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骨骸如山
几十号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位急忙奔走赶到,第一个赶到的那人只是望了一眼,马上如同石像一般呆立当场,不一会儿,这儿成了一座沉默的石像林,压抑和恐惧的氛围传染到了远处赶来的人,他们张望着挤进人群。
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映入每个人眼中。
一座垒砌的土山,表面呈现出黑褐色的斑块,腐烂的恶臭熏人欲呕,蚊蝇如一团黑云盘踞其上,间或嗡的一阵如沙尘一样盘旋而起,又如一张黑纱覆盖在土山之上。
“谁让你们跑这来的,不要过来,都滚开!”似乎是看门的护卫在驱散人群。
一群荧绿着眼睛的野狗恶狠狠地流着涎水看着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呼气音,直到看到人群后面跟着来的护卫,马上摇起了尾巴发出讨好的呜呜声。
“轰!”一个火把被丢入其中,舔食着什么的野狗夹着尾巴跑向远处。
野狗群跑开,遮不住的骨骼显露出来,如同梅枝被孩子摘下插入土堆里,而骨骼上的零散血肉和血迹如同白骨上的梅花。
“这,造孽啊!”后面赶到的县中三老终于走到了前排,看着这堆积的土山,捏紧手中藤杖,用力的顿着地面。
救火的队伍渐渐地都集中在了这儿,远处的火灾不再有人关注,那收容人的义舍,每天传来让县人向往读书声的义学也在轰隆一声下倒塌。
“族叔?要不要通知刘老爷过来看看?”三老身边的一个中年汉子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三老正想答应,却觉得脖子后面有些冷,他警醒的回过头打量了一圈四周。
刘家的护卫不知何时跑的无影无踪,燃着火光的一双双瞳孔看向了立于人群前头的县三老,三老回望着这些眼睛,他不知道里面那跃动的火焰是不是火把在反射光芒。
“挖!全都挖出来!”三老高声吼道。
...
“孩子,东西别收拾了,快离开县城吧!”刘家大爷安详的坐在藤椅上,看着在自己面前跪了一地的儿孙。
夜里被忽然叫醒,许多年岁不大的孩子还是糊里糊涂的,他一一扫过这些孩子的脸,闭上眼睛开口问着身边的管家:“所以说,义舍晚上失火,救火的一群人发现了那些东西?”
“是的,老爷。”管家恭恭敬敬的立着,先是给旁边打着哈欠的刘二爷递上了热毛巾,然后再给他续上了刚好温热的浓茶。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隔壁县高家想要弄垮我们,派人来挑的事?”刘二爷把手中毛巾重重的丢到铜盆里,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恶狼。
“应该不是,他们高家早就猜到了这些事情,如果要动手,不会等到现在,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条过江猛龙。”刘大大爷叹息道。
“我们现在去请求州中刘功曹,去求刘观如何?他一定能够帮我们的!我们每年给他几十万孝敬钱。”刘二爷慌忙道。
“哎,此时我们的钱已经臭了,只怕我们越是求他越是罪过!这等清名的士家,怎么会让我们上门,只怕去了就要被执拿送到郡府明正典刑。”他从藤椅上起身,摸着自己嫡孙的脑袋。
慈祥的拍了拍几个晚辈的头,“给爷爷磕几个头吧!记住,以后改名换姓,不要在乎外人是如何说我们家的,以后不要忘了换回来。”
看着儿孙带着财物趁着夜色离开了刘家大宅,刘大爷脸上神色沉了下来,“带进来!”
“大爷饶命啊,大老爷饶命。”几个壮硕的汉子被捆了手脚拖到了堂中。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居然让义舍失火?”刘老爷把手中软棘杖在桌上敲得梆梆作响,每响一次,堂下几人就哆嗦一下。
“老爷,我们真的在认真值守啊,夜里忽然起火了,我们绝对没有偷懒。”领头的壮汉大声叫着冤屈。
“千不该万不该,你怎么放了人进了庄园,园子烧光了,老爷我有的是钱,你怎么敢放这群该死的贱民进了庄园,还让他们发现了那些!”刘大老爷气喘吁吁的骂道。
“啊,老爷别打了,老爷,我错了!”骂完了犹嫌不够解气,刘大老爷抡起手中棘杖重重的抽打在汉子身上,壮硕的汉子如同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
“贱种,孽障!...害死老爷我了!”刘大老爷越打越是气愤,棘杖从开始的噼啪声到后来已经变成了沉闷的噗噗声。
地上那个汉子已经没了动静,身上没有了完整的血肉,衣服被棘杖撕破,皮肤被抽的消融,血肉混成一团如同馅料一样,看不出完整的人形。
“啪!”几棍抽在那汉子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护住的头脸,汉子只是抽动几下,口鼻里流出黑红的血液,刘大老爷才打累了似的扔下手中棘杖。
管家急忙送上毛巾,然后走到那一团人形之前,俯身查看。“老爷,没气儿了!”管家轻声汇报道。
“拖下去,喂狗。”刘老爷轻描淡写的吩咐道。“这杀才害了老爷我,这还是便宜他了。”
“还有,把值守的这一组人员全部打杀了,都给我剁碎了喂狗!”
刘老爷擦完了汗,这才安然坐下饮茶,几个下人从外间进来,手脚麻利的铺上草木灰吸附地面血迹,然后拿来抹布清扫地面。
看着正堂供奉着的祖先牌位,又有在侧方供奉着的佛陀神像,“善信刘氏请我佛保佑我家福泽绵长!”刘大老爷捻了一炷香,恭恭敬敬的拜了几拜。
“老二,我们收拾一番,去给县中老爷送礼去!随我出门!”
“大哥?我们这会儿去找他们?你不是说这事儿发了,这时候以往交好我们的官员都只会切割我家,抓捕我们吗?”刘二爷吃惊的看着自家大哥,怀疑他急糊涂了。
“那是一些看重声名的世家,县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诸曹长官如果不想被治罪或者被县令褫夺职位,他们会帮助我们的!”成竹在胸的刘大老爷招呼着兄弟出门。
“那我们为什么要让儿孙辈离开家中?”刘二爷被搞糊涂了。
“小心谨慎没有坏处,他们外出避乱是应该的,而且这些乱民闹出事来,让后辈小子听到那些胡说的谣言也不好。”刘大老爷解释一句。
“管家,备马!”刘大老爷披上一身罩衣,高声叫着。
“管家,备马!”
“这老狗怎的不见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