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陈元龙
“曲兄确是猜对了,我不是辽东士子,但是我也不是薛州的探子,我的身份可以告知陈校尉,但是曲兄却不便告知。”杨先不耐烦在这儿与他们辩解,他也需要借助陈登的力量。
“大人,这人定是海贼探子,还请抓捕拷打,尽快弄清楚海贼流连附近的目的!”曲翁之子向着陈登下拜道。
“两位大人,老夫告退。”曲翁拉扯着儿子退出了房间。
“陈校尉,我也有公务要处理,就先回府衙了,晚间可否赏脸,请让我设宴尽地主之谊。”县长向着陈登告退道。
“县尊请先去,晚间一定前来。”陈登起身回答。
“现在可以告知我了吧?你究竟是何人?”陈登目光盯着杨先。
“还请校尉屏退身边卫士。”杨先继续要求道。
“除了陈琼以外,其余人全部出去。”随着陈登的安排,屋中人全部退出。
“陈琼乃我族侄,你有什么竟可以说。”陈登对着杨先说道。
杨先呈上一份书信和一本书册,“陈校尉可以看一下这一本书册,此事涉及陈氏,我却不好不告知于你。”杨先把从陈牧处得来的账本和书信交给了陈登。
“砰!”桌子上的茶水滚落地上,陈琼受此一惊唰的一下拔出了腰间刀剑架到了杨先脖颈上。
“南玉,快放下剑。”陈登看到陈琼反应急忙止住他的反应。
“杨君,对不住了,是我失态了,还请谅解。”陈登道歉后转手将手中信件交给了陈琼。
“这,这是否为伪造,是何人要害我陈氏?”陈琼不可置信的摇头道,并且眼睛审视的看向杨先。
“不是,陈牧的字和印信都在,这些我都认得。”陈登挥手回答。“陈牧现在在哪里?”
转头过来,陈登又问起了杨先。
“陈牧已经自杀了,此事我也是得人投书才知道。”杨先对着陈登答道。
“该杀!此等人败坏我家名声,应该交由族中处置才是!”那边陈琼还在怒骂,这边陈登已经在打量杨先了。
“不知杨君此事之后要作何打算?”陈登问道。
“我是收到有人投书,告知了这件事情,现在我只想早点救出被掠走的人,不要让他们如同牲畜一样被贩运到远离家乡的万里之外。”杨先现在只希望能够兑现自己的承诺。
当初答应那位老人帮他寻找他儿子的下落,现在看来,只能将事情揭穿出来,其余的也管不了了。
“此事我已经上报州府,后续府君自会彻查,相关乡亭乃至过往商船都会严格查验,一定会捣毁这一条贩运线路。我想问的是杨君后续有何打算。”陈登目光期待的看着杨先。
杨先笑了笑:“陈校尉,实在是可惜了,我已经出仕了。”
“弘农杨氏杨先,见过陈校尉。”杨先向着陈登施礼。
杨先已经发现,凭着自己一个人的单打独斗,面对这走私贩卖人口的大案是无能为力的,能够从江东掳掠人口走私到辽东,那么沿途州郡绝对是有他们的一整个链条存在。
自己只能惩治发现的那些节点上的小人物,至于隐藏在后面的那些,不是现在这个身份能处理得了的,而陈登就是他多次选择后,主动投书请来的援手。
“出身弘农杨氏?请问如何称呼文先先生?”陈登问道。
“正是家父!”杨先拱手作答。
“哈哈!”陈登从座位上站起,放声大笑,对着旁边的陈琼道:“南玉,来之前我还想是哪位志士为了惩奸除恶写信与我,还想此等义士不可遗贤于野,要将这位义士招纳入我府中,不想竟是文先先生家幼麟,我这招纳豪杰的想法可惜了啊!”
他走上起来,执着杨先手臂。“若叙年齿,我二十有八,不知贤弟多大年纪。”
却是看出杨先明显比他要年幼的多。
杨先虽然有些不习惯,却是知道汉人本就爽朗旷达,同床共枕也是常事,这只是抓他的手臂而已,他恭敬地开口回复道:“回陈校尉,在下年十七。”并不动声色的扯出了自己的手。
“叫什么陈校尉,如若不嫌弃,可称呼我一声元龙兄,我可称你一声贤弟。”陈登佯怒道。
“贤弟名先,不知何字?”陈登热切道。
“字始明。”杨先回答道。
陈登夸赞道:“明,精白也,始明只是为了一份不知真假的投书,愿意追逐旬月,可见不负其白。”
陈登也知道自己在最开始对县中豪族县长显得倨傲,现在得知杨先出身弘农杨氏立即这么亲热,显得有些前倨后恭了。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下邳陈氏不同于淮浦陈氏,他们作为小支,无法声称陈氏家学的正统传承,永远没有办法将自家发展到朝中三公九卿的层次,家中实际上是走得本土的路子,仕途和名望都止于州郡。
陶伯刚上任之时,接纳本地贤人,连泰山臧霸都能礼遇。现在臧霸孙观在北,东有糜氏,南有乍融等丹阳旧人,西有阙宣等招降民帅。陈氏虽得陶伯看重,在徐州腹心,可是实际上也制约了陈氏发展。
“始明贤弟,你所言人口掳掠之事虽然我已上报州中,但是以你所述,这下到乡亭,上到郡县,还有豪商海船参与其中,只怕其中还有龌龊。”陈登皱眉道。
杨先给陈登的信只写了自己得到人投书有人口贩卖,并未告知全部实情。
“我们应该拿出一些切实的证据才是,如果他们在郡中也有人员遮掩,仅仅凭着我们现在这些东西,只怕抓不住大鱼!这事情在刘氏处就会被掩盖。”
杨先也是跟着皱眉,“元龙兄,我本以为刘氏事发之时海船已经出发,漂泊海上,了无音讯。我跟着这条大海船而来,在这必经的盐渎截住它,如此可以一网成擒,却是不知为什么已经两日了,海船还是未到。”
“看来海船要么是有了变故,要么他们就是有在这茫茫大海上也能联络的方式,而我猜测应该是第二种。”陈登笃定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这么等下去?这海船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到达?他们会不会在其他沿海之处停泊?”杨先不懂得航海知识,只能询问陈登。
“不可能的!”陈登久在沿海,熟悉情况,“如你所说属实,这海船有被贩卖的人员至少三百人,这等海船需要海员近百人才能出行。沿岸除了盐渎,他们找不到其他地点能够满足这四五百人的补给。”
海船不同于陆地上的商队,海上无法找到淡水和食物补给点,几百人不可能靠着渔获和雨水生活吧,所以航行一段时间就要补给,而现在这个时代没有罐头支持客船长久航行。
所以这时候的航行是近海航行,然后到达固定的几个地点补给。补给点也是长久以来探明了的地方,在这些地方再形成了码头和城市。
至于会不会随意找海岸一处停泊,这是不可能的,靠着海岸线航行十分危险,海岸线水深和底质情况复杂,在不同的时间段各有不同,没有船只敢于冒着风险这样行动。
正在两人坐在屋里苦思冥想,思考是否还有哪些地方遗漏之时,陈登得到了一份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