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店内一共有四五桌客人,除了李嘉武一桌,其余的客人都在观望事态的发展。
那虬髯大汉又晃了晃手中的剑,怒道:“你到底承不承认拿了我们的银子?”
李嘉武见状,再也忍不住了,不顾王康平拉扯,拿上自己的刀就走向那虬髯大汉。
适才最先发难的人见有人要出头,还带了刀剑,抢先道:“这位兄弟,在不明白事情的真相之前,我劝你好好坐着,不要冲动。”
说话间李嘉武已来到桌前,拿刀指着虬髯大汉道:“你不要欺人太甚,在坐的客人眼睛都是亮堂的,你若说是菜咸了,敢让大家都尝一下吗?”
虬髯大汉见有人拿刀指着他,一下子就怒了,掣剑与李嘉武对峙起来,口中一阵大骂。
此时,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王康平与邓经霜赶忙过来拉住李嘉武,那个虬髯大汉也被同桌的二人拉住。
最先发难的那位客人突然拱手道:“难得几位兄弟一腔侠义之心,在下李正璋。不过,这件事却很曲折,绝非几位小友所见这般。”
王康平见这位叫李正璋的至少表面上知书达理,好感一下子就增了许多,回拜道:“小弟王康平,不知其中有怎样一番曲折,愿闻其详,也好让这店中众位客人评评理。”
李正璋道:“多谢兄弟关心,不过说来话长,今天暂且搁下这事了。今日就卖几位侠义兄弟一个面子,今天这事这就不再纠缠了。”
说完又拱手向厅中众人拱手道:“打扰各位了,抱歉。请大家继续,该干嘛继续干嘛。”
在李正璋的劝导下,虬髯大汉也收也了剑。李嘉武也被王康平拉回了座位上,只不过依然一脸气愤不平。
云霞怯声说道:“这个世界坏人太多了,我和父亲一路走来,已数不清受到了多少人的欺负。几人才有人来把这些坏人全都收拾了?”
乔裕闻言轻叹了一口气。
王康平准备安慰,确又不知该如何说,只得无奈摇了摇头。
黄昏时分,王康平等人吃过晚饭后又去街上闲逛了一下,见没有什么好玩的就早早回了客栈里准备歇息。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
坐在床沿的李嘉武一下跳了起来,警戒地道:“我们准备歇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他以为是店伙来找他们说事,但是自己确实没有什么需要劳烦的事。
“砰砰砰”,敲门声不是很大,外面也没有人声传来。
王康平三人住一间屋子,故而也无需过于担心。于是走到门前轻轻开了一条缝,刚一打开门,一只手就伸了进来,把门一下子抵开了。
李嘉武手握大刀,正要发作,只听得一声:“几位兄弟莫要见怪,我是李正璋。”
王康平一下子就想了白天差点与李嘉武打起来的那伙人,他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李正璋道:“不知大哥深夜来访,是有什么事吗?”
李正璋刚进屋,后面又跟进来三个人,气氛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
李正璋嘘声道:“康平兄弟不要担心,我们来是偶一事要和你们商量,并无恶意。”
李嘉武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们要睡觉了。”
那个虬髯大汉道:“明天再说就来不及了,耽搁不了你们多久,放心吧。”
王康平掇了一条凳子放在几人面前,道:“那好,请坐吧几位,我们长话短说。”
李正璋与虬髯大汉坐了一条凳子,另外二人又各自坐了一条凳子。
虬髯大汉首先道:“你们知道我们白天为什么要与掌柜的起冲突么?”
李正璋见状,连忙插话道:“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一共四兄弟,做我旁边这位是老二,那窗下的是老三,床边的是老四。”
李嘉武有些不屑道:“这么说来,你就是老大咯?”
李正璋轻笑道:“对,鄙人虽不才,奈何年龄最大。”
王康平道:“李大哥你们应该是结义兄弟吧?”
虬髯大汉老二点头道:“不错,我们四人结义,不求同日生,只求同日死。”
王康平点头称赞,随后话锋一转,道:“李大哥,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李正璋道:“我也就简单把今日白天的事情讲个来龙去脉,你们给评评理。”
李嘉武心中还是有一些不愉快,不屑道:“莫非要我们帮你欺负掌柜的么?”
李正璋摇头一笑,缓缓道:“这位兄弟虽然一腔侠义,但是还是太单纯了。你们知道吗?这就是一家黑店,据说与那个什么山阳镇的强人有勾搭。”
王康平闻言一惊,急迫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虬髯大汉老二抢答道:“我们一行,本来带了不少银子路过此地,见天黑了就歇息在此。哪里想到,第二天一早起床,银子确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邓经霜插话道:“你们银子不见了,不一定就是掌柜的拿了吧?”
李嘉武道:“谁知道他们带的许多银子是不是自己在某处花掉了?想找个顶包的。”
李正璋道:“确实如这位小弟所说,我们一开始也不敢确定是店家拿了银子。但是这银子我们也是受人所托,银子不见了我们也不敢离开啊,只得留下来查这件事。”
王康平道:“查到了?”
李正璋道:“我们来这儿,今日已是第四天了。我们开始也是毫无头绪,直到昨日傍晚的时候在后厨碰到一位唤作倩儿的小姑娘,这件事才真相大白。”
邓经霜道:“那小姑娘给你们说什么了?”
李正璋道:“事情是这样的,昨日心慌得睡不着觉,忽然听见后厨那边好像又女孩的哭声。就寻声找去,正好碰见一个伙计正在柴房里欺负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我喝开了那个伙计,将那小姑娘救了。
本来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没有想到二更的时候小姑娘端水到我们房间的时候,悄悄讲了一件天大的事。那姑娘说:你们的钱是掌柜的伙同几个伙计偷了,我半夜起来如厕亲眼所见。还说她也是被掌柜的绑架来做小妾的,成天要服侍那个臭老头,稍不顺心就要挨毒打。
一开始只服侍掌柜,后来掌柜的渐渐厌倦了,那些店伙也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李嘉武道:“这是你编的还是真的?”
李正璋道:“我没有必要骗你们,我问小姑娘为什么不逃跑,她说逃跑几次都被抓回来打得死去活来,就再也不敢逃跑了。还说掌柜的最近又物色好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正准备想办法把她弄来。还亲耳听见掌柜的和一伙强人做交易,掌柜的让强人给他找来小姑娘,他可以出高价购买。”
王康平闻言,不觉倒吸了一口气,不住摇头。
李正璋又道:“关于这件事的真假,我们可以悄悄去找后厨的小姑娘确认。不过我今日来找你们,是想让你们不要再插手此事,最好能与我们一起联手将这个黑点一锅端了。我见你们一片侠义之心,断不能容忍这掌柜的如此颠倒黑白。”
王康平、邓经霜、李嘉武三人听了李正璋这一番言论,皆感觉到后背发凉,莫非才离虎口又进了狼窝了么?
李嘉武比较单纯,听了这番言论不只觉得白天被掌柜的表演愚弄了,怒从心起。
而王康平与邓经霜却在揣摩着此事的真实性。
王康平心想:“若此事为真,那掌柜的也太能演了。若是真事,这人心岂不是太复杂了?看来祖父让我们于路要小心,一点也没有多余。到底是真还是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