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持刀
啪,啪,啪”鼓掌声从门外响起,一个灰衣扫地仆人推开门,从庭院之外大大方方走进房中。
“刘老爷可是属鼠的?真是小心谨慎啊,差点就让你跑了!不知道现在是急着去做什么?”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带着笑意夸着,手中颠来倒去把玩着一把半臂长的小刀。
刘老爷面色难看,这人一身奴仆的穿着,看着他们却好似抓住了老鼠的猫。
“你是何人?”刘老爷强装镇定的看着来人,手中摸索着攥住桌上的茶杯,心中有些忐忑!
早就听说一些无赖儿学了些鸡鸣狗盗的本事,却自诩侠义,听风就是雨,高言高行,邀名射利,自己该不会遇到这种人了吧!
可是自己也是良善人家,清白户口,不知道怎么撞到了这种煞星。
这年头世道不太平,自己也养了几十号能够操持刀枪棍棒的护院,但是却让这人轻而易举的摸到了自己身边。
刘老爷心中暗骂家丁护院的废物,如果是夜间,这人到自己床头给自己一刀,是不是第二天自己横尸屋内都没人能发觉。
看来自己平时还是太过宽和,以后得好好管教一下这些奴仆护院了。
但是眼下,还是要先把这人打发走。
“不知这位是哪路的豪杰义士?可是有事寻我刘赗?还是舍弟刘赙?”
那人却并不回应,只是摇头叹息:“真是可惜,可惜!”
“少侠可惜什么?”刘二老爷,也就是刘赙,看着这阴阳怪气的少年,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惜赗、赙二字竟然加在了你们两个人头上受辱。”杨先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刘赙刚忿然作色,却被杨先扯出一截的刀光逼的憋了回去。
“我们兄弟平时乐善好施,名字乃是先人所取,少侠怎可如此欺辱我们!”刘大爷也忍不住开口愤愤。
赗是指的赠送死者衣服,赙指的是赠与财物、器物帮助死者家属进行助丧。
赗赙之礼,是一种自周代以来送死助生的重要礼仪活动。
而不同于丧葬之时的平等的人情往来,赗赙是礼仪活动,带有一种上级的认可褒奖,有官方褒奖死亡官员的法赙,以及宗族褒奖贤良的私赙。
在重视死后生活的汉代,厚葬之风盛行,为了一次丧葬而破家的小民不胜枚举,而赗赙给死者更好的死后生活待遇,给生人佐生和改善生活条件,是只有一个地方实际上的官方和宗族主人才有这个资格的。
丧家不可以主动去求取赙赗,如果不按礼制来赙赗,会受到讲究礼制之人的讥讽。
显然刘家在县城和他们宗族是实际上的族长和掌控者,而取这个名字,也代表他们长辈表示自己送死助生的慈善意愿,就和取名刘大善人一样。
看着刘老爷身后燃着香烛,被香烟包围的佛像,佛像在烟雾里被熏的慈悲的面目模糊不清。“我有哪里欺辱你们了,我看你们也别叫赙赗了,反正也不姓刘,没名没姓,我给你们取一个吧!”
杨先指着刘大老爷,“你就叫做迦婆离”,复又指着刘二老爷,“你可以叫做毗沙婆叉”。
“小贼欺人太甚!”刘二老爷拎着椅子劈面呼来,刘大老爷的茶杯也被向着脑袋砸来。
“啊!”刘二老爷发出惊叫,他的一只手臂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他痛叫着往后逃去,却被一只手臂提着后颈掷在地上,摔得浑身酸痛。
“来人!来人!抓盗贼,抓盗贼!”刘大老爷尖利破音的声音越跑越远,杨先回过头,刘大老爷已经跑的见不到踪影了。
杨先看着面前哭的眼泪鼻涕满脸的刘二老爷,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一脚把他踹翻过来,手中短刀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刘二老爷,我问几件事?现在你我时间都有限,我听着不像真的我就直接割了你这狗头!”杨先恶狠狠道。
感受到脖子刺痛的刘二老爷收住哭声,“您问,您请问,我一定说!”
“你们是不是在贩卖人口?卖到哪里去了?和谁在交易?”刘先瞪着刘二老爷的眼睛,眼中杀气腾腾。
刘二老爷感受得到,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在想杀了自己。“没有,我们没有贩卖人口,我只是收留那些难民啊!”
“呵呵!”杨先冷笑着按下了手中短刀。
感受着脖子上流出的黏稠血液,刘二老爷用手抓住持刀的手使劲推搡,但是却推不动那坚如铁石的手臂。
绝望中的刘二老爷崩溃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大哥,都是大哥做的,他把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全部抓起来送到海船上,送到了辽东去了!”
刀子停在了血肉里,总算没有继续割下去。
“有多少人?海船什么时候出发的?送到辽东哪里?”杨先追问到。
已经开了口的刘二老爷也就不再坚持,“有三百多人,一年往来四五次,这一次前两天刚出海,不知道具体运到哪里,大哥与他们联络的。”
看出他没有说谎,杨先放下刀,倚坐在旁边桌子上,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做。
“必须追上海船,如果运到了辽东,只怕他们再也无法返回了。”杨先正想着怎么处置这刘二老爷,门口传来了刘家大老爷的声音。
“冲进去,杀了这个盗贼,赏两千钱,抓住他赏五千。”伴随着的是几十个扛着刀枪棍棒嗷嗷叫着冲锋的护院和家丁奴仆。
“看来你们兄弟感情并不怎么样啊!”瞥了一眼地上恐惧的看着他的的刘二老爷,杨先关上门,拖过桌子和几案堵在门口。
“门被堵住了,快来人一起推开!”门口传来几个声音。
看着许多人影挤在门口,七手八脚的推搡着门窗,还都是慢慢使劲,没有蹬踹的。
杨先观察一番,矮身贴近门窗,忽的探出手中短刀,对着他们那紧贴门窗的胸膛位置,不断戳刺。
“啊!”
“呜!”
“我不要死!”
“救我!”
…
贴近门的几个人捂着胸膛倒在地上哀嚎,倒霉的一两个更是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刘不再动弹,显然是戳到了要害。门口众人气势一下子垮了,溃散开来不敢靠近门口!
杨先冷笑,真把自己当做偷窃的小贼了,还这么温柔,怕损伤了主家门窗呢!
“冲撞门窗,用刀枪逼他不让他靠近!”刘大老爷发话了,再次鼓起余勇的护卫挺着乱枪戳着门窗,数人顶着厚木桌木板撞开了房门。
就在撞开门的瞬间,一道灰影窜出,翻滚而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影子已经在翻滚中用刀对着面前挥舞劈砍。
“啊!”桌子砸落地面,最前面的扛着桌面的两个家丁捂着小腿倒在地上哀嚎,那盗贼与两个家丁滚作一团,在地上翻滚,远处举着长枪的其余人看着同伴所在,不敢上手胡乱用枪,避免伤及自己人。
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那灰衣人忽然捞住桌角,抱着桌面撞入后面的长枪队伍之中,原地只留下没了动静的两个家丁陈尸地上。
“噗嗤,噗嗤”刀刃入肉的沉闷声不断响响起,那灰衣人在被砸开的长枪队伍中如同一条狸猫,灵活的在人堆里游动,每次与人纠缠都是躬身缩背,贴在人的身边,用刀戳几下就窜到下一个人身边。
举着长枪的十余人挥舞不开,遇到这拿着短刀的恶贼,有的弃枪奔逃,有的想要回身反击,但是长枪怎么挥舞的开。
在远处拿着棍棒刀枪的其余人还未合围上去,他又窜逃离开了,只留下一个个倒在地上或是哀嚎或是挣扎的伤者。
他尽奔着手中没有武器,只拿些棍棒的家丁而追逐,手中短刀不是捅腹部就是划肚皮,好几个人肠穿肚烂的绝望呻吟交织成一片。
领头护院拿着大刀,不管站在一起的几个自己人,觑准那贼一刀劈下。
就在这时,那人如同一只灵猿,上身一个忽然的弯折,躲开了这一刀。
“死来!”人影跃起,一道刀光闪过,领头的护院半边脖子被一刀劈开,鲜血撒了一地,刀光还没有落下,人已经跃上前去,那个身影抓着发髻,扯着护院头颅,再对着剩下半边脖颈补上一刀,头颅落入手中。
“刘老大死了?”
院中众人一怔,不敢置信的顿了一下,然后齐齐往后退开,只是恐惧的看着杨先。
扫视了一圈已经胆寒的众人,杨先把手中头颅扔到人堆里。用手背擦拭额上的汗水,只是他满手是血,擦拭汗水的动作弄的他满头满脸都是血红。
“鬼啊,他不是人,他是索命的饿鬼!”一个家丁叫了一声,丢下手中棍棒向着院子外跑去。
“跑啊!”院中众人争先恐后的逃跑而去,扬先望去,刘大老爷早就不见了身影。
杨先吁了口气,幸好这些人都只是一些强壮些的恶霸流氓,没有懂得站位和配合,杀了几个,其他的胆气就丧失了,只敢在远处观望,自己说是杀伤了十余人,一直以来,只是不断换位置挑选那些熟人一对一追杀而已,也就是侦查发现的义舍为恶之人。
杨先扫视一周,地上躺着一片,院中血迹快要染红地面,除了自己伤到要害而毙命的四五个,其余都是被自己破开胸腹或是伤到脏器。
叹息一声,就现在的医疗水平,这些人不过是多挣扎那么几刻罢了,所受的不过是更多的痛苦。
杨先提着短刀走向还在地上哀嚎挣扎的人,他们许多已经流够了血,只是睁大眼睛无神的呆看着虚空。
几个运气好的,只是被扎穿皮肉的躺在地上呻吟。
“不要杀我!”
“放过我吧!”
“呜呜!”
绝望而恐惧的呼叫声,求饶声伴随着杨先走过来而响起。
“噗嗤!”杨先割下死者的衣物,把几个伤者腰腹包扎起来,至于其他的,只能看他们命数了。
听着门外似乎喧闹而来的人流,杨先看了看还在流血的刘二老爷,转身走入黑暗,消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