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有点意思。”李大目越听越是起劲,嘴角也咧了起来。
如果真能按照这白面书生的说法行事,那「杀死刘备」这个难如登天的目标,好像也并非不可筹谋了。
只不过这白面书生说的是真的么?这送上门的生意,会不会有诈?
李大目的大眼睛左右打着转问道:
“可即是生意,那自然应各有所益才是,你家这位田长史的收益又在何处?”
“不瞒大当家,让刘备身首异处,便算是长史的一重收益了,这另一重嘛……”田文镜顿了顿说道:“便需要劳烦大当家了。”
“哦?怎个劳烦法?”李大目挑了挑眉。
“届时田长史亦会派兵出动,不过会尽量与刘备所部错开行军,等大当家这边事成之后,还请领兵撤回山寨,莫要与长史再起冲突,如此便好。”
“哦,原来如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大目仿佛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套路,于是猜测道:
“届时你们再来收好尸体,回城便可说,刘备作战不力当场被斩,而这位田长史却领兵支援,最后将我们击溃,是也不是?”
“……正是如此,大当家英明。”田文镜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好,好个狗官!哈哈哈!”李大目大笑道:“回去告诉田长史,这笔买卖,我李大目接了!”
…………
刘备完成了一整日的操练后,便回房间准备换上一身衣服。
结果却在案几上看到了一封信件,刘备这才想起来今日早些时候僮仆曾禀报过,说是有雒阳的来信。
刘备与雒阳的联系只有师父刘虞一家,所以想来定是师父回信了,于是也来不及换衣服,便拆开了信件来看。
前些日子,他刚刚决定留在涿县召集义兵时,便已给师父刘虞去了一封书信言明情况。
而在刘虞的回信中,他也对刘备的做法表示赞许,并且叮嘱刘备要坚持习练身体,尤其是左手的骑射之术仍需勤加练习。
最后又嘱咐刘备说秋凉将至,涿县天寒,要注意添衣,想来这应该是师娘王氏特意加上的话。
刘备心头一暖,当即又写了回信,在向师父请教了练兵事宜之余,又向师娘、师兄带好,最后又叮嘱灵儿要多食蔬菜。
信写好后,刘备便将其放在一旁等字迹晾干,自己也继续换衣服。
“啊!”
就在刘备刚刚脱掉衣服时,鲜于兰却突然进了房间,并且将刘备胸腹上棱角分明的肌肉一览无余。
“……小女子不知刘君在此。”鲜于兰立刻转过了身去,原本粉嫩嫩的脸蛋此刻已胀红得不行。
“无妨无妨。”刘备赶紧将衣服穿好,问道:“阿兰姑娘何事?”
“小女子来拿刘君换下的衣物。”鲜于兰背对着刘备说道。
刘备看了看自己那被汗打透的衣服,这才意识到原来每次都是鲜于兰为他浣洗的。
“此等粗活交给婢女们便可,阿兰姑娘又何必亲为……你只需将自己当作主人便好。”刘备有些惭愧地说道。
“无妨的……”鲜于兰只感觉脸蛋愈发滚烫,所以背对着刘备说道:“刘君快去用膳吧,刘君不至,他们也只好等候了。”
刘备一听有理,于是又言语了两句便离开了,只不过全程都没看到鲜于兰的正脸。
待刘备走后,鲜于兰这才将呼吸喘匀了,红彤彤的脸蛋也终于有所好转。
她轻车熟路地捡起刘备的衣物,却突然被一旁的信件吸引了注意力。
原本觉得偷看信件有伤体面,但她一打眼看到的几个字,便能确认这是一封问安信。
于是她便欣赏起了刘备的笔迹,时不时还偷笑一声,直到看到信的末尾出现「灵儿」二字。
鲜于兰脸上的笑意瞬间被冰封了,她目光凝重地思索了片刻,又看向了刘备挂在一旁的常服。
只见那常服的旁边系着一个精致的香囊,鲜于兰轻轻将香囊托在手里,眉头微蹙地注视。
只见两个由金线绣成的字,正缝制在那香囊之上。
「灵儿」。
…………
时光转眼而逝,刘备初回涿县之时仍是盛夏,如今已至初冬。
涿县西北的商路上,一支从常山去往蓟县的商队正徐徐向北而行。
而这支商队除了押运货物的伙计以外,队伍前后竟还有足足百名士兵在一同护送。
那些士兵行列齐整、各佩兵刃,且个个人高马大,一打眼便能得知皆是善战之士。
队伍又向北行了不久,便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赵豪贾,前方便是良乡了。”关羽对着一位衣着富态的中年人拱手说道:
“过了良乡,再经广阳至蓟县一路畅通无阻,我们便也要在此别过了。”
“多谢众位义士了!”那位商人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又从仆从的手上接过几贯钱来:“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赵豪贾不必如此。”还不待那商人说完,关羽就打断道:
“我兄长刘君所统领之义兵不为钱财,只为保境安民,如赵豪贾有心,可直接向郭太守资助钱粮,关某不便代为转授。”
关羽随后又客套了两句后,便领着兄弟们返程了。
而那位商人也是乐滋滋地继续上路,自从他两个月前得知涿郡有这么一支义兵后,他每次行商都会事先派人通禀涿县刘君。
届时在途径涿县时,那位刘君便会派人一路护送,直至出了涿县境内。
所以他这两个月来,货物竟无一分一毫的损失,就连往日动辄拦路的霞云寨土匪,这两月也是见都未曾见过,想来也定是因为惧怕刘君的威名。
事实上不仅是他,自从刘备操练士卒小有所成之后,凡是事先与他知会过的商队,他都会派兵护送,而且从未出过岔子。
或者也可以说,从未见过土匪。
“云长兄,你我晚上与兄长吃些酒可好?”返程的路上,张飞对关羽说道。
他们三人已经一榻而眠睡了小半年,早已情同手足,至于兄弟相称更是不在话下。
今日其他的几支商队均已护送完毕,刘备便领着剩下的两百人继续操练了,只由他二人领兵送完这最后一支。
“翼德难道忘了?兄长前几日才嘱咐的,最近商队往来颇多,不得吃酒。”关羽回道。
“哎呀,酒也不得吃,匪也不得打,俺这一日日的甚是无趣啊。”张飞有些委屈地抱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