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陆尘羽认亲大殿外,一行人祭典青坳山
隆武帝认为自己用错了郑山,事实上也正是他的用人不慎,才导致了整个盘岭郡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仅平州这一座城,其情况就如此严重,窥斑见豹,其他州县也一样被弄得人心惶惶,百业萧条。
“王爱卿,拟旨,朕要全部赦免所有与梅花会无关无辜之人,并安抚好他们。”隆武帝对王焱说。
王焱道:“皇上英明。”
平州城防军大营,刘率正在指导士兵进行操练。一名百夫长跑过来报告:“将军,圣旨到了。”刘率急忙扔下兵器,大步流星地跑出营外,来宣读圣旨的是翰林院大学士丞相王焱王大人。
“刘将军,接圣旨吧。”
“末将刘率接旨。”刘率跪下听旨。
刘率接完圣旨,亲自赴大牢把所有“犯人”全部释放。牢房的门一打开,这些“犯人”重见天日,如同再世为人,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望着外边那金灿灿的太阳,冬天的寒冷,在平州这里感觉不到,他们有的晿着,有的跳着,有的干脆跪在地上,山呼万岁,对皇上的恩典溢于言表。
隆武帝知道墨海与陆家的渊源,这也是他在前不久才知道的。离宫的人散了后,皇上暂且休息,明天皇上还得留在平州,根据安排,皇上将去曾老先生的家里看看,以示朝廷的恩典,和皇恩浩荡。隆武帝还放了墨海父子半天假,去跟陆家的人相认团聚。
墨海都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首先要到岳父岳母的坟上去扫墓,然后到陆府去看一看,喝杯茶,跟大家见见面,谈一谈。20多年至亲的人从来都没有相见,想想心里都难受。
墨海在谢过皇上的恩典之后,就朝陆家母子走过来,走近了就深情地望着他们,这使陆家母子感到困惑,彼此双方都很陌生的人,突然要认亲,这需要有一个过程,需要中间有一座桥梁,而这个桥梁就是皇上。皇上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尴尬,呵呵一笑,就把20多年前事情从头到尾介绍了一遍。末了说,你们到殿外去认亲吧,该干啥就干啥。
鞠艳茹极其惊讶地转过身来,在殿外站定,他知道冒认官亲是违法的,而皇上说过的话哪会有半点虚言,很难让人不相信眼前的这位九卿之一的高官,就是自己自己的至亲。四个人,双方一时都怔在那里,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
陆尘羽双膝跪地,首先打破场上的尴尬与沉默,道:“小侄给姨夫请安,给长辈磕头了。”
墨海慌忙把陆尘羽拉起来,脸上堆满了和蔼的笑容,那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深切的期许和厚爱。
墨海拉着陆尘羽的手久久不放,他动情地说:“真是苍天有眼,20多年后的今天,我们两家人,姐妹俩全新相认,一切都不晚,那咱们从头开始吧。”
站在一旁的墨成化给小姨妈磕头请安,叫了声小姨妈,陆尘羽比墨成化大些,便也认作他做哥哥,两家人就因为血缘的关系,这样欢天喜地的相认了。
“墨大人,你看这下面怎么安排?上我家去坐坐,还是先上岳父岳母的坟上去扫墓?”鞠艳茹觉得一时一直叫姐夫,这个口转不过弯来了,她还是称他为大人。
墨海笑着说:“妹妹你可别叫我大人,咱们在家里都是一家人,叫我姐夫吧,这样才觉得亲切一些。”
这边墨海鞠艳茹谈着说着,就拉在了后面,陆尘羽墨成化他们两个年轻人就走在了前面,稍稍地把他们拉下了一段距离。陆尘羽谈着这两三年来的经历或以前的许多往事,以及他明年的打算,墨成化谈到自己的经历,谈了给皇上当侍卫的事情,以及他小时候很多有趣的事儿,两个年轻人越谈越觉得走得更近,不大的时间,他们就聊熟了,他们的手就拉在了一起。
鞠艳茹对墨海说:“姐夫,你看,他们两个年轻人,这么快就熟了。”
墨海开心地笑了,他最愿意见到这样两家人和睦相处的场景,当下他说道:“这就是亲情,他们年纪相仿,熟悉起来当然快啦!”
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墨海的两名护卫,他们是柳辉和成宁。
“爹,咱们这是要上哪?”墨成化把头扭过来问自己的爹爹。
陆尘羽也问:“母亲,咱们这是先要给外公外婆去扫墓吗?”
墨海回答道:“先去给你外公外婆扫墓?”
墨海坐上轿子,四个轿开始启动轿子,其他的人分别骑上马,鞠虎把皇上恩赐的赏金小心地在马车上放好,陆尘羽和母亲坐了上去,行一段路,陆尘羽在一个专门卖祭拜物品的店铺前下了马车,信步走了进去,其他的人也稍稍停留一下。少顷,陆尘羽就买回了祭祀的物品。时间不长,一行人就来到了青坳山的山脚下,轿夫停下轿子,各人把马拴好,轿夫们在山脚下歇息,看住轿子和马匹,其他的人一起上山。
“虎叔,你不上去吗?”陆尘羽问鞠虎。
鞠虎摇摇头,这种场合他不宜掺和进去。
突然,墨成化看见不远的林荫下,隐秘地停着一顶轿子,如果不注意观察很容易就被忽略。墨成化肯定地说:“这是一顶官轿子,应该是知府,是四品的。”
大家都把目光一起看过来,陆尘羽定睛一看,这不是平州知府周大人的轿子吗?,陆尘羽想了想,板上钉钉地说:“不错,这是周大人的轿子,他也是来上山?那他来干什么呢?可能他觉得自己马上要走了,抢着时间来拜祭一下将军墓。”
“周大人?就是那个平州知府周大人?”墨海问。
鞠艳茹感叹地说:“周大人真是重情重义啊!”
将军墓自从被盗以后,户部拨款,在不大动干戈的情况下,由平州知府周大人负责修缮,现在早已完工了,并且派专人不定期地对平州范围内的各个大墓进行巡查。
陆尘羽在前面引路,墨成化紧随其后,沿着山间通往墓地的小路一直向前,到了目的地,果然看见周大人和他的夫人站在将军墓前烧纸钱,见陆尘羽和他的母亲领着墨海,墨成化,柳辉成宁等一批人突然来到,周大人周夫人感到很吃惊,他们慌忙过来给墨海见礼,陆尘羽也给周大人周夫人见了礼。礼毕,周大人说:“下官不久就要到阳州去上任,在走之前,我想再次拜祭一下,以后恐怕就没有时间来了。”
墨海对周如松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个官员任劳任怨,相对来说,性格比较温和,又有担当,能做事,性格沉稳,公私分明。
“周大人对本官的岳父岳母鞠庆边将军如此照顾。墨某谢过了!”墨海微微一笑道。
一行人共同在一起祭拜,陆尘羽墨成两个年轻人主动上前摆放祭奠物品,插上香,开始烧纸钱,然后一起跪下磕头,墨海眼望着墓碑,就想起20多年前的往事来,他嘴里喃喃地说:“岳父岳母大人,小婿惭愧,从来没有给你们烧过一张纸,上过香,我代表倩茹,多给你磕一个头,你们安息吧。”
上坟祭拜完毕,又默默站了一会儿。
众人一起下山,这一次墨成化自告奋勇地走在最前面,充当大家的引路人,为大家鸣锣开道,倒把陆尘羽周夫人拉在了最后面。墨海周如松两个官员在一起热烈地交流着。陆尘羽感觉到周夫人朝他投来热烈的目光,她轻轻地说:“如果我要是有女儿就好了。”
陆尘羽半开玩笑地问:“您打算招我做女婿?”
周夫人认真地说:“真的不骗你,我确实挺喜欢你的,如果有女儿,就把她嫁给你好了,可惜我没有。”
陆尘羽说:“感谢夫人的厚爱。”
周夫人关切地问:“那个胡员外是主动跟你解除婚约的?”
陆尘羽双手一摊,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听说,当时郑屠夫杀到了他的家里,逼着他与我解除婚约,他为了自保不粘上我这个瘟神,只好就委曲求全了。”
周夫人想了想,安慰他吧道:“陆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公子冇功夫,又有功名,明年上京城会考,指不定能整个状元榜眼探花的,又有你大姨夫帮衬,到时候大家闺秀任你挑,你还怕什么,你不会吃亏的。”
说实在的,他对胡美娇小姐还是很有感情的,小姑娘长得漂亮,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他在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感到很和谐,他很舍不得放下这段感情。
他把他心里的这种想法,跟周夫人说。
周夫人分析着说:“陆公子,就怕你母亲也不会同意的了!胡员外也不会那么没羞没躁,大家即便以后在一起,你的这位胡美娇,跟你母亲的关系也处不好。你作为孝圣,头上又带着这么一顶大帽子,你不觉得你自己很为难吗?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顺其自然,不要强求。”
陆尘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下山以后,坐轿的坐轿,骑马的骑马,陆尘羽积墨成化合骑了一匹马跑在最前面,鞠虎载着鞠艳茹,大家一起朝陆府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