等前往一行,避避风雪也好。”
说完,刘备策马先行。
“二哥,大哥他不相信俺说的,那日你也看到了,姓颜的那小子一身力气,确实大的吓人啊!”
“或许就是他手上力气大了些,三弟莫要挂记,还是先去避避风雪。”
见到两位哥哥都不愿相信自己说的,张飞暗自嘀咕。
“让你们不相信,改日我非要再去验证给你们看!”
三人来到草庐,发现确实只有颜渊一个人在,正如孔明的仆人所言,自家主人和崔州平一起出门游玩去了。
“三位将军,莫不是孔明先生不在家,此番又扑了个空?”
刘备面色一暗,叹了一声。
“唉,诚如先生所言,此行仍未得见孔明先生尊颜,怕是需得雪化之时,才能再次前往拜之。”
“哼,大哥就是事多,要我来说,根本用不着多事,下次来访,用不着大哥亲往,俺只需一匹快马,一根麻绳,由不得那孔明不来见!”
两次没有见到孔明,张飞早有怨气,现在一听,过段时间还要继续去,顿时沉不住气说了出来。
“张将军若是如此,怕是尔与你家大哥,终生也只能做个游击将军,为他人守土罢了。”
颜渊说完,刘备顿时开口辩解。
“宗甲先生莫怪,三弟心性率直鲁莽,方才之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刘备这句话,颜渊不予置否,反而看着对方,直盯得对方与关羽面面相觑。
“先生何故如此看我,莫不是在下有何失礼之处?”
颜渊没有回复,而是开口反问。
“将军自比那雄踞北境,已有侵吞天下之势的曹孟德如何?”
刘备略一思索,立即回复。
“某不及远也。”
“昔年曹孟德与我青梅煮酒而论,文韬武略,吾皆有不如。”
见刘备这么说,颜渊接着问道。
“那将军比之坐拥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孙仲谋,自以如何?”
刘备闻言,细细考量之后,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孙权少年英雄,虽蒙承父兄基业,然至今日能虎踞江东,亦是英雄之辈,我不如也。”
“将军自认为不如曹孟德,孙仲谋,可此二人便是有今日之伟业,依旧在招贤纳士,遍求天下英才。
反观这位张将军,两次谒见不成,就要恼羞成怒,言语间竟要罔顾刘将军贤德之名,行那无礼之举,依我看,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
听到颜渊这句话,刘备哀声一叹。
“先生所言极是,想我刘玄德自诩为中山靖王之后,立志匡扶汉室,安抚黎民,然徒有大志而无其才。
十几年征战戎马生涯,现如今不过是别人帐下一守门之忠犬尔,如何对得起这汉室宗亲,天下苍生?”
闻听刘备这句自辱之言,关羽张飞两人皆上前一步。
“大哥!”
“大哥!”
继而两人皆是望向颜渊,怒目而视。
“两位贤弟不必如此,昔年我等桃园结义,二弟誓死相随,三弟更是变卖家资招兵买马,共图大事。
可如今蹉跎十几年,身为兄长,却依旧一事无成,如此想来,当真是愧对二位贤弟。”
说着,刘备双眼发红,语气哽咽。
“大哥何出此言,你我既为兄弟,自是休戚一体,荣辱与共,某与大哥共事,虽九死犹未悔也,望大哥勿复此言!”
见关羽之言铿锵有声,张飞立即附和。
“俺也一样!”
“二弟,三弟!”
“大哥,三弟!”
“大哥,二哥!”
......
眼见三人气氛略显焦灼,似乎马上恨不得抱在一起,颜渊咳了一声,当即开口岔开几人。
“刘将军倒不必如此颓唐,作此等过谦之言,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