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没完事儿，这一波人走后，三教九流的人就要来。

　　这是一群穿黑衫的，大热天也不嫌热，光天化日之下竟个个腰间挎着刀匕之类的武器。

　　他们一来就开口就要再拿半块钱！

　　其名曰是开摊保护费。

　　这笔款项可不是针对包国维的。

　　北码头早就有人罩着，领头的叫三爷。

　　凡是在码头做活的，一律都要交给城北的三爷交保护费。

　　而第一次摆摊，固定就要收半块钱的保护费，已是早久的规矩。

　　三爷的马仔们对于收保护费的态度十分决绝。

　　即便包国维亮出自己是志诚中学学生的身份，依旧无济于事。

　　半块钱，一分不加，一分不少，这笔钱不给就砸摊。

　　包国维做的是无本买卖，况且今天的结余也十分不错，不愿再多惹事的他还是交了半块钱。

　　好在被双重剥削完之后利润依旧有十四块多，十足可观。

　　……

　　“国维哥！”

　　小青年们在见到包国维成功混过双重剥削后，这才有人前来找他搭话。

　　很快，五六个小青年再次围坐在平台向上的阶梯旁。

　　和上次一样，他们的注意都聚焦包国维的身上，但心态却完全不同。

　　上一次包国维说了文绉绉的一通话，只叫小青年们有些惊讶。

　　但这一次包国维用了实际行动，小青年们实实在在地见识到了包国维的本事。

　　语言是虚的，实际行动才是实打实的。

　　吹牛是假的，挣钱是真的，而且没有什么东西比钱还要真。

　　看到包国维靠着自己，短短一天就挣到了这么多钱，周边青年们对包国维的崇拜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因此他们的对包国维的称呼也变成了国维哥。

　　“国维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就靠着这几张纸，竟然挣到这么些钱？这一天就比俺爹一年挣得还多了！”

　　“我就知道国维哥厉害，要不然秦老爷能答应他上学堂？”

　　“这就是天上的文曲星掉地上，肯定是要上学堂的人，这简直就是黄泥巴掉裤裆里，天生就是带金子的料……”

　　“王二狗，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骂俺国维哥？小心我揍你！”

　　“俺说错话了！国维哥不要生气！”

　　……

　　包国维听着周边青年叽叽喳喳、呜呜泱泱的，思绪有些杂乱。

　　他灵光一闪，突然起身小声喊道：

　　“大家不要再干活了！全体跟我走！赶紧趁着这个时间再挣一笔块钱！

　　北码头卖完了，咱们就去其他地方！不然这方法明天就要被人给学走了！”

　　见到这办法竟有这么厉害的效果，包国维心中也是十分有些激动。

　　他现在不能浪费时间。

　　最好趁着这个空窗期赶紧扩大收益。

　　这种方法极为容易复制，过了今天必然就会有人模仿，到时候钱可就不好挣了。

　　他当即要再叫上几个人，与他回家再制作些抽奖纸条、刮刮乐，一同去城中或是其他地方卖抽奖。

　　小青年们骤然间见到包国维挣得这么些钱，心里早就痒痒万分。

　　现在又听到包国维的邀约，断然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咱们跟着国维哥发财！”

　　“国维哥叫咱往东，咱不往西，叫咱往南俺不往北！”

　　“快走快走，去我家吧！俺家有些纸条！好几年前买的，可以叫国维哥来写字！”

　　“我家离这儿近，不到一里地，我去年捡到过半只铅笔，估计还能使，你们等着，俺现在就去拿！”

　　“铅笔拿到手赶紧到二狗家汇合！千万不要误了时间！”

　　……

　　几个小青年你一言我一语之间就将纸笔的条件给凑齐活。

　　包国维与众人一同来到王二狗家。

　　他家果然有一沓质地很差的纸，而且数量不少。

　　现在挣钱重要，包国维没心思探求这些纸是如何出现在王二狗家中的，只顾着招呼人撕纸条。

　　王二狗的家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经过王二狗的劝说后，只任由包国维在他们家中发号施令。

　　几人做纸条做的正起劲，但见又来个小青年破门而入，他手中挥舞着铅笔：

　　“国维哥，这铅笔我拿来了！”

　　只有包国维会写字，小青年们的目光都看向了包国维。

　　……

　　这次依旧是采取的先实体经济附着赌博、在激发人们的赌性后再放出刮刮乐的营销方式。

　　城中的人大多是些富豪，相比码头工们要精不少。

　　但终归抵挡不了这种不劳而获诱惑，小青年们几个戏演下来，就有人信了。

　　在几个群演的助攻下，这一个黄昏间竟再次挣得六块钱。

　　这要归功于有个有钱人一次性购置了五十张刮刮乐。

　　几个小青年对包国维真正的信服了——竟然连这群大人物都能忽悠住。

　　这六块钱，包国维提出自己要分润到三块。

　　五个小青年，三票同意，两票反对。

　　剩下五个小青年，则一人手持六毛钱散了伙。

　　在包国维归家的路上，突然有个小青年偷偷到了他的身后，碰了碰他的手：

　　“国维哥！我以后能跟着你干不？你叫我朝东，我绝不朝西，叫我站我绝不坐……”

　　包国维转过身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钻风，我……”

　　小钻风的声音有些尖锐，听声音不像个男子，一直令包国维有些疑惑。

　　记忆中查无此人，莫非是最近才来的秦府？

　　“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包国维问道。

　　小钻风咬了咬嘴唇，有些扭捏的说道：

　　“我是川乡来的，我家里人本准备叫我做太监，进宫服侍皇帝，后来进了城里才知道……”

　　好家伙！这故事可真够悲惨的。

　　小钻风的年龄恐怕才十六岁，在他出生时民国恐怕都已建立起四五年，可竟还不知道大清已亡，不得不说这是时代的悲哀。

　　包国维认真打量着小钻风，身体看样子并不瘦弱。

　　阉人的身体往往要比普通人更加健壮，在中世纪，有些西方国家甚至专门打造过阉人战士。

　　“行吧，以后跟我混，叫你打人，叫你做活，你不准有一点违背，能做到吗？”

　　“能做到，能做到！”

　　小钻风急忙回答道。

　　虽说小钻风这是个太监，但这时代身边有个能指使的人倒也不错。

　　来到家中，包国维手中还提着很重的一堆钱，估摸着起码有一斤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