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观音禅院
听闻东土大唐高僧登门,禅院主持金池长老不敢怠慢,亲自出迎,见唐生仪表堂堂,气度不凡,更是热情。
寒暄片刻,唐生便道:“久闻宝刹乃观音菩萨道场,庄严殊胜,贫僧心向往之,不知可否容我师徒参观一番,领略佛法精妙?”
孙悟空道,“这破庙有何参观?师父您若想烧香直接去那观音殿便可。”
唐生板起面孔:你这猴头!休得多言!
孙悟空轻叹一声,跳在一处石狮,蹲在上面,贼眼乱转。
金池长老自无不可,唤来两位得力徒孙广智与广谋,吩咐道:“你二人好生陪同圣僧游览,不可怠慢。”
这广智、广谋虽是金池心腹,但毕竟年轻,对佛法真谛尚有向往。
唐生何等人物?
穿越前没少跟人忽悠,加上融合了唐僧的佛学底蕴,一路上与二人从《金刚经》谈到《华严经》,从禅宗公案聊到唯识妙理,偶尔夹杂几句“我大唐佛法如何如何精深”、“辩经论道乃是我辈风尚”,直把广智广谋听得心驰神往,连连称是。
这一参观,便是从清晨到了日暮,禅院各处殿堂、回廊、藏经阁、钟鼓楼,乃至后山菜园子,都被唐生以“细致考察”的名义逛了个遍。
孙悟空几次催促,唐生都以“佛法交流,岂可走马观花”、“此处的建筑风格与大唐颇有不同,值得研究”等理由挡了回去。
当晚,唐生还特意在与广智、广谋的“学术探讨”中,看似无意地感叹:“唉,可惜行程匆忙,否则能与宝刹高僧辩经论道,互相印证所学,必是一大快事。”
广智、广谋互相对视,将此话记在了心里。
第二日,日上三竿。
孙悟空在禅房外急得团团转,终于忍不住推门进去:“师父!别睡了,该上路了!再耽搁天又黑了!”
却见唐生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师父!醒醒!”孙悟空上前,抓住唐生的胳膊就想把他拽起来。
这一拽,又似蚍蜉撼树!
唐生纹丝不动!
孙悟空运起神力,再拽!
依旧不动分毫!
“咦?”孙悟空不信邪,使出三分力气,唐生还是安稳如山。
孙悟空哪里知道,唐生看似躺着,又偷偷暗运了“躺平蒲团”扎根于身下被褥,对付孙悟空的“普通”拉扯已是绰绰有余。
唐生被晃得迷迷糊糊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悟空……莫闹……为师昨夜与广智广谋神交已久,耗费心神,需要补觉……此亦为修行,谓之‘卧禅’……”
孙悟空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广智前来相请,言说金池长老有感于圣僧佛法高深,特设下辩经法坛,邀圣僧切磋。
唐生一听,立刻精神了,一边慢吞吞地起床洗漱,一边对孙悟空道:“看看,这才是正经事!交流佛法,弘扬我大唐威仪,比单纯赶路重要多了!”
随广智见了金池之后,双方寒暄一番。
提到辩经之事,唐生道:“长老佛法精深,非一日可辨明。不若我们定为七局,每三日一辩,七局四胜,方显公平,亦不耽误日常功课,如何?”
金池长老虽觉拖沓,但自信满满,又顾及面子,便勉强答应。
原本,金池以为凭借自己二百七十年的修为足以碾压这唐朝和尚。
不料,唐生融合了后世禅宗机锋、心灵鸡汤乃至诡辩法,竟连下三城,场场皆胜!
直辩得金池长老面红耳赤,禅院众僧哑口无言。
唐生面带谦和微笑,合十道,“阿弥陀佛,承让,承让。”
只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连胜三场了……势头太猛,再赢一场,这老和尚面子挂不住,怕是要直接送客,这豪华禅院可就住到头了。不妥,不妥……”
果然,金池长老脸上已是青红交加,羞恼之情溢于言表,眼看就要发作。
又过得三日,第四场辩经开始。
金池长老憋着一股劲,引经据典,攻势凌厉。
然而唐生却一改前三次的锋芒,变得“迂回”起来。
当金池抓住一个经义漏洞猛攻时,唐生故作沉思良久,然后仿佛才思枯竭般,勉强应对几句,最终在金池的步步紧逼下,“无奈”认输。
“哈哈!圣僧,承让了!”金池长老扳回一城,顿时眉飞色舞,仿佛找回了自信,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
“师父!您刚才完全可以……”孙悟空在一旁看得真切,明明感觉师父能轻易驳倒对方,结果竟是输了。
唐生却摆手道,“悟空,休得妄言!金池长老佛法精深,方才一番论述,确是为师思虑不周,甘拜下风。学无止境,当以此为勉。”
接下来的第五场、第六场,唐生如法炮制。
总是在关键时刻“棋差一着”,或是在占据上风时“主动露出破绽”,让金池长老“艰难”地再下两城。
金池长老连胜三场,意气风发,只觉得前三次失利定是自己一时大意,如今状态回归,这唐朝和尚也不过如此。
金池捻着长须,看向唐生的眼神又重新充满了优越感。
而孙悟空呢?
从第四场开始,心情就像过山车。
本以为三场全胜就能结束这劳什子辩经,赶紧上路。
没想到师父突然“拉胯”,连输三场,眼看着就能离开这鬼地方,结果硬生生又被拖了九天!
孙悟空猴子眼乱转,上下打量唐生,道:“师父!您是不是故意的!俺老孙看您分明能赢!为何要输给那老秃驴!”
唐生盘膝坐在禅床上,慢悠悠地品着禅院供奉的香茶,瞥了猴子一眼:“悟空,你又着相了。辩经论道,意在交流切磋,印证所学,岂能一味争强好胜?金池长老年高德劭,我等晚辈,让其三分,全其颜面,亦是佛门礼仪,君子之风。更何况,让长老重拾信心,沉浸于佛法研讨之乐,岂非大功德一件?你怎可只想着赶路,如此功利?”
孙悟空被这番“顾全大局”、“尊老爱幼”的歪理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心里把唐僧又骂了千百遍。
终于,到了决定性的第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