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报家主,前方是有人在街头举办书法比赛,故而引得路人聚集围观。”
一听到自家的手下说前面在举办书法比赛,陆逊顿时就来了兴趣。
身为江南吴郡第一大族陆家当代家主,陆逊年仅二十有五。
此前陆氏家主乃是陆康,陆氏祖居庐江,时年袁绍派遣孙策攻打庐江,陆康身为庐江太守,举族抗之。
孙策大军强攻,陆康举全族之力抵死相抗两年有余,最终还是未能守住庐江,陆康战败,随后病逝。
十五岁的陆逊,从陆康手中接过陆氏一族的重担,将不足半数的陆氏弟子迁移至吴郡。
仅用七年,陆家便从一个末流家族,一举成为吴郡第一大家,其人能力胸襟,可见一斑。
青年陆逊,虽常带武士随身,但其人温文尔雅,一介书生模样,颇有名士之风。
“随我前去一观!”
说罢,陆逊带着一行随从,朝着前方喧嚣的人群走去。
果然,随着手下拨开人群,清出一条通道之后,陆逊进去一看,还真是在举办书法比赛。
见到这个场景,陆逊颇为手痒。
“店家,现在参赛,还来得及吗?”
见到说话之人身穿绫罗绸缎,虽然一副文人墨客的打扮,但是看着他左右全身着甲的武士随从,负责卖纸的领头人,当即明白这位爷定然非富即贵!
这人定然是个大人物!
军师在我们来之前就给我们培训过,如果遇到这样的人,万不得与之起了冲突,若有任何要求,尽量满足。
若是谈论今后固定供货,或是商讨共同合作,尽量拖延,以抚为主。
仅是两息之间,领头人脑子里闪过无数信息,随即脸上爆出一个极为亲和的微笑。
“贵人开口,自然是来得及的,何况现在还未到最后评比的时刻。”
见到对方这么识趣,陆逊也是微微一笑,然后闲庭信步的走到摆着笔墨纸砚的书案前。
咦?
这纸怎么和寻常所用的蔡侯纸颇有差别?
陆逊发现书案上的纸有些怪,但并未上心,而是看了看其他人已经写好的作品。
心底有数之后,陆逊拿起毛笔,在砚台上满浸墨汁。
“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
寥寥数字刚落笔,围观者尽皆拍手叫好。
“好!”
“公子好字!”
有人见同伴大声呼喝,不似寻常,于是小声问道。
“张兄,这人书法虽为上品,却不至于张兄如此失态吧?”
“王兄不知,这人可是吴郡第一大族陆家家主,吴王帐下定威校尉,陆逊陆伯言。”
问话之人闻讯,略微沉默后,当即大喝。
“好哇!公子书法龙飞凤舞,可堪当世大家!”
……
待陆逊写完之后,也基本上没有其他人选择参赛了。
结果毫无疑问,陆逊夺得本次街头书法大比的魁首,荣获三百大钱的彩头。
听到周围滔滔不绝的赞誉之词,陆逊虽然面如平湖,看不出心境,但是心底很是受用。
直到看见那个店家领头之人,拿着钱袋子过来的时候,陆逊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些话没有问。
“贵人,这是您赢下的彩头,请贵人收下。”
“不急,方才下笔,见你这里用的纸,并非是寻常蔡侯纸,敢问店家这纸是?”
领头的听到对方问话,心底暗自嘀咕。
终于是让你问到了关键点,不然我还不好开口怎么向你解释我们是干什么,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三百钱的彩头?
“好叫客人知晓,这些纸都是我等从外地运过来售卖的。”
“正如贵人所见,这些白纸,无论是颜色质地,还是书写手感,显字效果,都要比蔡侯纸更加出色。”
陆逊点了点头,刚才他书写的时候,的确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种纸,书写起来很是流畅,没有蔡侯纸的那种阻塞感,而且墨水也不会在纸上浸散,染黑一大片。
“原来店家是做卖纸的生意。”
陆逊随口说着,然后顺带一问。
“你家这种纸,售价几何?”
“承惠八钱!”
多少?
八钱!
那蔡侯纸最便宜的都卖十钱,你跟我说你的纸只卖八钱?
身为陆家的家主,从一开始家族蒙难到今天的如日中天,陆逊自然知道自家的多项开销都在什么地方。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一步步将陆家带到今天这个地位的原因之一。
八钱和十钱,两个数字看似差的不大,实则相差了蔡侯纸五分之一的价格。
也就是说,同样的四十钱,买白纸可以买五张,而蔡侯纸只能买四张。
像他这样的大家族,家族之中成员对于纸的消耗巨大,用于购买纸的费用同样是一项巨大且必要的开销。
若是以后都用这种新纸,那绝对能节省出一大笔开支。
“你这里的纸,我全包了!稍后把这些纸都送到陆家的校尉府上,让管家和你们商议今后供货之事!”
说完,陆逊转身带着随从离开了人群。
围观的人群见这些纸全都被那个人包了,也不敢说什么,没听见人家刚才说‘送到陆家校尉府’吗?
“嗨,真晦气,原本还想买些纸回去写书练字用来着。”
“谁说不是呢?”
“那可是陆家,方才怎么不见你开口?”
人群中吵吵嚷嚷,但很快就又有人开口了。
“诸位莫慌,方才我从东街过来,发现那里也有这种纸卖,我还买了一些来着。”
“真的假的?”
“让我看看!”
人群见说话那人从包裹里掏出一卷白纸,发现确实和这个地方卖的白纸一样,顿时喜笑颜开。
“这还真是西边不亮东边亮,张兄,不如同去买些白纸回家用,如何?”
“正有此意,同去同去!”
说着,很多人当即从人群中离场,三五成群的朝着东边走去。
很多时候,人都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机会有多难得。
江夏郡,太守府上。
刘备很高兴,今天可能是他从出生以来,见到过现钱最多的一天了。
虽然他的妻哥很有钱,可是那些钱只能用看不到。
像这种装满麻袋,堆积如山的钱币,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些都是这一批售卖白纸所得?”
“诚如主公所见,此次向江东兜售新纸,得钱三千两百二十八万余,扣除原料、人工、运输等,共计得利两千零七万钱!”
糜竺有想过卖新纸会赚钱,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赚钱,而且会这么好赚。
“孔明曾言,宗甲有陶朱、猗顿不及之能,今日一见,此言诚不我欺哉!”
刘备双眼都快变成了五铢钱的形状,看着身侧的颜渊,只觉得自己当场去的那几趟南阳,真是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