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秋天,羌族若零等羌人君长联合起来,斩杀了先零羌的首领,率领4000多人投降。宣帝封赏了这些投降的君长,朝廷在金城郡设置属国,用以安置投降的羌人。
宣帝下诏,命朝臣推举堪任护羌校尉的人选,当时赵充国患病,丞相、御史大夫,车骑将军、前将军四府举荐辛武贤的小弟辛汤。赵充国闻讯,立即从病床上起来上奏说:“辛汤酗酒成性,不能让他负责蛮夷事务,不如用辛汤的兄长辛临众。”当时辛汤已领受了护羌校尉的符节,宣帝又下诏改用辛临众。后来辛临众因病卸任,四府加上后将军府再次举荐辛汤。辛汤上任,果然酗酒伤害羌人,激起羌人反叛,正如赵充国预料的那样。
而辛武贤因为赵充国向宣帝说了实话,被免去将军官职,对赵充国心怀怨恨。当初辛武贤在军中和赵充国之子赵卬喝酒闲聊,赵卬谈道:“车骑将军张安世一度令皇上不满,皇上有杀他的意思,我父亲说张安世出生文吏,侍奉孝武、孝昭皇帝数十年,勤勤恳恳,被认为忠诚谨慎,应该原谅他的过失。张安世这才得以活命。”辛武贤于是上书,告发赵卬泄露宫中隐秘。宣帝便以赵卬违反禁令进入到赵充国将军幕府,在司马府干扰将军的屯兵计划为借口,将他交给法官审讯。赵卬最后自杀。
赵卬死后,赵充国心灰意冷,乞骸骨,请求退休,宣帝允准,赐给他安车驷马和黄金60斤。但每当朝廷有关于四夷的决策,还是请赵充国当参谋,提供政策方面的意见。赵充国享年86岁,宣帝甘露二年去世,谥号为壮侯。爵位从儿子传到孙子赵钦,赵钦娶了敬武公主。公主没有生子,让赵钦的侍妾习谎称怀上了赵钦的孩子,再偷偷抱养别人的孩子来顶替。赵钦去世,侍妾习成为太夫人,她抱养的儿子赵岑继承了爵位。赵岑的亲生父母就向太夫人敲诈勒索,索取钱财,贪得无厌。双方产生了矛盾,相互告发,事情才败露。赵岑既然不是赵钦的亲生儿子,便被免去爵位,撤销封邑。平帝元始年间,朝廷追封功臣后代,续封赵充国的曾孙赵伋为营平侯。
赵充国死后的第二年,即甘露三年正月,匈奴南单于呼韩邪亲至五原塞请求入朝称臣,汉宣帝终得以完成武帝倾国之力而未竟的功业。消息传出,从乌孙到安息的广阔中亚地区,原本归附匈奴的国家无不震惊,大汉帝国的声威远扬万里之外。宣帝以“戎狄宾服,思股肱之美”,于是在未央宫麒麟阁图画“皆有功德,知名当世”的十一位功臣,赵充国位列第四。汉成帝时,西羌动乱,成帝追思赵充国的功勋,命黄门侍郎扬雄在赵充国画像旁作颂称赞。
赵充国武功非凡,在文治上亦颇有建树,《全汉文》辑录了他的《先零羌事对》《击罕开议》《上书谢罪因陈兵利害》《上屯田奏》《条上屯田便宜十二事状》《奏罢屯田》等奏章,无不彰显赵充国作为一代名将对军事政治的独到见解,被南宋名臣陈亮评为“究利害、明大势”的典范。而他开创性的戍兵屯田,带领汉军在湟水流域兴建水利,整修交通设施,将内地先进的生产技术用于屯田,对发展当地生产起到了推动作用。此外他招募的驰刑徒和应募的屯田兵,往往与归顺汉朝的羌人杂居在一起,促进了民族间的经济文化交流和发展。
赵充国是一位超越单纯军事范畴的战略家,他强调运用智谋和政治手段,以最小的代价平定敌人,通过削弱敌人的内部分裂,最终使西羌叛乱得以平息,实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伟大目标,深刻影响了后世的战争理论。他以务实手段实现边疆的可持续稳定,体现了中国古代“慎战安民”“以柔克刚”的智慧。即便在今天,其统筹安全与发展的全局观,仍具启示意义。
纵观历史,真正的军事智慧往往超越了单纯的武力较量。赵充国用智慧证明,伟大的战略家不分年龄。他在古稀之年的杰作,为后世立下了典范:战争的艺术,在于不战而胜。他的故事告诉我们:智慧的力量,往往胜过千军万马;而真正的胜利,不在于杀敌的数量,而在于达成目标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