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看着对方没有说话，当即收回视线。
“若是没什么事，就在这里私了，你把人伤了，赔钱了事。”
“他先闯的我房间。”沈封皱了皱眉头，心里隐约有些猜测。
这捕快看来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闯？你伤了人你就有问题，人家都没伤到你，你动什么手，还见血，万一出了人命你赔得起吗？”捕快一阵没好气，天子脚下，自然是以和为贵，竟然在这里闹事。
“对，就是他伤了我，我只是路过而已，官差凭什么拿我？那是我女儿，不信你们可以问她。”对方急忙争辩。
“爹！”旁边的女童，终于开口了。
沈封眼神一闪，目光一落，“是否路过，查验身份，看是何人，在此做甚，是否家世清白，是否有佐证一试便知。”
对方脸色一变。
他就是个拐孩子的，哪来的身份佐证。
更别提闹大了，引起官差进一步注意，甚至于发现身边那孩子的问题了。
他之所以从金陵北上，就是为了将身边这女童养大，好卖个好价钱。
否则在金陵养，太过于危险。
如今若不是看中了眼前这伙人的钱财，他万不会出手。
却没想到，对方开口就要将他办了。
“如此耗费人力财力做甚，一点小事，莫要闹得人尽皆知！”官差喝了一声。
沈封皱了皱眉头，直接道：“该办还是得办，查验身份不是第一步？”
“我办案子，需要你来教我？”捕快冷哼一声，这可是保定府管辖，离神京不远。
“你跟我们少爷吼什么，你知道我们少爷是谁吗！”六顺喝了一声，这些官差算什么，少爷以前在京城那不是到处跑，谁敢说三道四。
捕快皱着眉头，达官贵人他可见得多了，再者天子城周围，哪里见不到达官贵人。
但见了对方几人，如此义正言辞，心里不禁打鼓，该不会是什么大户。
在这干活的，没有谁是眼力劲差的。
“这是，你们县大人的意思？”沈封开口道，“是他说的不管什么事，都先私了？”
对方一噎，这话哪敢回答。
“不论何事，你伤了人就是你的问题，别人闯进去，没伤到你，你凭什么伤人？”
“我房中有女眷，万一他杀了我劫财劫色，我又该如何？”
“那是你自己想的，都没有……”捕快继续冷哼。
沈封又看了眼那个女童，继续道：“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府衙官差，都能如此随意断案，看来在这京城之下，倒也不是朗朗乾坤，如今开春时节，百官回京述职，看来表现都是非常好了。”
官差身子一震。
不禁迟疑了起来，对方言辞犀利，他心里更加打鼓，不确定眼前这人来历身份。
“你……”衙差已经察觉到不对劲，这话里有话，回京述职的时间还没到，可这话就像是带着几分裹挟。
一旦最近出了问题，那么对他们这些衙差来说就麻烦了，这多少人盯着，但凡府台大人述职期间出事，这脸岂不是啪啪打。
“先把人带下去，明天自有大人会公断。”他回头朝着衙差沉声吩咐，对方显然没打算小事化了，而且还搬出回京述职之事，让他这会儿不敢随意乱来。
衙差再次回头，黑着脸道：“此事我们自会审查清楚，明日到府衙一趟。”
沈封点了点头。
这事，怎么都不可能私了。
站在原地，看着衙差压着人离开，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开春回京述职，保定府作为直管辖区，和扬州和苏州一样的级别，下辖十多个县，自然同样受人关注。
“回去睡吧。”沈封明白，要的就是对方不敢原地擅作主张的效果。
就算是对方现场直接利好他，可是如果没办法把事情闹大，那也没意义。
毕竟，不闹大，就很难围绕那个女童来断第二个案。
虽然不能肯定，但如果真的那个女童是甄英莲，那么事情就不能那么简单的一概而过。
由他送下金陵，未尝不能让他在金陵给出第一块敲门砖。
当然，如果不是，那对他也没有不利，只能说错失了一个机会罢了。
他的时间不多，再回贾家，秦可卿的婚事和贾珍的问题，必然还是会横在面前，所以他在金陵，从政是最好的方式，一是靠近朝廷中枢为避贾氏覆灭，二则但凡在金陵有根，同样就不需要在宁国府受制于贾珍，三是为他自己。
……
次日。
沈封携人来到保定府顶行县衙门，同来还有客栈老板。
客栈老板非常懂得看人眼色。
这客官不露身份，可是句句话人上人的表现，让他心里胆战心惊。
那贼人难道真是捅了大篓子不成。
掌柜的心里明白，只要不是京城四王八公或者当朝权臣，那么应该问题也不大，就怕惹到跟王公贵族搭上关系的。
他却不知道，确实，是惹上了。
毕竟如今贾家层面依然鼎盛，不说跟四个王爷的关系，就盘根错节的朝堂关系，就够让人喝一壶了。
“台下何人，状告何事啊。”上面的知县拍了拍衣服，走了上来。
沈封明白，保定府属于直属级别，也属于州，和扬州，苏州之类的一样，下辖各种县城，而现在他们所属的，自然就是知县所管。
“大人，在下昨晚遭人行窃，在客栈内受人入室抢劫，后因伤人，衙差让我今天再来，这掌柜乃是人证。”沈封指着旁边的那个拐子开口道。
“哦，遭人行窃。”对方点了点头，京城之下，而且还是这会儿，怎么可以出现这种事情。
“此事是真也是假，你可有丢失？”
“未丢。”
啪。
案板一拍。
“大胆，既然没丢，怎么能叫行窃，叉出去！”
“……”
“就是，还冤枉我，县台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拐子一把鼻涕一把泪。
沈封叹了口气。
“大人，何不做背景查缺，此人是否保定，家住何处，在何地做工，家有几人，亲有几人。”
啪！
案板一拍！
“大胆！你怎知道我没做，这与你构陷别人偷窃有何关系。”知县大人一片不满，最近听说应天府还有空缺，没准他都有机会呢，只要他们保定府的知府大人提到了应天，这保定府知府的位置也有可能是他的。
如今这应天空缺，听说京城贾家有很大话语权，毕竟金陵需要何人上位，他们最是清楚，若是没了贾家支持，那么这应天府尹的空缺，谁又能当得起来。
“你莫要再胡说八道，来人，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