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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奢靡之祸

真假穿越者 豪杰门 3539 2024-11-15 07:06

  严武回到官道时,日头已西斜,距他离开已过了三个时辰——除了屠戮龙泉寨,清理山贼尸体、清点寨中财物又耽误了半个时辰。他将两个沉重的木箱搬上马车,掀开箱盖时,金光晃得严光眯起了眼:箱中装满了金饼、银锭,还有几件镶嵌宝石的玉器,粗略估算竟值两百两黄金,比严光穿越时带来的家底还要丰厚。

  “这般敛财,倒真是快。”严光拿起一枚金饼,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语气复杂。他虽不屑于劫掠,但这送上门的不义之财,也没理由推却。可看着箱中财物,他忽然皱起眉——自穿越而来,两次遭遇山贼都以杀戮收尾,这般随意终结他人性命,会不会改变西汉的历史走向?那些山贼本可娶妻生子,繁衍后代,如今却死于非命,难免会影响未来的人口结构。严光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暗下决心:日后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再轻易开杀戒,能留活口便留活口,尽量减少对历史的干扰。

  严武将木箱搬入车厢,见严光神色凝重,便问道:“大哥可是在忧心方才之事?”严光摇了摇头,示意他驾车:“无事,继续往长安去吧。”马车轱辘再次转动,朝着西方驶去,只留下官道旁新翻的泥土,掩埋了所有血腥。

  此时,长安城内,一派奢靡景象。王凤当权来,王氏五侯位列九卿,权势滔天,府中生活越发铺张——唯有王莽是个异类。他身着素色曲裾深衣,腰束布带,与其他诸侯的锦缎华服格格不入。多年前,他走访几位叔父时,就曾委婉劝谏:“叔父们身居高位,当谨守本分,若过于奢华高调,恐物极必反,招来祸患。”

  可五侯哪里听得进去。平阿侯王谭端着玉杯,看着王莽朴素的衣着,笑道:“巨君啊,你这般清贫,当官又有何趣?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才是。”其他几位侯爷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调侃。王莽早已习惯这般说辞,早年师从陈汤时,师傅便教他“活在当下”的道理,可他深知王氏一族权势过盛,若不收敛,迟早会引火烧身。他又挨家劝说了一遍,见叔父们依旧不以为意,便不再多言——再多说,反倒会惹来猜忌。

  王凤走的那一年,接任的不是王谭,因此装病的王谭郁闷了五年,真的病倒了。王莽提着两包补品,往平阿侯府而去。王谭已抑郁成疾多日,他放心不下。到了府门前,出来迎接的不是王谭的长子王仁,而是管家。“公子,老爷卧床多日,鲜少下床。”管家接过补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王莽跟着管家走进卧室,王谭听见动静,挣扎着想要坐起。王莽连忙上前按住他:“三叔,您身子不适,不必起身,好好躺着便是。”王谭看着王莽,眼中满是感动——比起自己那几个要么游手好闲、要么花天酒地的儿子,王莽虽是侄子,却比亲儿子还要贴心。

  “看过大夫了吗?”王莽在床前的木凳上坐下,轻声问道。管家在一旁答道:“看过了,只是大夫也说不出具体病症。”王谭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老毛病了,年纪大了,不中用了。”王莽心中清楚,王谭早年沉迷女色,早已掏空了身体,后来又因拒绝特进之职,一直盯着侯爷爵位却无实权,长期抑郁,身体才日渐衰败。

  此后,王莽便常来平阿侯府陪王谭闲聊,从朝堂趣事说到民间传闻。在他的宽慰下,王谭的心情渐渐好转,偶尔也能下床走动,甚至会在庭院中与王莽对弈。可王莽知道,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王谭的身子,早已油尽灯枯。而王谭也终于明白,王莽当初服侍王凤,并非为了权势,而是真心尽孝——毕竟自己如今毫无利用价值,连当初同样孝顺王凤的淳于长,都再未登过门。

  王谭即将抑郁而亡,成都侯王商的生活却过得可谓极尽奢华。这日天气炎热,王商上朝时竟险些中暑晕倒。成帝见他面色苍白,连忙命人传太医。太医诊脉后道:“侯爷是因高温中暑,需找一处阴凉之地静养。”王商闻言,面露难色:“臣家中并无避暑良地。”

  成帝会意,当即道:“既如此,便将成都侯抬到明光宫暂住,待养好身子再回府。”王商没有推辞,反倒一脸理所当然地谢恩——此举引来了不少大臣的不满,私下里都议论他太过傲慢。

  几日后,王商身体好转,回到府中。为了避暑,他竟下令凿穿长安城墙,将护城河与城外的沣水引入府中的大水池。这水池宽阔如湖,与护城河相连,竟能行船取乐。游船上挂着羽毛华盖,四周张着锦绣帷幔,傍晚时分,歌姬乐师在船上弹唱,丝竹之声传遍街巷,堪比秦淮河畔的花船——这般奢华,连成帝都未曾享受过。

  王莽曾受邀到访成都侯府,王商的儿子王邑热情地邀请他乘坐游船。王莽本想拒绝,却耐不住王邑的盛情,只好上船。坐在摇晃的游船上,听着耳边的靡靡之音,王莽如坐针毡——凿穿城墙引水,本就是僭越之举,更何况还在京师之中,这无疑是对皇权的挑衅。

  王邑见他神色紧张,以为他是怕妻子王静烟责罚,打趣道:“巨君兄,不过是看场歌舞,何必这般拘谨?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嫂嫂不会怪罪的。”王莽摇了摇头,语气凝重:“邑弟,若这是陛下允许的,或是花楼的花船,自然无妨。可这是你家独有的,看似荣耀,实则是祸事啊!”王邑却觉得他小题大做,根本没放在心上。

  事后,王莽还是找机会劝谏王商:“叔父,府中的水池确实气派,只是不知陛下是否有过这般待遇?”王商一脸得意:“陛下前些日子还来府中做客,亲自乘过游船,并未说什么。”王莽闻言,心中一惊——他几乎能想象出成帝当时隐忍的模样。原来王商为答谢成帝借明光宫,特意邀请成帝前来参观,还让他体验了穿城游船的乐趣。成帝见池水是凿墙引来的,早已怒火中烧,却碍于亲情,没有发作。王商竟还以为成帝只是羡慕,甚至宽慰道:“陛下若觉炎热,可常来府中避暑。”

  红阳侯王立的奢靡,虽不及王商夸张,却也令人咋舌。他不喜扩建府邸,却痴迷于夜夜笙歌。长安城中的万花楼,头牌歌姬几乎被他包圆,每日都如帝王翻牌子般,召不同的歌姬入府表演。他的长子王柱,更是青出于蓝——王立喜欢将歌姬请回家,王柱却偏爱去花楼寻乐。

  有一回,王柱兴冲冲地去万花楼,点名要头牌苏小小作陪,却被老鸨告知苏小小已被人请走。王柱顿时怒了,拍着桌子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敢跟老子抢人?”老鸨连忙上前,附在他耳边小声道:“公子息怒,是红阳侯府的人来请的。”王柱闻言,顿时蔫了——除了他爹王立,谁还敢从红阳侯府派人来请歌姬?此后,王柱去花楼前,都会先让手下问清楚:“今日头牌,可被侯爷预约了?”

  曲阳侯王根则偏爱营建府邸。他不好女色,手中的钱财便都用在了装修上。一日,他路过皇宫的白虎殿,见殿宇巍峨,造型威猛,心中竟生出了模仿之意:“不过是外甥的宫殿,仿造一座又何妨?”于是,他竟找来工匠,按一比五的比例复刻了白虎殿,虽面积小了些,可造型、装饰与原版分毫不差。

  成帝素来喜欢微服出巡。这日路过曲阳侯府,见府中凸起的土山、渐台竟有些眼熟,便问身旁的淳于长:“你去过曲阳侯府吗?”淳于长心中一紧,低头答道:“臣去过一回。”“府中的土山、渐台,可壮观?”成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审视。淳于长知道瞒不住,连忙拱手道:“回陛下,那土山、渐台,是仿白虎殿所建。”

  “为何隐瞒不报?”成帝的声音冷了几分。淳于长“扑通”一声跪下:“臣罪该万死!”成帝摆了摆手,压下心中的怒火:“此处是大街,回宫再说。”回宫后,成帝还特意让尚书奏报汉文帝诛杀将军薄昭的旧事——这无疑是在警告王氏诸侯。

  高平侯王逢时虽也奢靡,却因年纪最小、资历最浅,锋芒都被几位兄长盖过,反倒没引起太多注意。

  这一年积攒的怒气,终于在成帝心中爆发。他召来车骑将军王音,怒斥道:“王氏五侯僭越无度,你身为外戚之首,为何不加以监督?任由他们这般跋扈!”王音吓得连忙跪下请罪。

  王商、王根得知后,更是恐慌不已——他们这才后悔没听王莽的劝谏,如今闯下大祸,该如何收场?两人商议许久,竟想出了一个馊主意:在脸上刺字割鼻,向太后谢罪,祈求宽恕。

  成帝听说后,怒火更盛——舅舅们刺字割鼻,丢的是皇家的颜面!他当即派尚书去责问司隶校尉和京兆尹:“明知王商等人僭越不轨,却纵容包庇,为何不举奏?”两人吓得在禁宫门外叩头不止,连呼“臣罪该万死”。

  随后,成帝又给王音下策书:“外戚为何要自甘堕落?竟想刺面割鼻,在太后面前受辱,伤太后之心,乱国家纲纪!朕被外戚包围日久,早已软弱无为,今日定要严加惩处!你速将王商等人召来,等候发落!”

  王音接到策书后,坐在草垫子上请罪待刑;王商、王立、王根则背负刀斧砧板,跪在宫门外谢罪。过了许久,成帝见威慑效果已到,终究还是心软了——他们都是自己的至亲,连刺字割鼻都不忍,又怎能真的诛杀?这场风波,最终以口头警告收场,可王氏诸侯的奢靡之祸,却并未就此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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