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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方牧说,在老丈人面前,我得好好表现一把

长乐远 李七尺 3621 2024-11-15 07:37

  院中灯火辉煌,气氛在当朝大儒刘歆携其友人国子监祭酒司马衍现身的时候达到了高潮。

  这俩老头儿被一个约摸三十余岁的男人引进来。

  方牧瞥了一眼,视线在那个男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那是一个极有味道的男人。方牧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心中冒出来了这样一个评价。

  便在此时,作为东道主的李奇玉,却苦着一张脸,在众人视线都放在出现在院中的那三人身上的时候,慢慢挪到了方牧身旁坐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怎么连这俩人都来了,我也没给他们发请帖啊。”李奇玉往嘴巴里塞了一枚糕点,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被众人围住的两位于秦国内也是德高望重,素有馨名的两个老头儿。

  方牧疑惑道:“李兄,你这是怎了?”

  李奇玉直接从方牧面前拿过来酒杯,也不嫌弃,一口气饮尽杯中酒,胡乱擦了下嘴巴,这才说道:“我的本意是趁着中秋办一场诗会,当然了,说是诗会,其实就是一个京中子弟私下交流的酒会,大家喝酒聊天打屁就成了。没成想,谁将那两位请来了。”

  方牧看了一眼引着那俩老头儿坐下的男人,心中渐渐明朗,想必那便是南淮郡王李承景了。

  思虑着此前慈曾仪对这位闲散王爷的评价,方牧砸了咂嘴,这个王爷,绝不似外界传的那样,最起码在给孩子擦屁股方面,算是足够老练了。

  抑或是为了避嫌?

  方牧心中想着,也是,一个闲散惯了的王爷,怎么可能任由自家孩子大办什么诗会,去宴请京中那么多的豪门子弟,难不成要造反?

  “那两个老头儿是谁?”方牧就着李奇玉的话问道。

  李奇玉像是看个傻子一样地看着方牧:“这两人你都不认识,一个是门生遍布天下的当朝大儒刘歆,另一个是在经学上独树一帜的经学大家,同时也是国子监祭酒,司马家族的家主司马衍。”

  方牧自动忽略了李奇玉的眼神,宽慰道:“这样也不错,诗会现在自有人帮你操持,你只要附庸风雅地吆喝几声就好。”

  李奇玉白了方牧一眼:“小小年纪,从哪儿学到的这种拐弯抹角骂人的言语。”

  随后叹了一口气:“不管了不管了,小爷我反正已经完成了自家妹子交代的任务,接下来这个诗会怎么办,那就不是我要去操心的事情了。”

  有微风拂过,吹皱了一池秋水。

  刘歆与司马衍互相推诿了一番,最后由司马衍站起身来,先是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等待场中安静下来后,朗声道:“中秋佳节,秋月再圆,人亦重逢。古今文人骚客,于此佳节,留下诸多千古名篇。饮食宴乐,朋友把盏,虽不可少,怎么少得了诗词助兴?”

  “既然是诗会,你等可以中秋、月两者为题,趁此机会互相之间切磋一下,待会儿自有豫章先生(刘歆,字豫章)与我为你等点评。”

  最后,司马衍卖了个关子,抚须笑道:“豫章先生与我可是已经为本场诗会的诗魁备好了礼物。”

  “题目已出,诸君勉励吧。”说完,司马衍坐下身来,与一遍的刘歆及李承景耳语起来,不时抚须轻笑,其乐融融。

  这边,李奇玉用胳膊捅了捅方牧,笑道:“你要不要也来一首赏月诗让为兄开开眼界?”

  方牧淡定地送入口中一口糕点,拍了拍手道:“我爹就是一武夫,我自小又是长在江南的一偏僻小镇,除了启蒙,就没有读过什么书了,你怎么就觉得我能写出什么诗来,还是在此地喝喝小酒,看看戏比较有意思。”

  李奇玉刚要说些什么,瞥了一眼院门,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方牧顺着李奇玉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着院门那边又进来两个男人以及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等方牧看清那个小姑娘的长相后,便有一些止不住的欢喜从心中荡漾开来。

  稍微年长一点的男人对着身后的小姑娘低声几句,小姑娘点头应下,独自去往了一遍的垂花门楼。

  院内气氛正热烈,也没人在意院门口何时多了两人。

  那两人见没人发现自己,面上松了一口气,年轻一点的男人扫视了一圈,在方牧这边停留了一下,随后与身边的同伴笑道:“维民,那边青樟下面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只是似乎已经有人了。”

  “李大人,不过是两个孩子,应该也是跟随自家哥哥过来见见世面的,我们只是去找个休憩的地方,不碍事的。”

  李大人点了点头,当先走了过去,维民随后跟上。

  看着两人走近,李奇玉赶忙站起身来,刚要说话,只是看到男人的眼色,改口道:“李大人,您怎么来了?我现在就去喊我爹来。”

  李大人摆了摆手道:“我和维民只是过来坐坐,你喊他过来干嘛。”

  方牧跟着李奇玉起身作揖,因不知姓名,只好道:“两位大人好。”

  李奇玉呆立一会儿,赶紧引着两人坐下,然后拉了一把方牧,就要站到一边去。

  李大人笑道:“一起坐下便是。”

  两人这才重新落座。

  “奇玉啊,这不是你办的诗会么,怎么一个人躲到这里来了?”

  李奇玉正要回答,方牧抢先答道:“李兄是为了陪我,这才过来,为此还专门喊了王爷去了亭子,唯恐怠慢了两位大儒。”

  李奇玉不知方牧为何抢着说话,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只是这时候也只能打了个哈哈应下。

  李大人喝了一口酒,笑道:“也还算懂事。”然后偏过头看向方牧,说道:“奇玉,不准备为我和杜大人介绍介绍你这位朋友吗?”

  李奇玉恭敬道:“这是方牧,平南侯的儿子。”

  “哦?”不止李大人,杜维民也是轻哦了一声。

  “你就是方炘那武夫的儿子?”

  方牧只觉得额头有几根黑线垂了下来,看来未来老丈人对自家老爹的观感并不好啊。只是他也没有如何补救,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方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位李大人看自己的眼神,虽然也是审视意味,但总是与一边的自家老丈人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似别有深意。

  场中已经有不少公子哥写好了诗词,由侍女传递去了亭子,一时间,氛围轻快了不少。

  李大人笑着对方牧说道:“你怎么不写一首递上去,刘大人和司马大人的才学可是极高的,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请教机会。”

  李奇玉笑道:“我和方牧说过此事,他说就不丢人现眼了。”

  只是话没说完,却听着耳边传来一句:“那边献丑了。”

  “诶?”

  “李兄,愣着干嘛,快去给我找份文房四宝来。”

  方牧自动忽视了李奇玉那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似的委屈脸色,腼腆道:“之前在江南那边,为了哄奶奶开心,倒是在作诗方面下了不少功夫,那便借着这个机会,找大儒请教请教不足之处。”

  不多时,李奇玉捧着文房四宝过来。方牧麻利地铺纸研墨,也不在意身边四人的审视目光,在脑海中翻检一番,只是这在别人眼中就成了沉思的模样。

  忽然,方牧笔走龙蛇,须臾,一首诗便跃然纸上。

  边上三人立马围了过来,只看纸面,杜维民脱口而出道:“好字。只是这字是师承何派,飘若惊鸿,婉若游龙,此前还从未在哪家字帖上见到过。”

  方牧不动声色,心理却是乐开了花,前世临王羲之的《兰亭序》,本是工作之余放松身心之用,却没想到今世还有拉进与老丈人距离的功效,意外之喜。

  杜维民看过了字,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诗上,轻声诵了出来:“目穷天幕满如银,万道虹光育蚌珍。天上若无修月户,桂枝撑损向西轮。”

  “好诗,借用传说咏月,另辟蹊径。”杜维民笑道:“若非亲眼见你沉思动笔,我决计不会认为这样一首诗竟然是出自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之手。”

  李大人的眼光闪了闪,笑道:“潜江后浪推前浪,看来今日这诗魁,已经没有悬念了。”

  杜维民笑着点头,先是让方牧属了名,喊过来一名侍卫,将写诗的纸张递了过去。

  “行了,再坐也没甚意思了,我就先走了,维民,你怎么说?”

  杜维民道:“我也走了。”

  “你女儿不要了?”李大人打趣道。

  “兰若甫的女儿也在,到时候她们自会一同回去,我就不去掺和她们女儿家家的事情了。”

  方牧与李奇玉同时起身。

  “不必送了,我和维民偷偷地来,这会儿也便偷偷走了。”

  旋即,两人不做停留,自阴影中走了出去。

  出了院落,李大人笑着与杜维民说道:“维民,你觉得方牧这小子如何?”

  杜维民道:“今晚倒是给了我不少惊喜,没想到方炘那只知道动武的武夫竟然能生出来这么有才气的儿子。”

  李大人不置可否:“我可是还有另一种看法。”

  “哦?”

  “这小子,伶俐圆滑地有些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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