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牧慢慢行至三人身前站定,既然被发现了踪迹,便没有想着跑了。
当然,跑不跑的掉另说。
大先生看着方牧活动着关节,忽然笑了:“看你这样子,好像还想与我们过几招。”
方牧疑惑道:“难不成让我束手待毙啊,听你的意思,好像认定了我打不过,只是,打不打得过,难道不是打过才算数吗?”
“老二说得不错,你这少年是真有意思。”
方牧笑了笑,忽然加速前冲,右手握拳朝大先生胸膛砸去。而大先生似乎早有准备一般,抬臂格挡,一时间两人竟有些相持不下。
三先生自方牧左侧劈掌而下,方牧右手稍一发力,依靠反推力朝后放横跃,躲过了三先生的掌法,却见着那随从已经拔刀而来。
方牧面色不变,脚下相错,刀锋自其面前斩下,斩了个寂寞。
大先生甩了甩手臂道:“没想到,真的是没想到,明明看着没有任何气机,任谁都会觉得你没有修为傍身,谁成想,你现如今已经最起码有五品的爆发和速度,也就是说,你最低也是五品高手。”
“老二那么精明的人都被你骗了,只以为你身边自有高手相护,没想到那个高手竟是你自己。”
大先生啧啧两声:“十二三岁的五品高手,除了东边玩剑的那个岛国的少国主,我还真没听说过其他还有谁。”
方牧并不答话,与三人对峙着,经过刚刚短暂交手,他大致能够判断出面前着三人的修为。
大先生应该是六品下,三先生稍微弱了一点,但也有五品上的修为。最差的应该就是那个随从了,速度与力量都不怎么强,应该与慈曾仪的修为相当。
那便从这个随从着手好了。
方牧打定主意,手腕一翻,匕首便被他握在手中,身子一个纵跃,匕首划过一个弧线,朝着三先生的腹部划去。
三先生身形暴退,却未曾想到方牧竟是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身子,在大先生与二先生的震惊中,身子一个反转,宛如一条黄鳝蹿了出去,方向正是随从方向。
随从反应过来,刚想提刀格挡,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从胸口没入刀柄的匕首,眼神绝望地看了看大先生,随后倒地,逐渐没了声息。
方牧先杀一人,却没有再感受到之前在聚山村杀人的那种不适,不由得感叹了一声,人的适应性实在是太强了一点。
“你很聪明,知道捡修为最弱的先杀了,然后再专心对付我和老三,只是有的时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再多的小聪明都是没有用的。”
方牧看着大先生,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有些疑惑道:“你们当反派的前世难不成都是哑巴?”
大先生与三先生虽然疑惑方牧为何忽然蹦出来这样一句话,却没有放松心神,两人一前一后,将方牧稳稳围在中间。
方牧忽然偏头,躲过从身后飞来的一枚暗标,同时脚尖一点地面,身如鹞燕,冲向出口。
大先生以为方牧要逃,双脚猛踏地面,身子如箭般射了出去,临近方牧,右手挥拳,重重砸向身前的人影。
方牧提气下坠,躲过挥拳,然后一个翻身,从门帘内闪身出去。
大先生旋即冲了出去,三先生紧随其后。
却见着方牧好整以暇地站在仓库门口,也不去管天上的雨水,朝着冲出货仓的两人笑道:“里面空间太过狭隘,施展不开,来,现在我陪你们两人好好玩玩。”
三先生嗤笑一声,只是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方牧再不故意隐匿气机,浑身筋脉中天人决全力运转,一身真气如汹涌大河,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宛如坚硬河床的脉络。
“六品上圆满。”三先生涩声道。
大先生和三先生皆是露出了见鬼的表情,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能够修到六品上圆满,似乎离七品也就只差临门一脚。
东边那个玩剑的少国主,虽然也是十二岁入五品,但是现在十五岁了,才刚刚踏碎了六品的壁垒,眼前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真的是打娘胎就开始修行了?
两人也是枭雄心性,只是震惊了一刹那便回过神来,今天这事恐怕很难善了了。
方牧手中的匕首转过了一个漂亮的刀花,不疾不徐地朝两人走过去。
两人看着此刻的方牧,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很久都没有感受到的压迫。
大先生咬了咬牙,当先抢攻,方牧侧身躲过大先生的拳锋,抬腿横扫,被大先生抬手挡下,拳脚相交,发出一声闷响,溅起无数雨滴。
三先生在一边掠阵,脸色越来越阴沉,因为他发现老大竟是一直被这少年压着打,只是这少年似乎有意猫戏老鼠,并未下死手,但是自己这边也一时间找不到插手的间隙,好几次硬攻都被挡了回来。
方牧似是玩腻了,一个飞踢,将大先生抽飞出去。大先生倒在雨地里,一手撑地,一手捂住胸口,张口吐出来一口鲜血。
明明是六品上圆满,但是为何他这一身真气如此恢弘壮阔且凝练,乃至于自己六品下都完全没有一丝能够与之交手的可能。
方牧慢慢朝着大先生走去:“要怪就怪这老天吧,一切都太凑巧了。”
“我一直不是很喜欢杀人,因为我觉得太暴力了,就算你们看到了我的样貌,都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谁让你们逼得我展露修为了呢?”
“这就没有办法了,我又不可能自费修为,所以,就只能请你们去死了。”
方牧咧了咧嘴,忽然转头:“偷袭一次也就罢了,你这样一直搞偷袭,让我觉得你很不礼貌。”
三先生只觉得眼前这少年是不是脑子不好。
只是他才升起这样的想法,却发现自己眼前的人脸在不断放大,方牧几乎已经与他脸对脸了。
三先生刚想有所动作,却发现自己四肢竟使不上丝毫的力气,正在纳闷,却见着方牧已经退后,一股血箭自自己胸前射出,然后汇入地上的流水,流向四面八方。
三先生嘴巴里发出了微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终究是没有气力说出来,倒在雨地里,再无声息,一双挣得大大的眼睛里仍然充斥着不可思议,只是已经再无生机。
“老三!”大先生的声音虽然愤怒,但是方牧在里面听出了色厉内荏。
笑了笑,方牧在大现身身前蹲下:“下辈子做事情,可别这么毛毛躁躁了,你看,今日你们若不返回多好,我也不用杀人,你们也不用身死。多好的结果。”
大先生看着连杀两人却犹自镇静的少年,忽然觉得心底很凉。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少年人。
然后他就真的感受到了心底的凉。
方牧慢慢抽出大先生胸口的匕首,等到确定他断气之后,用匕首在大先生的衣袍上擦了擦,抬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在做着贩卖私盐的买卖,回去直接告诉方炘就好了,后面让他去忙去。
“真是晦气。”
方牧嗫嚅了一声,身形加速,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