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武道:“王叔,我还是回家吃吧,这个点我家差不多也该熟了。”
王承志闻言,道:“你这小生,来王老祖家吃顿饭还要讲礼吗?”
左明学笑着附和道:“怎么,害怕把你王老祖家吃穷了吗?”
李嘉武本来是想着回家顺便看能不能帮上家人忙,也不是刻意要讲礼什么的。听见他们这么说,当下便道:“好,我就吃了再回去罢。”
王逸刚回厨房,王奶奶又走了出来,自言自语道:“这王君仪在哪儿玩去,怎么还不回来。”
王承志道:“我们先吃,不管他。一会儿他总要回来,没有事的。”
王康平看了看王奶奶,道:“祖母,要不我喊一下他吧,这天都黑了,要不我喊一下他吧,怕他还在田野里玩,要是摔到了就不好了。”
王奶奶点头。
于是王康平起身来到打麦场靠近田野那边的边缘,运足了气,大声喊道:“王。。。君。。。仪。。。,回家吃晚饭了。”
连着向不同方向喊了数声,才听得靠近小溪那边有声音传来:“我这就回来了,你们先吃吧。”
王康平便向着那边回道:“赶快回来,不然一会儿吃完了等你回来洗碗啊。”
那边又回道:“我这就来了,来了。。。”只听见这声音越来越近。
这边众人也收了手里的刀剑与乐器。王逸端出水来给众人洗手清洁。
随后王承志把众位亲邻和客人迎入堂屋,他与几位老者和唐归真坐到一桌。
王奶奶走进堂屋收拾了靠近内壁的两张桌子,把唐屋中点上了蜡烛,准备摆两桌。刚收拾好,娥妹、王逸、左安敏便端着菜走了进来。
不多时,两桌丰盛的晚餐便摆好了。众人一一落座。
在大家几乎都坐好的时候,王君仪也回来了,还带着他的小伙伴李彦瑜。
王康平在阶阳台上见了他两,赶紧去迎了来洗手洗脸,然后引入堂屋。李彦瑜还有点怕生,非得要跟他叔李嘉武坐在一起,便由了他。
王承志所在的一桌照例开了一坛老酒,都是熟人了,大家也不客气,一边饮酒一边谈笑风生。但见屋内众人尽情的吃着晚餐,整个屋内温馨而不失欢笑。
望着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一轮弯月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晚风吹拂着堂前的几颗古树,枝影摇曳,远处的山坡上更是甚。一条黄犬蹦到忙了一天的打麦场上欢快的打着滚,还时不时懒洋洋的叫上三两声与别处的狗儿招呼着。山野中还有一些小虫也在鸣个不停,田间地头蛙声鼎沸。
站在远处看这堂屋之中,只见烛光闪烁着透出屋门与窗格,人影在板壁上摇动,欢笑声此起彼伏,酒肉时蔬简朴而醉人。好一幅田园晚餐图啊,不禁让人陶醉。
这一切是那么地吵闹,又是那么地宁静。
王奶奶和娥妹所在的一桌大约半个时辰众人便吃好下席了,李嘉武、李彦瑜、左安敏、邓经霜、王君仪、王康平都在这一桌上。
王承志所在的一桌还在喝酒,众人一边喝酒一边谈古论今,仿佛已经忘记了时间这回事。唐归真摆谈的浪迹江湖的见闻,时而把众人逗得开怀大笑,王奶奶没有下席之时听到好笑之处还会隔桌插嘴说上几句逗乐的话。
那李嘉武吃晚饭后说是要回去,真实吃完饭就领着李彦瑜回家了。可是他回去一想:“今晚唐道长兴致很高,只怕是饭后还得演武。”
他本就是一个武痴,这么一想,立马换了一身干净的劲装与布鞋,又摸上自己的破刀赶了去。赶去之时,王承志等人还没有下席。
王康平拿着那本《归真剑法》正与邓经霜、左安敏在一张空桌上观看,李嘉武也一下凑了过去,嚷嚷道:“康平老弟,这套剑法等你学会了无论如何可得教我啊。”
王康平看了他一眼,笑道:“只怕不那么容易就学会了吧。”
李嘉武道:“趁唐道长还在,让他多指点一下紧要之处。”
说着,便走到了唐归真旁边。其时,唐归真还在陪着众人喝酒,见李嘉武过来,问道:“嘉武小侄,有何事?”
李嘉武也不客气,直说道:“唐道长传与康平弟的那本剑谱,只怕还得劳烦你多指教一下才好。如果今晚有空的话,我也来凑个趣。”
唐归真望了望门外的天色,在月色之下还算明朗,便道:“我看可以,今夜星月明朗,舞剑吹箫正是人生一大乐趣。”
王承志附和道:“对、对,我们吃完了就去看你们舞剑。”
过了一刻钟左右,王承志一桌方才罢席。这一席吃了约摸有一个时辰,众人方酒足饭饱。
见众人放定了碗筷,王康平等人赶紧帮着收拾了碗筷,随后提了一壶温热的茶水出过来,给每一人都倒了一碗茶。
王康平给唐归真倒了一碗茶,正准备离去,唐归真突然道:“康平小侄,那本曲谱破损之处有看不明白的吗?”
王康平回身想了一下,道:“有两个地方我自己根据乐理添了音调,想来应该错不了。可是有两个地方却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我这就去拿过来,让唐大伯看一下。”
唐归真点头。
王康平倒好茶后,便去把曲谱原本和抄录的那本都拿了过来。
他拿与唐归真看后,唐归真仔细给他解释了一番音调相生的原理,听后只觉有醍醐灌顶之感。
弄明白后他便把那本底本还与唐归真,自己拿着抄录本回屋补录去了。
一会儿又拿着自己的陨铁剑来到堂屋之内。
唐归真见状,起身离坐,走到正在翻看剑谱的邓经霜处挑了一个空位坐下,道:“康平小侄,你也过来。我与你们讲一下这剑谱的机要。”说完又看了看李嘉武、邓经霜等人。
唐归真拿过剑谱,翻道封皮页,道:“这本剑谱以“归真”命名,实有些贪天之功。这本剑谱中所记剑法,不过是我遍访名山与山中高手交流所得。我自己融合这些各门各派的剑法便创了此一套剑法,这套剑法可以说是集各家之长。”
站在唐归真身后的王康平,点头称赞不已,道:“小侄方才粗略翻了一下,只觉其中剑路变化多端,有些甚至在我看来有违常理。”
唐归真翻到首页,道:“不错,这一套剑法,确实有些地方不合常理。然而,出其不意不也是功夫的一大原则吗?”
邓经霜点头道:“康平哥有时便不按常理出剑,每次都搞得我措不及防,败于其手。”
唐归真笑道:“你这比喻倒是贴切。”
又继续说道:“这套剑法,重在一个“活”字。”
见众人有些不解,他又解释道:“你们练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王康平首先答道:“为了有朝一日临敌时能打败敌人,还有一个目的是强健身体。”
邓经霜有些小声地道:“我学剑,其实,其实是想像唐道长一样闯到江湖。”
李嘉武嘿嘿笑道:“我学武便是为了谁都打不赢我。”
唐归真听闻众人所答,哈哈笑道:“看来大家练武的目的之一都是为了能胜敌嘛,说明大家没有胡说。不过我还想问,你们打架的时候心中还会想到平日所练的一招一式吗?”
邓经霜首先答道:“不会想到,我和康平哥在小溪边用木头剑玩或者赤手相搏的时候,如果不是有意套照,那根本就不会想到什么招式。”
王康平接话道:“但是有些招式即便我们不想,他也自然而然的使出来了。”
唐归真道:“对,这就是所谓的“活”字。我们练这剑谱上的招式,就要练到像吃饭走路一样自然,等我们对敌之时,便会不由自由的根据敌人的招式使出对应的应对招式来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练剑的目的,多半还是为了练习手脚与眼耳的灵敏之力,只有手疾眼快后,我们才能后发制人,甚至在对方刚起意出招的时候就将之制伏。”
王康平道:“力量也是制胜的关健之一吧。”
唐归真道:“不错,只有力量到位,我们才能随意控制出手的速度。所以从力量的角度看,这本《归真剑法》也不光是练剑的,只要你力量到位,随便拿一根木棒做劈砍挑刺的动作都能伤人性命。所以说,我年轻时候也喜欢使用重剑。”
李嘉武忽然想到了自己祖父传与自己的破刀,不由得笑了起来,心下大有豁然开朗之感。
唐归真又道:“这本剑谱虽以剑为兵器演绎攻防之道,但是只要你们练熟了其中招数,使用任何武器都会获益匪浅。因为其中不仅包含了常见的套路,也包含了许多门派的秘传攻击之法,能提前掌握他们,在对敌之时就会多一份从容。”
李嘉武道:“难怪刚才唐道长刚才所使用的招法又神乎其神,又看不出什么具体的套路,原来是随心所欲啊。”
唐归真笑道:“不错。方才你们见这剑谱中有些剑法不合常理,其实这也与对方使用的武器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