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是不挨打的时候了
“包国维,你的作业在哪儿?”
国文老师看着包国维面前光滑的桌子,皱着眉头向他问道。
看着近在咫尺的国文老师,包国维暗自观察了一番他手中厚重的铁尺。
粗略一看,这戒尺恐怕有三四公分厚,至少有三四斤沉,这要被打上二十下可不是闹着玩的,起码得肿上三四天。
到这时候,包国维的心中忽然有些害怕,于是大脑飞速运转,企图找个理由来蒙混过关。
很快,他就想到个适当的理由:
“对不起,老师,作业我没有写。”
听完包国维的话,国文老师不由分说,就要把他拽起来,开始打人。
不料包国维竟主动站起来,小声解释道:
“因为我们家太过贫苦,收入不多,又来这志诚中学上学,实在有些负担不起这学费。
直到上一阵子,我才知道家中竟然已欠了债,而且就要还不上了。
最近适逢开学,需要缴学费,借贷人又要提前收债,导致我们家十分缺钱花,现在连房子都拿出去抵押借债了。
所以我这个暑假实在没有时间写作业,一直在码头做工来还债。”
国文老师心中“嗯?”了一声。
包国维他教了两年多,这学生家境贫困他心中十分清楚,从他的着装、以及两年都不买课书本就能看出来。
但同样,这位学生有多么孬种,他心里也十分清楚。
国文老师思索片刻,闹不清其中真假,还是没有作出打不打包国维的决定。
毕竟若是包国维说的是真事,自己还要打他,这做法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见到这国文老师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包国维直接挽起校服袖子,把手掌给翻过来,伸给国文老师看。
掌心上面布了微微厚的茧子,这是志诚中学其他学生几乎没有的,不仅如此,还有被看样子曾经被磨破过,现已结痂的皮肉。
这想来就足以证明包国维最近确实在干重活。
包国维做完这事后,把头再次微微靠近老师,轻声言道:
“老师,你看我的手,上面皮都磨破了。
而且在码头扛麻袋的时候,一扛就是一下午,我背都磨破,现在都捂出麻子来了,不信我下课给你看。
当时是六月天,一干就是一下午,二十碗水都不够喝,干完之后头昏脑涨的。
而且天天吃的是糙米饭,饭里的盐都是黑乎乎的,一天干下来的工钱才几分钱。
虽然这钱不多,但我们家毕竟小门小户的,而且欠债,债主又催得紧,即使每天几分钱对我们家也能起到很大作用,我只能去干了,没有什么心思去完成课业。
而且即便我想去完成课业,也有心无力,我家里面有时候会有人上门来要债,现在在家都呆不安生,哪来的时间去写作业?
不仅没时间写作业,而且没有余钱,实在没法子买纸、买笔、写作业。
现在把房子抵押出去、靠着拆东墙补西墙,才终于凑了些钱,还了贷,交了学费……”
包国维这番遭遇,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要不是知道包国维一直以来就是个不好好学习、成天上课接老师话的败类,没准国文老师还真能感到些许同情。
不过看到包国维手上的茧子、痂,再加上对自己家庭现在的境况描述的如此细致,似乎也不像是撒谎的,国文老师已经信了七七八八。
他拍了拍包国维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去。
包国维心中一喜,但还是按耐住面上的表情,作出一副沉痛的样子,缓缓地做到了板凳上。
其他同学见到包国维竟然没被打,心中大为惊奇。
“什么情况?包国维难道不用挨打了?”
“他不是没写吗?刚刚马上就要挨打了,都站起来了,怎么现在又不打了?”
“完了玩了,他不挨打我又失去了一分钟补作业的时间。”
“你就别指望着现在能把作业写完了,你就是三四支铅笔别在一起抄都得四五个个小时,这堂课下课你恐怕都写不完。”
“不是啊!我昨天熬夜写到今天三点钟,实在熬不住了才带到学校来,一直写到现在,马上就要写完了!”
眼见着班里面讨论的声音即将引起一番骚动,国文老师就拍了拍手,出面解释道:
“包国维他是家里有特殊原因,这一次我就放过他。
但是我们班其他同学和他都不一样,不可能出现和包国维同样的原因,所以这一次就别想蒙混过关了。
大家也不要见我放了包国维,就随便找理由,要是被我识破了我还要多打你二十下。”
言罢,国文老师又检查了一番郭纯的课业,在临走去查下一个学生的课业之前,他又撂下一句话:
“包国维,你家里人对你很不错,砸锅卖铁都让你来上学,所以不要再不知道珍惜,像以前一样不学无术了。
限你把作业在一周之内给我补齐,在家的时候没机会写,到学校总有机会写了吧?
到时候人家放课你就留在教室里写,务必一周之内把作业给我补完。”
说完这句话,国文老师才离开。
而郭纯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问一问包国维是怎样逃过这一劫的。
即使郭纯离包国维很近,但两人之间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他终究没有听清包国维和国文老师之间说了什么。
见到他竟然逃过了一劫,心中大为惊奇,若非国文老师还在附近,他恐怕即刻就要前去询问包国维是怎样做到的。
见国文老师又查完两排,离得有些远,郭纯才踢了包国维一脚。
郭纯现在已经应付完作业的事,因此对包国维再没有什么所求,所以态度也愈发“豪放”起来。
包国维只觉得腿被人踢了一下,稍有些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郭纯,再低头一看裤腿,只见自己的黑裤子竟然出了个鞋底印。
“诶,包国维,老师怎么不打你?”
听着郭纯的话,包国维强压下心中微微泛起的怒火,却不想得罪他,只得回答道:
“这还得谢谢你和龚德铭,把我家里的境遇都给说出来,不然我一时间恐怕也想不到这么好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