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真假穿越者

第55章 王凤病危

真假穿越者 豪杰门 4153 2024-11-15 07:06

  陈汤与刘向之间,素来有着一段特殊的交情。当年陈汤率军斩杀郅支单于,立下不世之功,却因朝堂争议险些未获应有的褒奖,是刘向始终坚持“有功当赏”,多次上书力保,两家才就此缔结了深厚情谊。可如今王氏独霸朝堂,两人深知“树大招风”,为避嫌不得不减少往来,即便碰面也只是寥寥数语。

  继王章含冤而死后,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直言王氏乱政之弊,刘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要向成帝进谏。陈汤得知消息后,连夜私下找到刘向,语气中满是担忧:“刘大人,您的刚正不阿我素来敬佩,可如今王氏势大,您这样冒死进谏,无异于以卵击石!还请您为自身和家人的性命考虑,莫要冲动啊!”

  刘向闻言,却神色坚定,摇了摇头道:“陈将军,我敬您曾为国冲锋陷阵,立下汗马功劳,可如今您怎么反倒没了当年的锐气?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效忠的是大汉天子,而非个人的荣华富贵。若见朝堂乱象而不言,那才是愧对先帝,愧对百姓!”

  说罢,刘向便要拂袖离去,走了两步却又停住,回头看着陈汤,郑重道:“陈汤,我也劝您一句,莫要再为虎作伥,早日回头,还能保住一世清名。”

  刘向离开后,陈汤呆立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刘向远去的背影,突然对着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他敬佩刘向的勇气,更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刘向一家的性命。陈汤本就是性情中人,恩怨分明:做事,他信奉“大丈夫在世,当有一番作为”;做人,他坚守“有恩必报,有仇必还”。如今刘向身陷险境,他断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没过多久,刘向果然向成帝递上奏折,言辞恳切地陈述成帝偏袒王凤、重用王氏的利弊。他在奏折中写道:“太后嫁入皇室,当以皇室为重,而非一味宠溺娘家人;陛下若真心为舅舅们着想,便应只赐爵位,让他们远离朝堂,以免他们犯错累及家族;大司马若真心为陛下尽忠,便不应贪恋权位,独掌朝纲。如今皇权与王氏权势已势同水火,长此以往,恐再现‘田氏代齐’之祸,还请陛下三思!”

  成帝看到奏折后,心中触动,当即召见了刘向。可他早已被王凤架空,先前王章之事已让他尝尽“反抗”的滋味,如今再无勇气与王氏抗衡。他看着刘向,无奈地叹息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此事牵连甚广,你暂时不要再提了,容我慢慢考虑。”

  其实,在与刘向面谈后,陈汤便已找到杜钦,语气急切地恳求:“杜老哥,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帮我一把!”杜钦深知陈汤的性格,若非事关重大,他绝不会轻易求人,当即正色道:“你先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汤将刘向准备进谏的事一五一十告知,希望杜钦能与自己一同在王凤面前求情,保住刘向一家。杜钦也是性情中人,与陈汤素来意气相投。他之所以甘愿留在王凤身边做幕僚,一来是因自己独眼的样貌,难以通过察举进入朝堂;二来是王凤虽专权,却对有才之人颇为厚待,从不埋没人才。只是近年来王凤愈发独断,杜钦也时常感到不安,多次劝谏“物极必反”,却都被王凤无视。

  对于刘向,杜钦虽佩服他的直谏勇气,却无过多私交。他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陈汤——不是为了刘向,而是为了与陈汤多年的友谊,更是为了不让王凤在专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连累整个王氏。

  王凤的眼线遍布朝野,刘向上书进谏的事,很快便传入了大司马府。王凤当即召来谷永、陈汤、杜钦、王音四位亲信,商议如何处置。圆滑的谷永没有第一个开口,他习惯先观察众人的态度,再做决断。

  陈汤见状,率先起身拱手道:“大司马,刘向进谏诋毁王氏,按律当诛。但据眼线回报,他的奏折中只是劝大司马放权,并未恶意损毁王氏一族的声誉,还请大司马网开一面,饶他一命!”

  王凤知道陈汤与刘向有旧,并未训斥,只是沉默着,等待另外三人开口。杜钦见状,也起身说道:“大司马,刘向身为宗室,替陛下考虑也是情理之中。我们不必过度针对:第一,如今陛下并未采纳他的建议,形势对我们有利,贸然处置宗室,恐激起宗室不满,反而让陛下下定决心反抗;第二,刘向官居中垒校尉,权位不高,影响有限,只需遏制他的晋升之路,既能震慑宗室,又不至于让他们自危反击。”

  王凤微微点头,看向王音:“音弟,你怎么看?”王音觉得刘向的进谏无关痛痒,远不如王章的密奏危及王氏,再加上自己的儿子王舜与刘向之子刘歆是好友,也不愿置刘向于死地,便说道:“我赞同杜钦的策略,遏制他的晋升即可。”

  此时四人中已有三人表态,王凤心中已有主意,又看向谷永,以示尊重。谷永早已看清形势,连忙附和:“我也赞同杜钦的建议。”陈汤本未找王音帮忙,没想到他会主动力挺,心中满是感激。最终,在陈汤、杜钦、王音的力保下,刘向虽免于一死,却被彻底断绝了晋升之路,此生再也无法超越中垒校尉一职。

  时间转眼来到公元前 23年。三月,御史大夫张忠病逝——他在任期间几乎毫无作为,从未弹劾过任何不法之臣,堪称“尸位素餐”。四月,王莽的三子降生,他希望一家人能永远平安喜乐,便给孩子取名“王安”。王静烟也深知王氏权势变幻无常,“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

  五月份,王安满月之时,王莽在自己的小屋中设宴,邀请了王家子弟。王凤带头前来,这让许多本不愿出席的王氏子弟不得不改变态度——他们大多看不起王莽一家,觉得他“落魄”,不配与王氏的显赫相称,如今见大司马亲自到场,也只能带着几分“施舍”的心态前来赴宴。

  酒席上,王家子弟个个身着锦绣华服,出入皆有华丽马车接送;而王莽一家则衣着朴素,穿的多是经过改良的细麻布衣服——虽比粗麻布轻便凉爽,却仍被王氏权贵视为“下人服饰”。

  “巨君,恭喜你再得麟儿!”王凤带领众人向王莽举杯,王莽一一回敬,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酒席间,叔伯辈中,王凤、王音、王商对王莽最为客气;小辈里,王舜、王邑最为友善,王襄次之;其余人则多是用看“穷亲戚”的眼光打量着他。

  酒过三巡,王凤看着陪坐在旁的王莽,开口道:“巨君,你如今已有三个儿子,也该考虑入仕了吧?总不能一直这样闲散下去。”

  王莽连忙答谢:“多谢伯父美意,只是我还想再考虑考虑。”其实他心中对官场的尔虞我诈早已心生厌倦,若能不入仕,他更愿守着小家过平淡日子。可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他也明白,自己终究要为他们争取一份家业,不能一直依靠伯父的救济。

  “巨君,书是一辈子都读不完的,只有从政,才能把学到的知识落到实处,真正为百姓做些事。”王凤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期许。王莽点点头,心中颇为感动——王凤虽对政敌狠绝,对自家人却始终关照有加。

  可就在他准备再次答谢时,王凤突然急促地咳嗽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王莽连忙起身,轻轻抚着他的背部,关切地问:“伯父,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凤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没事,就是最近总这样,好好的就会咳几声。”

  “伯父,您定是处理政事太过操劳,才累出了病。找郎中看过了吗?”王莽担忧地问。

  王凤心中一暖——如今找他的亲戚多是为了求官,很少有人真正关心他的身体,王音算是一个,没想到王莽也如此体贴。他轻声道:“京兆吏娄护的祖辈世代行医,他帮我看过,说是劳碌所致,让我多休息,还得控制饮食,不能再经常吃大鱼大肉了。”

  王凤不知道的是,将特制“五侯鲭”送入大司马府的是娄护,劝他“少吃大鱼大肉”的也是娄护。娄护深知,以王凤的性格,即便自己劝说,他也不会真正在意,只会继续沉迷于“五侯鲭”的美味。而这样的“提醒”,反而能在日后王凤病重时,彻底摘除自己的嫌疑。这个身材矮小的京兆吏,心思之缜密,远非常人能及,连身为穿越者的王莽,也从未怀疑过王凤的病与“五侯鲭”有关。

  这一年的八月份,被遣回封地的定陶王刘康病逝;信都王刘兴改封为中山王;左冯翊薛宣因政绩显赫,在长安声名远扬;秋季,关东地区又遭遇大水,百姓流离失所。

  灾难与变故接踵而至,仿佛预示着什么。时间来到公元前 22年三月,东郡上空突然坠落八块陨石,朝野上下无不震动。到了五月,王凤的病情突然恶化,再也无法上朝,只能卧病在床,整日待在大司马府中。

  一时间,大司马府前车水马龙,前来探望的官员络绎不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情——有真心担忧的,有假意奉承的,更有暗中盘算的。

  “三哥,你说这次老大怕是撑不过去了吧?”王谭和王立刚探望完王凤,丢下一篮水果便匆匆走出府门。王立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

  王谭得意地看了一眼大司马府的匾额,拉着王立快步走向自己的马车:“到我府上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到平阿侯府后,两人当即摆酒庆祝,言语间竟已开始谋划——王凤一死,大司马之位非王谭莫属。

  王商、王根、王逢时也陆续前来探望,眼中虽有不舍,却更多的是焦虑。他们知道,王凤一走,王氏的掌权人定会更换,而无论谁上位,都未必会像王凤这般照顾他们。尤其是一直心怀野心的王商,更是在心中暗自筹划,思索着如何在新的权力格局中占据有利位置。三人虽比王谭、王立多待了些时间,却也只是停留在“探望”,并未过多照料。

  真正真心照料王凤的,是另外三人。

  王音因去年揭发王章密奏有功,被王凤推举为御史大夫,成为王氏政治地位仅次于王凤的人。他因是堂兄弟的关系,暂时未被封侯,也未被五侯视为劲敌。如今见王凤病重,王音除了处理公务,几乎天天出入大司马府,端茶送药,悉心陪护,待王凤犹如父兄,两人的关系反而比其他亲兄弟还要亲近。

  第二个频繁前来的,是王君侠之子淳于长。作为王凤的外甥,淳于长此前一直未能得到重用,很少出现在大司马府。可如今王凤病重,精于算计的他嗅到了机会,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每日嘘寒问暖,抢着煎药喂药,极力表现自己的“孝心”,只为在王凤心中留下好印象。

  而第三人,已不能用“探望”来形容——他直接搬到了大司马府,住在王凤的病榻旁,终日守护,比王凤的亲生儿子王襄还要尽心。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莽。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