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微微一笑,右手轻抚颌下胡须。
“非是我对这物理之学感兴趣,我敢笃定但凡有识之士,都会对这物理之学感兴趣!”
“最为常见的自然之景,剖析开来,其中蕴含大道,竟然包罗万象!亮自诩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奇门星象无所不知。
可如今再看,亮亦不过是坐井观天,妄自尊大之辈,实在是令人发笑尔。”
颜渊知道诸葛亮这番谦辞所言过甚,可也能看得出对方的确是尊崇知识之人,丝毫没有恃才傲物之举。
“孔明何必如此菲薄?”
“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自古层出不穷,何况似孔明这般精通天文地理,奇门遁甲之人,可不多见!
至于我所传授的物理之学,本就是站在了先贤的肩膀上,才能够明悟这些道理。”
听到颜渊的这些话,诸葛亮心中更是笃定了眼前的颜宗甲定是隐世家族传人的观点。
他口中的‘先贤’,必定是百家之中历代族老或是家主级别的人,也只有经历过历代传承和发展研究,才能总结出这门旷世之学。
“今日有幸,能够结识宗甲,得闻物理之学,更是双喜临门。”
“实不相瞒,亮自己对机关之术、天地万象常有深究,但终归是不得其要法所在。”
“可就在宗甲为我释疑之后,亮心中恰如拨开云雾见青天,见识到了天地万物之理的一二。”
“世间万物变换运行,不过是‘能量’的迁移与转换,而转换的过程与结果,就是我们能够最直接观测到的人间万象。”
“如此显而易见的道理,却蕴含着大道本源一般的至理,世间万物神妙之处,令人叹服。”
颜渊和诸葛亮二人对案而坐,畅谈心中所想所悟。
虽然期间多半是诸葛亮在说,在问,颜渊只是对于诸葛亮的问题,从物理学的方面给出自己的回复。
可仅仅如此,却让诸葛亮对颜渊的印象,再度提高数倍。
自己无论提出什么有关于机关之术或是自然万象之景的问题,对方总是能够从自己未曾设想过的方面,给出看似离谱,可细想起来却又‘本应该如此’的回答。
从自己学成以来,诸葛亮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遇到过这种能让自己有一种‘求学感’的人了。
颜渊此刻,心中对于诸葛亮这个人,更是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不得不说,诸葛亮的悟性实在是太过妖孽。
关于他提出的问题,自己只是给他回复了一个简易的开头,很多时候他竟然能够大差不差的自己想明白整个过程。
更恐怖的是他对于新知识的接受率。
寻常之人,第一次接触一种全新的知识,受困于认知障的缘故,往往需要消化一段时间才能慢慢理解并接受。
可这种现象并不存在于诸葛亮的身上。
在颜渊看来,诸葛亮现在的状态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渴求知识的无底黑洞。
目前为止,颜渊传授出来的知识,全部被他吞噬的一干二净。
所谓‘如果古人学习现代知识,一定会比不上现代人’这种看法,放到他的身上就是一个笑话。
两人对坐在草庐内,交谈甚欢,直至日落西山,暮色初起。
诸葛亮这才惊觉时间太晚,只得起身拜别。
“一时兴起,误了宗甲许多时辰,万望勿怪!”
“若宗甲不弃,日后得闲,在下卧龙岗上有一草庐,随时恭迎宗甲来访!”
颜渊连忙应允。
后世之中,但凡对诸葛武侯有所了解之人,怕是都无法拒绝这个邀请。
目送孔明离去,颜渊回到草庐。
刚才一番畅谈,收获最大的并不是结识了‘卧龙’,而是系统内未加点的三个自由属性点。
更为重要的是,自己距离‘声名鹊起’这个称号的进度条,猛涨了一大截。
颜渊心里的喜悦不必多提,更没多想,自然而然的全部加点到了‘身体素质’上面。
乱世嘛,有一个硬邦邦的身体,无疑是最大的本钱。
“算算时间,诸葛亮既然没有离开卧龙岗追随刘玄德而去,那么这南阳的地界暂时应该还算是安全的。”
“曹孟德官渡大败袁本初,雄踞北境,如今风头无二,傲视天下群雄,现阶段能让曹孟德感兴趣的,莫过于江东之地。”
“看来能够安心教书授业攒家底的时间不多了,还是得早做打算才是。”
颜渊暗自思索,心中一时间也不知往后该往何处。
诸葛亮回到草庐,细想起今日和颜宗甲交流所得,愈发觉得受益匪浅。
这些知识不同于他此前所学,更不同于儒,道,墨,法等百家之学。
甚至在诸葛亮看来,这门自成一派的学说,体系完整,包罗万象,只要能够散播开来,颜宗甲便是当仁不让的开宗立派祖师爷。
一念至此,诸葛亮仿佛想起了什么,立即坐到书案边上,取过一张泛黄的粗糙纸页,开始奋笔疾书。
不多时,两份书信完成。
“想那崔州平素来狂傲,自诩学富五车,通晓百家之学,天下能入他眼者无几人,如此这番,我倒是要让他见识见识颜宗甲的‘物理之学’,且看他如何处之。”
想到这里,孔明脸上不由得带着一股腹黑的笑意,随后又将另一封书信黏好。
“元直性格直率,嫉恶如仇,早年更是为友报仇而杀人,如今流落荆州之地倒是成了一位饱学之士。
如果要是能把元直请到南阳,让其跟着颜宗甲学习一番物理之学,或许更能够使其脱胎换骨,洗尽铅华。”
对于这位好友,诸葛亮与其结交的原因是欣赏对方的性格多于其才学。
徐庶原名徐福,性格嫉恶如仇,早年间酷爱武艺,经常舞枪弄棒,后来为好友报仇而怒杀人。
为逃避追捕,不得已改名徐庶,字元直。
也正是那一次的经历,让徐元直一改往日火爆作风,从而悉心求学,往后更是结交了诸葛亮,司马徽,崔州平等挚友。
正因如此,诸葛亮才会想到邀请徐元直,崔州平二人来到南阳卧龙岗,结识一下他所刚结交的好友。
“不知何事能让夫君如此窃笑?莫不是回家路上捡到了银钱?”
黄月英掀开草帘,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香茗奉至桌上。
“月英可知今日我结交了一位好友,更是从他那里,接触到了一门闻所未闻的旷世之学?”
听闻此言,黄月英心中一惊。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
诸葛孔明所负才学,作为妻子的黄月英自然知晓,能让自家夫君主动结交并如此夸赞的人,想来必定有着过人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