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若为自由故
高柄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窝在殿帅府!
还是那座万岁山,还是那个湖心亭。
有男,有女,还有高柄。
“不知殿下?”
李师师是有点慌的。
美美的打扮一番,偷偷摸摸的溜出城,好不容易到找了地方,都已经准备好,要给老baby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可还是大意了!
唉!
本以为是老赵耐不住寂寞,没想到是小赵经不起诱惑。
这场父子局……
高端!
更别说边上还有个臭名昭著的高衙内。
听说太监玩的都挺花的?
你好坏呦!
“咳咳!师师姑娘……”
赵楷想说话,可给老爹找小三儿,实在张不开嘴。
这种时候,就该嘴替高柄登场了。
他抢过话来。
“师师姑娘,今日高某人借着郓王殿下的名头邀请姑娘,实在是有事相求,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李师师平日里跟高柄没什么交集。
心下疑惑。
下意识的问道:“不知何事?”
“是关于御香楼的。”
“我看中了御香楼的姑娘,实在眼热的紧,便想讨来留在身边……”
“你想白嫖?”
李师师来自灵魂深处的一问,给高柄整不会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真的可以吗?”
“当然不行!”
你在想屁吃!
“呃……”
“师师姑娘倒是把我给绕进去了。”
“我的意思,倒不是在乎赎身的银钱,只是担心李妈妈不肯放人。”
“高公子可是看中了我?”
“师师姑娘说笑了,万万不敢……”
“那不就结了!”
李师师带着一丝傲然,娇媚浅笑道。
“御香楼除了我之外,任何姐妹能找个好人家作归宿,想来李妈妈都是乐意的。”
“不知衙内看中了哪个?我回去便说给李妈妈听,到时候说不得要向衙内讨杯喜酒,衙内可不要推辞呀。”
李师师倒是有些小心机,很有担当的用话把高柄架在这里。
娶妻纳妾才需要摆酒席宴客。
想要讨楼中姐妹?
行啊!
毕竟是个太尉府公子,身份摆在那里了。娶妻我们不敢想,但好歹也得是纳妾吧?可不能跟了你去做丫鬟……
高柄也没接这茬话,只是把名单递给李师师。
李师师看高柄掏出一封信,字迹布满了信纸,还以为是什么如若求得姑娘,必定此生不负之类的誓约书呢。
心间暗乐。
真是个纯情的小男生呢。
呃……
不对!
听说他被阉了?
真是个清纯的小姐妹呢!
只是看着看着,李师师就笑不出来了。
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人名。
“衙内莫不是寻我开心?”
李师师冷着脸说道。
赵元奴、美夭……
林林总总十来号人,还个顶个的台柱子。
把这些都人给了你,御香楼还开不开了?
“叫师师姑娘为难了。”
高柄像是不解其意般说着,李师师可不敢应承下来。
“可别,为难的是李妈妈,可不是我!”
“衙内这事情,还请恕小女子无能为力!您还是自己去与李妈妈开口吧!我可不敢淌这趟浑水!”
李师师话里藏着怒。
高柄却是不在意。
“其实,难为的还是师师姑娘。”
你是听不懂话么?
李师师瞪着眼睛看着高柄。
只是有郓王面子在,她不敢当场发作。
“单纯一个李妈妈,无外乎舍得花钱,最不济以势压人。总归是有办法叫她松口的。”
“呵!好一个高衙内,这么有把握还叫我来做什么?”
“可李妈妈毕竟是师师姑娘的至爱亲朋,师师姑娘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小女子可不敢当!”
李师师冷笑。
不忿已经溢于言表了。
郓王也不知道高柄这是吃错了什么药,七拐八拐的,硬是要激怒李师师。
正想着说些什么话挽回局面,高柄却是火上加油般继续说道。
“师师姑娘错了,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
“即便再看轻李妈妈,也得念着师师姑娘。”
“同理……”
“即便是看轻了师师姑娘,不是还有圣上呢么?”
高柄言辞大胆,李师师闻言,憋的涨红了双颊。
她又不是来拉屎的。
忍的那么辛苦干嘛?
“师师受教,告辞!”
“师师姑娘真的就一点儿也没想过日后?”
这回倒是郓王开口了。
日后?
提裤子走人就好了,有什么可想的?
李师师不解其意。
郓王扭扭捏捏的问道:“不知师师姑娘对宫中是个什么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天生贵胄,自然是羡煞旁人了。”
“妃嫔呢?”
“郓王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师师姑娘可有想法入宫?”
李师师蹙眉。
“是……他的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
李师师闻言不置可否。
“郓王说笑了。”
“如得师师姑娘首肯,便未必是说笑。”
“笼中之鸟,躲还躲不及,如何能肯往前凑得?”
高柄参言,说道:“师师姑娘如今的潇洒,大多源自于陛下偏爱。”
“可青春易逝。”
“若是陛下将心思放在了别处,师师姑娘又当如何?”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既然没人记得了,自当归隐,免得碍眼。”
李师师倒是洒脱,提桶跑路脱口而出,看来,想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高柄为的可不是让她跑路。
“师师姑娘却是把事儿想的简单了。”
“如今的御香楼名极一时,便是连我这个阉人都晓得。不提别的,单论那日进斗金的本事,谁不眼馋?”
“可好歹是楼中是有姑娘在,有陛下护着,虽然眼馋,却是动不得。”
“若是师师姑娘走了,那陛下的心思自然也不在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了陛下庇护的御香楼,连我这么个衙内都挡不住,就能挡住那些平日里在楼中挥金如土的世子公侯了?”
“更何况,御香楼看起来似是百花争艳,但其中一枝独秀的永远都是师师姑娘。”
“换句话来说,师师姑娘才是撑起御香楼必不可少的那个人。御香楼想要赚钱,离不开的只有师师姑娘。”
“那么,师师姑娘觉得,那帮为了利益攀附在御香楼中的老鸨会轻易的让师师姑娘离开?”
“我想请问师师姑娘,若是当真离了陛下,在这种内无心腹可倚,外有强敌觊觎的情况下,如何才能做到,如师师姑娘口中所述的那般遁世归隐?”
李师师倒没急着反驳,她脑中想了千百遍,也是倒在了这一步。
还是人太红了,被注意后,再想赚了钱就跑,没人会乐意的。
“那按照衙内的意思,我只有进宫这一条路可以选了?”
“当然不是。”
“人生路那么多,每条都可以走,没人可以逼迫你做出选择。我只是在告诉师师姑娘,选择的后果……”
“譬如,失去了陛下宠爱的师师姑娘,会不会变成别人的摇钱树?那师师姑娘所向往的自由,还有存在的可能吗?”
“或许师师姑娘不信,可以赌一场,就赌,到了那时,高某会不会出手拿下御香楼好了……”
高柄话说完。
李师师没有表示反对。
只是单纯的嘲讽。
“我当然相信衙内会出手,一座无主的销金窟,谁不想要?”
“我也相信凭我一个弱女子,别说守住御香楼了,但凡能从中抽身,都是祖宗积德了。”
“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衙内既然知道小女子向往自由……”
“为什么就不知道,进了宫,一定就没自由。在外面,还可以搏一搏呢?”
郓王听了李师师的话,似是对她有了一份重新的认知。
他刻板印象里的青楼女子,无外乎以色侍人,得利愉己。
活的像是一条狗。
至于诗词歌赋,弹琴跳舞。
也不过一条听话懂事通人性的狗。
很难想象,竟有不把皇家放在心上的青楼女子。
这很难评。
“陛下若是个墨守陈规的人,想必师师姑娘也不需要如此发愁。”
墨守陈规的皇帝能成青楼的座上宾?
李师师似是想到好笑之处,莞尔嗤笑。
“当然不是。”
“那师师姑娘为何觉着,凭着您在陛下心里的位置,会真的困在宫中化作一只笼中之鸟呢?”
“初入宫时当然不会。”
李师师接着又说。
“可你也说过,假使有一日圣眷不再,师师便会很轻易的沦为他人的摇钱树……”
“那在宫中,与陛下日日相见,就不会感到厌烦了么?”
“最怕最后的结果……”
“相思心肠化作一捧土,随手扬了吧,只能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可越是留着,越是难舍……”
“那就稳固圣眷!”
“哈……衙内说的轻巧。”
李师师莞尔。
“陛下痴迷道教,若是能让师师姑娘化作九天玄女,何愁圣眷?”
李师师闻言蹙眉。
“陛下自然知我身份。”
“可别人不知。”
“何意?”
“若是师师姑娘以玄女入宫,自可斩断一切过往。玄女身份,往来道观祭拜,顺理成章。”
“天下间的道观,皆来去自如。如此还不够自由?”
“不成!”
“京中名仕,大多相熟,怎会不知我身份?”
“京中名仕就能代表得了汴梁城几十万百姓么?生在汴京,就能代表全天下的宋人吗?”
李师师摇摇头。
“指鹿为马,可挡不住悠悠众口。”
“可是众口烁金,事在人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